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住着一位不知年龄的老者,名为周微子,他这一生最大的成功便是收了一个女徒弟,名为司琼字昭雪,并将这一身的高明医术倾囊相授,好在这娃子十分聪颖,一点就透,不若那些榆木疙瘩,只是她的脾气却十分古怪。
多年来,来蓬莱求药治病的事,原本他可以放任,不曾想,司琼竟是个脾性古怪的,只救愿意救之人,哪怕那人只需她一个针法就能治愈的,只要她不愿,就他这个师父也是没办法,可有时候来等待救治的人,竟连他这个享誉盛名的圣手周微子都难以治愈,她都可以令其起死回生。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此话是真的不假。
她喜欢占卜星象,多过医术,她对周微子说过,医者救人只是一方面,不能自救,也只能靠这些为自己谋划日后的路。
而后听闻天下初定,厉君山之孙厉睿渊带着自己的太子厉闫来到蓬莱岛拜师,让周微子很是吃惊,向来重武轻文的云国,竟能在厉睿渊在位时改变,也听闻厉睿渊有意提携文官,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让堂堂的太子来此处历练。
厉睿渊几次下来都没能让厉闫拜师成功,周微子则给他指了条路,让厉闫拜入司琼的名下,虽然厉睿渊面上有些难色,但总归无功而返来的好。
他对年仅八岁的厉闫说道:“闫儿,你可要记得须得在此学有所成才可出岛。”
小小的厉闫坚定的看着父亲,双膝跪地道“孩儿定不会令父皇失望!”
周微子装模做样地捋着白胡子,说道:“从今往后,你在蓬莱不是太子厉闫,若是琼儿收你为徒,会为你赐名,切记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
厉闫点头。
厉睿渊离开后,厉闫跟着周微子来到后山的一个茅草屋,周微子见屋内无人,桌上残留薄薄的一层灰,看来这丫头不是去采药就是去炼药,这些年来蓬莱的药品皆出自司琼之手,周微子将厉闫带进屋内,说道:“你在此等候,琼儿回来后,你直接同她表明你的来意,切不可隐藏半分,只要诚心,想来她该不会拒绝。”
“是,师公。”厉闫十分尊敬的同周微子行礼。
周微子赶忙扶起他,这声“师公”倒是叫的让周微子很高兴,他这有生之年收了一个徒弟,还能看到徒弟收徒弟,他自然是兴奋。
“你要记得切不可暴露自己的身份,琼儿会不高兴。”天晓得这丫头会不会收徒弟,不过看着厉闫那双清澈的眼睛,再加上不俗的长相,也配得上……额,不对,是收徒,怎么感觉给司琼说了一门亲事,然而他转念又想到能让司琼与厉闫结为秦晋之好,也是不错的。
周微子微微一笑,让厉闫在屋内等候,自己则去厨房的地窖中拿了一坛子酒,他天生是个酒瘾子,司琼又手艺非凡,酿酒技术也是一流,他都馋了许久,他打开酒坛,阵阵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拿起来就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几天后,从山中采药回来的司琼,她的嗅觉极其敏锐,老远就闻到空气中有浓郁的酒香,还混合着一个不熟悉的气味,她飞奔至草屋院中,就看到抱着酒坛睡着的周微子,红着脸,嘴里不住地打着酒咯,他眼神飘忽。
司琼微微眯了眯眼,扫了眼地上的酒坛,鼻间冷哼,径直来到屋内,却发现一个男孩正坐在里面,男孩看到司琼,便知她的身份,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周微子的得意弟子竟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女孩。
“你就是我徒弟?”司琼放下身后的背篓,漫不经心地说道。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厉闫没有多言,直接跪下拜师。
司琼并没有多惊讶,只是她在山中采药时,占卜算术,她将会收一弟子,看来她算的不错,然后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师公说,由师父为徒儿赐名。”厉闫答应过周微子不能暴露自己是云国太子的身份,只有自己学有所成。
司琼又问道:“那你多大了?”
“八岁。”厉闫如实道。
司琼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我地乖乖,这小男孩才八岁,转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嘴角尴尬地勾了勾,她也不过是个十岁女娃子,她依稀记得自己来到这世上,这具身体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五岁幼童而已,谁能知道这个十岁女娃的内心处却是个二十五岁的花样少女。
不不不,她是来自2019年的特种兵烽火营的中校司琼,性别女,汉族,年龄二十五岁,中校,C国国防大学博士,专业战役指挥,曾经受到二等功功勋,成功指挥过十多起反恐战斗,她不是国家最优秀的战士,却从无愧于心。
“嗯,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好记的,你就叫陆青。”司琼故作一脸深思,将早就深刻在脑中的名字脱口而出。
此刻的陆青再也不是云国太子厉闫,而是蓬莱岛女神医司琼的座下弟子陆青,他跪下隆重拜师道:“徒儿陆青拜见师父。”
司琼莞尔一笑,她训练过一批又一批的士兵,而从小训到大的恐怕只有陆青一人,这不是很好玩吗?
她高兴地点点头:“既然你是我的徒弟了,从今日开始,你就住在此处,我会的都会教授于你。”
自此,蓬莱岛再无司琼,只有一个叫陆青的杏林高手,他的医术不弱于司琼半分,且更甚于她。时光荏苒,白云苍狗,一晃五年,司琼开始钻心研究占卜算术,岛上前来救治的只有陆青一人,周微子喝着酒,钓着鱼,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一日,岛上来一帮五大三粗的人,抬着一名奄奄一息长着一脸的大胡子,其中一个身材略为瘦小的脸上有几道伤疤的小胡子,看起来匪气十足,抽出腰间的斧头,拎起一个小医童大声说道:“快让司琼出来给我家大哥治伤!”
小医童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浑身瑟瑟发抖,颤巍巍地回道:“我家少主子正在闭关,现在,现在诊治的是陆,陆医师。”
小胡子明显不满意,他大老远来到蓬莱就是要周微子或者司琼为他大哥治伤,虽然也听说司琼收了一个徒弟,医术也十分高明,但他大哥的伤只有司琼能医,那个什么姓陆的,估计也是个半调子,即便有什么天大的事,也要让司琼出面。
“什么陆医师,我大哥的伤只有司琼能治,再不济也得是周微子,陆医师算个P啊,甭废话,快点让司琼出来,若是我大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是在江湖上打杀惯的……”小胡子拿着斧头在小医童的脖子上轻轻划过。
小医童害怕极了,身边的人都不敢上前半步,看这阵仗,若是今日司琼不出面的话,恐怕不得善了,而周微子在不远处捋了捋略长的白胡子,一副没有要前去帮忙的样子,等着看好戏,拿起酒壶继续仰头喝起来,别说啊,这丫头酿酒的技术是越发精进,若是哪一天小丫头离开蓬莱岂不是喝不到了,他顿了一下,怎会想到司琼会蓬莱呢?他嘴角勾了勾,忽而摇摇头,怎么……可能?
在里屋的陆青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笔,掀开帘子,小胡子原本叫嚣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看向长相清秀的陆青,大约十四五岁,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副白面书生,他心中有点痒痒,虽然是个男孩,但小胡子也不介意为他破个例。
转念想到自己的大哥奄奄一息,伤势严重,当即扼杀了自己的邪念,看到陆青慢慢走向大胡子,微微拧了拧好看的眉毛,大胡子嘴唇发青,脸色惨白,往下看,膝盖处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能造成这样的伤痕必定是一把利器,在云国能有这样武器的人,就只有隐卫,这个大胡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在一旁的小胡子看着陆青把脉,却没有要诊治的样子,大声喝道:“你小子能不能治?不能治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赶紧叫那个司琼出来。”
陆青起身淡淡一笑,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转身进入内室,那人就跟在他的身后继续道:“司琼呢?快让司琼出来。”
陆青波澜不惊地抬眼看着那厮,心觉他的可笑,且不说他的这位大哥伤重不治,再看他一身伤痕累累,还大老远抬了伤者走了这么远的路来到蓬莱,就凭这样的身手又如何在此叫嚣?
“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快点让司琼出来给我大哥治伤!”那厮还在一旁冲着陆青不停地吆喝。
密室之中正在因为占卜的卦象不祥而发愁的司琼,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惹得她心烦意乱,她愤怒地冲出密室,陆青惊愕地看着她,想来她已经有月余不见,除了多了一些愁容,却丝毫不影响她半分的美丽,而刚刚一直叫嚣不止的小胡子嘎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