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啊!”戚非凡当然不会放过这么难得八卦的机会,直接脱离了顾云尚,站到厉闫的身旁说道。
“放肆!”顾云尚觉得戚非凡没有主次之分,那是太子,怎可直呼“我”?
戚非凡遇到辰皎会怂,可是顾云尚就不一样了,她直接“呸”了一口唾沫,道:“放四?我还放五放六呢?”
“你!”顾云尚要被她气死了,刚刚就应该让她被辰皎打死算了。
戚非凡又开始了她的一串说书:“段凌风十二岁武功就达到了天字阶品,称之为武林第一人,好像比那个燕国之王燕华还要本事,但就是如此,也不知天妒人怨,段凌风,段大人,同年也失去了他的一身武功,对外是上天收回不该属于他的武功,对内?呵呵——”
戚非凡故意说话留一半,然后别有深意地看着顾云尚,其实此事她能知晓这般多,也是因为顾云尚,他要是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是他亲口告知的,估计得拿块豆腐撞死吧!
“对内?对内什么?”张韬有些心痒痒地问道。
“想死的话,你就憋着!”辰皎只是冷声道。
戚非凡咽了咽口水,这世上能令她害怕的只有辰皎一人了,然后道:“对内是有人暗中对段凌风下毒手,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虽然武功登峰造极,对于人性却——”
“闭嘴!”顾云尚鲜少的怒斥道。
“难道不是吗?”身材矮小的戚非凡昂着头,不怕死地回敬过去。
顾云尚一直保护着段凌风,一方面是与段家六十年来的友好,一方面是与段凌风从小长大的情谊,更有一方面他曾经猜测过段凌风突然失去武功的幕后黑手,是云国的最高领袖,皇帝厉睿渊。
“好了,”段凌风这么多年来,遭受过多少白眼,早已习以为常,对于自己失去武功的事实早就因为辰皎和戚非凡的出现,而不复存在,直接打断道:“现在我就是个柔弱的男子,有你们在,我有没有武功在身,根本不重要。”
“可是——”顾云尚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转而又给戚非凡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愤而拂袖。
辰皎拿起一根草衔在嘴里,直接躺下来,道:“讲故事的确没人比你厉害啊!戚非凡。”
被点名的戚非凡脖子一缩,身后感到阵阵阴风,偷偷侧眼看了看微微闭上眼的辰皎,转而顺了口气,她应该是累了吧。
然后看着司琼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到她的身旁道:“大姐——”
司琼抬眸看着她,摇摇头道:“你还是老样子啊!”
论八卦,小道消息,戚非非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只是她还不知道戚非非为何女扮男装,为何改名为戚非凡,不过按照这个时代,恐怕是重男轻女。
“你是太子的师父?”戚非凡别有深意地看着厉闫问道。
“不是。”司琼淡淡地否认道。
众人一阵错愕,不是太子的师父?那太子为何会——
“我只是陆青的师父,不认识什么太子。”司琼并非在解释什么,这一路她可以护送回国,只是一旦回国后,他们的师徒缘分也就尽了。
“陆青?”戚非凡惊讶地看着厉闫。
厉闫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他原以为她在生气,没想到她——他苦笑着,一旦回国,他变成了厉闫,就不再是她的陆青了。
司琼看了眼厉闫,说道:“你的伤需要多休息。”
说完就往破庙外走,厉闫没有跟出去,他知道她在意他的伤,顺了她的意,顾云尚将他扶到早已铺好的草堆上躺下,慢慢地睡意袭来,厉闫沉沉地睡了下去,众人的话题也没了,天色渐晚,大家各自找了可以安睡的地方分别睡下。
司琼守在破庙外,不久辰皎出现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然后道:“你在怪我吧?”
“不敢!”辰皎冷冷回道。
“唉,这不是你辰皎能说出来的话啊!”司琼微微叹口气道。
“在这个世界里,以你的武功,我暂时还没办法将你彻底击败,更何况就算将你击败,也不见得你会对我说实话,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所以,怪不怪你,根本没有区别。”辰皎说道。
司琼转身看着她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眸,仅仅那双看透世间丑恶嘴脸的眼睛,就是她最大的武器,她向来是眼睛里不揉半点沙子的,那场战役部署得当,若非泄密,绝不可能失败,她在怀疑她。
“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司琼抬头看了眼那轮明月,然后直直地看着双眸的主人,坚定地说道。
辰皎看了看她,然后转身又回到破庙里,躺在段凌风的身边,心里很乱,答复?呵!什么样的答复?一个让她和戚非非都满意的答复吗?司琼,你究竟是个什么心思的人?她自问有看透人心的眼睛,却始终看不透司琼的内心。
耳边温热,一个低到只能她听到的又好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不准胡思乱想,你的心里和眼里只能有我一人。”
她脸红了起来,不是段凌风又会是谁?她一进“铁甲学堂”被他识破了女儿身,他不点破,却还日日与她同房共枕,她不想连累任何人,虽然段凌风不会武功,却心思深沉,在“铁甲学堂”也曾捉弄过他多次,但他也护她很多回,罢了,这个男人真是她命里的克星。
上京城的一处隐蔽府邸中,一个身着家仆服饰的男子,正向一个身着翠玉长衫的阴柔的美艳男子汇报着:“大监,在太子刚出蓬莱境外,百里城就出动了大批高手,而且三位城主也一并出动。”
阴柔男子不温不火地喝了口茶,带着细柔的嗓音道:“输了吧?”
“大监英明。”家仆不免赞叹,但转而又有些担心道:“可是,百里城一向不过问朝廷之事,如今这番行事会否对大监的计划有所影响?”
“不过问,并不意味着不问,欲盖弥彰而已,看来那人就在蓬莱无疑。”阴柔男子嘴里微勾,一抹冷笑洋溢在脸上。
“大监,要不要天机阁出动?”家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道。
阴柔男子抬手制止道:“还不急,段凌风这次还是没出手吧?”
“额,”家仆一顿,略有些跟不上节奏道:“回大监,是的。”
“嗯,也是,他自己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远比拥有的结局会更好,”阴柔男子又喝了口茶吩咐道:“继续跟踪,太子回宫可是大事,切不可有半点差错。”
“是,大监。”家仆领命告退。
阴柔男子把玩起手中白瓷的茶杯,自言自语道:“段凌风,失了武功就连心也不在了吗?本监就想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瞬间手中的茶杯被捏的粉碎,走出房门,抬头看着乌云遮住了大半的月亮,心中冷笑,你,回来了吗?
翌日顾云尚一行人来到静江城,此处风景秀丽,气候温和,且为灵渠山庄计海荣的地界。
此人在三十岁时,习得一身刀法,武功至玄境下品,在静江城创立灵渠山庄,并持有一把名为“锟铻刀”,享誉江湖,如今灵渠山庄在静江城已存在了约四十余年,计海荣也已七十古稀之年,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现在膝下只有一孙女,计心瑶。
计心瑶年方二八,听闻计海荣的一身武艺全部授予这个孙女,且视若珍宝,也着急为这个已经及笄的孙女寻得一门好亲事,只是此女心高气傲,对外宣称“要么比她强,要么比她聪明,否则凭什么征服她”,于是在城中设下比武招亲的擂台,先已有三日,均无人能打败她,前来求亲的人也越来越少。
顾云尚等人来到客栈,小二热情迎客,因为此行人数较多,而客房又少,掌柜只能腾出四间上房给他们,他们开始为了分房吵了起来,哦,对了,只有戚非凡和顾云尚吵架,其他人都是看戏。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我就要和辰皎睡,在学堂就被你们假公济私分开了,还跟你这无赖同房共枕了三年,出来了还要把我们分开,门也没有的事情,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和辰皎睡。”戚非凡怎么可能再让辰皎羊入虎口,扯着辰皎的胳膊不放。
张韬等人彼此看了看,这尼玛信息量真大!同房共枕也只有戚非凡说的出口,在学堂的时候,就看出戚非凡和辰皎一天到晚黏在一起,总有人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只他们自己还不知,依旧我行我素,嬉笑怒骂,毫不在乎。
但听到戚非凡说与顾云尚同房共枕时,大家都不自觉的打了寒颤,顾云尚真的要被这小子气死了,段凌风则风轻云淡地手摇折扇,看着这对冤家的日常吵架也算习以为常,不过,戚非凡要与辰皎一处房间绝非可能,再者顾云尚乃他的生死之交,为他觅得一位可人的老婆也是无可厚非。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顾云尚实在是对她忍无可忍地怒声道。
“你有什么不满吗?”戚非凡同样大声地回应道。
厉闫苦笑地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司琼看着这样熟悉的一幕,从前戚非非以文理双科状元破格进入“烽火营”,当时她谁都不服,作为最低的列兵,进过了严格训练成为“烽火营”的第一狙击手,不仅依靠了她一直以来最强的格斗,还有她最引以为傲的文化底蕴,但最让她服气的,不是她这个指挥官,而是现在被她一直摇晃胳膊,神情十分无奈的“烽火营”最强武器的,辰皎。
她,戚非非,可为之付出生命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