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盘菜了?

    马车内的皇子乾因受窗外刮来的寒风引起闷咳,车棚的帘子被风扫起,远处这张病白的脸色没有丝毫的血气,怕是快要命不久矣。

    但他一直以来想不通从何时起身体越发的差,甚至还需要他人的伺候?

    忽然,马车骤停,透过帘子他抬头却不见女刺客的身影,想必是已经离开了。

    马车停在原地,他下了地面,这里是皇宫闲清门,也是皇宫里最偏僻的角落,刺客能选择这个地方停车,一定是对宫里的环境非常熟悉,不然又如何做得到这一点呢?

    可既然熟悉,那有可能是皇宫里的人,这么说她明明能走捷径入宫行刺,又为何这般大费周章?

    想到这里,他浩眸恍然一惊,该不会是声东击西,她故意引开守门的侍卫,而真正行刺的刺客已经闯进了皇宫!

    他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一路直奔大殿,必须尽快赶到父皇的身边,万一刺客是来刺杀他的,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脚步停在大殿的门前,宦臣见到皇子乾便走到他的面前斜睨一笑道:“二皇子这是遭遇了抢匪?向来这成都附近祥和,近期也未起什么贼匪之说,二皇子这一身是要闹哪儿一出?”

    皇子乾强忍闷咳,语气温和回应道:“掌事说笑了,是我久居宫外太过思念父皇,所以一听到宫内传来的消息便顾不上披衣就来了,没想到出了这个笑话。”

    “呵呵,二皇子心系皇上是有心了,不过这要是被皇上看见堂堂的皇子就这副模样进宫,怕是皇上觉得百姓们说一些闲话,二皇子这是打得皇上的脸,你快去制衣局那里套一件得体的衣服再见皇上也不迟。”

    “来不及了,我担心皇上的安危。”

    “二殿下!”掌事总管的脸色顿时肃穆,言辞凿凿,“还希望听下官一句劝告,换好得体的衣服再来,不然冲撞了龙体乃是大忌。”

    仅仅只是一句话气场就彻底陷入了死寂,令人不得辩驳,皇子乾咬了咬牙根只好忍气转身一步步离开。

    看着他离开,掌事总管冷冷一笑,想必殿内的那些人已经完成了刺杀任务了,差点被这个病秧子给搅黄了,真是晦气。

    就在他以为支开了二皇子转身之际,皇子乾猛然冲进了大殿却见刺客已被父皇手刃身亡,鲜血遍地,杀气未散,眼下的刺客是位男子,身着宦官的衣服果真是与自己料想的无二。

    皇上将手中的匕首抛在了地上,清冽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久久不能消散,身后追来的总管面容几分惊讶,眼底虚晃,他连声叫人:“快来人呐!来人呐!有刺客!”

    紧接着侍卫匆匆赶来,领头的侍卫长见如此情景只好先查看刺客的身份,随后命人将刺客拖了出去,紧接着分派一波人追查刺客是否还有其他的同党以及宫廷里宫人行迹记录。

    “皇上,臣来迟了,还望皇上赎罪!”侍卫长跪在地上,“此人出现的蹊跷,属下定能查出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皇帝言辞震怒道:“将尸首挂在城外市井,命人严加看守,朕就不相信还抓不住余党!”

    “是!”侍卫长应声,起身离开。

    掌事总管跪在地上哀求道:“皇上,臣罪该万死,不知这人是刺客将他放进来,还以为他真的是伺候皇上的,臣若是真的知道他是刺客的话,就直接命人将他当即拿下,还望皇上开恩!还望皇上明察秋毫!”

    他万万没想到这杀手的资历这么浅薄,竟出手失败了,人是他放进来的,皇上指定会怀疑他,故此还不如先脱罪好,最起码把自己的性命保下来,再想办法找机会找个替死鬼为这次失败定罪。

    想到这里,他的余光瞟向站在身旁的皇子乾,这不正好是个替罪羊吗?谁让他生不逢时乱了他的大计!

    皇上并没有理会掌事总管,而是坐回了位置继续翻阅奏折,丝毫没有因方才惊险的刺杀扰乱心智,更没有乱了阵脚,反而面容出奇的平静,随后淡淡的瞧了一眼愣在原地的乾,语气减缓:“你这么慌张入宫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还让你这么不得体?”

    “父,父皇,儿臣太过思念父皇,所以才这么冒失,还望父皇原谅。”乾只好硬着头皮回应,“同时过几天是母妃的忌日,所以也想来宫祭拜。”

    一旁跪在地上的掌事总管不敢抬头,自从自己上任这个差事就没有给谁跪地磕头过,突然跪的这么长时间,身上传来酸痛,从上到下都不舒服。

    “你倒是有心,要是病情转好就回宫里住,还有你去制衣局拿一套得体的衣服,身为皇子这样出去成何体统?”皇上拿起毛笔在奏折里圈画,不过是怕因他羞辱了皇室尊严成为坊间闲话,“下去吧!”

    “是,父皇。”乾低下了脸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当他走出大殿,悬在心间的石头才逐渐放下,即便自己再怎么不受待见,可父皇与他血脉相连,他又怎能不担心父皇的安危?

    “呵,二皇弟你这是沦落到什么地步了?竟这一身入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乞丐,还好皇兄我看得清楚,不然其他人把你抓起来不就尴尬了吗?”太子缓步走来,扬起嘲讽的姿态,肆意羞辱,“要不?皇兄我接济你一点吧,最起码皇弟还有件衣服穿是不是?”

    乾没有理会他的热潮冷风,而是错面而过,面对这种回应太子眼底闪过狠厉,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宫人,宫人意会之后便带着其他几人尾随而去,没过多久就一棍打晕了皇子乾,并且将他绑进掖庭里的破房中,这里常年黯然无光,死寂无声。

    多少宫人皆绕开掖庭走,生怕沾染了晦气。

    腐朽的味道冲鼻,等他清醒之后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身在异处,透过残窗夜色垂暮,他移动了自己的身体想要坐起身依靠在墙上,谁知就在这时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顺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来者是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