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楼的事情算是完结,整个青衣楼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楼主沈玉龙被人带走,顾云尚将段凌风和辰皎救出时,因为身上的伤,而体力不支昏倒,与太子厉闫、张韬等汇合后立即离开星城,没有片刻停留。
之后的路程正如段凌风所料,一路通畅,原本应该遇上的盘龙阁、仙鹤山庄、正定府高手,都没有再出现,这是否预示着有一个更具危险的人物出现?
一个月后,抵达上京城,却发现司琼已经消失无踪,正如她之前所言,她只护送厉闫回上京,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何时离开,要去何地?未免夜长梦多,段凌风和顾云尚带着厉闫直接进了皇宫,剩下的人都各自回家,辰皎此时却烦恼不已。
路途中,辰皎冒着生命危险,向计心瑶坦白了身份,可计心瑶依旧对她纠缠不休,还认为只是她拒绝的借口,她怎会知道,她和段凌风被抓走的那些日子里,戚非凡特别“好心”地告诉了计心瑶有关于辰皎的“英雄事迹”,反而让计心瑶对辰皎更加倾心。
进入上京城第一天,辰皎有月余未回家,由于辰家大人终日忙于朝中之事,也是甚少回家,但时间一长,她心里就越没底,万一被这个老父亲知道了,她的屁股就得绷实了,又加上纠缠不休的计心瑶。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她特意把戚非凡留下来,拉到暗处说话。
“你又跟计心瑶说了什么?”辰皎带着微怒的神情,沉声道。
戚非凡表情不自然地两眼乱瞟,道:“没有啊!”
辰皎一脸地不相信道:“你少来,我都跟她说了,她怎么还对我这般纠缠不休?”
“说了?”戚非凡惊讶道。
辰皎点头,她即便表明了身份和态度,可计心瑶不信,认定了她只是托词,也不知道她被沈玉龙抓走后,戚非非究竟说了什么。
戚非非故作冥想,然后道:“她既然不信,你干脆把她带回家好啦?”
“怎么可能?”辰皎瞪着她道:“我怎么跟我父亲说?”
“照实说啊!”戚非非心里可乐开花了,想想辰皎跟辰大人介绍计心瑶的身份,“爹,这是你儿媳妇!”哈哈,整个好玩……
辰皎伸手给她的头一个毛栗,怒喝道:“你放屁!”
戚非非吃痛地捂着脑门,说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她说要见识一下醉生梦死的老板娘,你就带她过去,我先回家,别让她来烦我就行。”辰皎双手环胸“甩锅”道。
戚非非意识不对,却见辰皎跟计心瑶交代了两句,就骑上马走了,戚非非在她身后喊道:“不讲义气!”
义气?你戚非非什么时候对我讲过?反正是你害的,这个锅还得你自己背,辰皎一路飞驰回到太保辰府。
她丢下马翻墙进入府内,下人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看来父亲一直在宫里,不曾回府,她心存侥幸地来到自己的院落,刚推开房门,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你还知道回来啊?傲雪。”
辰皎为身一怔,她转身赔笑地挠挠后脑勺,道:“父亲……”
辰奕寒是当朝一品太保,辰皎,字傲雪,是辰奕寒的独女,辰府大小姐。
“哼!”辰奕寒冷哼一声,走进屋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辰皎深深吐了口气,他坐下来,道:“原来我的女儿如此英勇!”
“父亲……”辰皎向来只称呼他为父亲,但这样的威严气势如同她的亲生父亲。
“若不是顾大人和段将军顺利带回太子,还跟为父提到了英勇女儿的事迹,我还不知道我的女儿如此优秀。”辰奕寒声音过于平静,根本听不出他到底是否生气。
辰皎心里不免把顾云尚的祖宗问候了一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活该他这么多年来连个女人都没有,果然情商够低!
“怎么?不想跟为父解释一下?”辰奕寒漫不经心地抬眼看着她道。
辰皎心里打鼓一番,解释?怎么解释?告诉你,我去了铁甲学堂?可怜我的屁股啊!
“父亲,我哪有这个本事啊!”干脆死不承认就是了。
“哦?”辰奕寒略略挑眉道:“难道顾大人所提到的辰皎武功盖世,人品贵胄都是骗人的?听说你有个小媳妇?”
听到“小媳妇”,辰皎差点吐血,这个顾云尚真是够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祝你生儿子没**。
“不不不,父亲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辰皎彻底泄气,她看着辰奕寒的脸色阴晴不定,周身气息寒冷至极,令人畏惧。
辰奕寒彻底暴怒,怒拍桌子道:“说!”
辰皎难得怂地双膝跪地,然后一五一十把从铁甲学堂,直到最近护送太子回上京的一切和盘托出。
不听还好,听了之后,辰奕寒更是暴跳如雷,他立刻命人家法伺候,狠狠地抽了辰皎三十鞭,皮开肉绽的,辰皎也是硬气,连哼都没哼一声。
家法结束后,下人们把浑身是血的辰皎抬回了房,辰奕寒下了死命,即日起不允许辰皎踏出房门半步。
就这样,辰皎的伤也好的极慢,休养了几乎半个月才能下床走动,听说辰奕寒又去宫里,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辰皎又跑出去了,但因为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又不能跑的太远,好久没见到戚非非了,她也不能再穿男装,只能顶着一身女装出门,来到醉生梦死,小丫头没见过她女装的模样,只是听到她提了一句戚非非,大概是老板的好朋友,自然也不敢怠慢,便带她去上房等候。
戚非非听到丫头说有个女贵客找她,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辰皎,兴奋地飞奔前往,推门而入,就直接扑到辰皎怀里,却扯到了她身上的伤,撕裂地疼痛,忍不住地闷哼着。
“怎么了?”戚非非感觉她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辰皎因为扯痛的伤口崩裂,脸色煞白,见情形不对,戚非非连忙冲着丫头喊道:“快去拿白玉止金散!”
不一会儿戚非非就从丫头手中拿到一个白玉瓷瓶,从瓶中倒出一颗乌黑的小药丸,塞进辰皎苍白的嘴里,渐渐的,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戚非非深了吐口气,一脸愤恨道:“你爹还真下的去手!”
“不怪他!”要怪就得怪顾云尚,辰皎心里又开始问候了。
“都半个月了,你的伤一直都没好,你爹下手太重了!”人家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怎的只有辰皎这个爹食古不化?
“别问了,”辰皎当然也想知道,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吗?转而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的信息网不比顾云尚差,我问你个人。”
“谁?”戚非非眼睛瞬间一亮道。
“安王,厉昶!”辰皎眼神阴冷道。
“他是陛下的二皇子,二十一岁,母亲是当今德妃,六年前被陛下册封为安王,虽然太子厉闫是已故皇后之子,但很早就被陛下遣送出国,在蓬莱学艺,直到一个月前陛下病情加重,迎接太子回宫是必然之势。”戚非非徐徐道来。
辰皎略略皱眉,这意味着厉闫回京不见得事情完结,只是一个开始,自青衣楼一战后,虽然一路上十分顺利,但很有可能他们将战场设定在上京。
“你问厉昶是什么原因?”辰皎一向不是一个关心旁人的人,对于个人信息,她都是不屑一顾的一贯方针,如今居然对厉昶这般有兴趣,她是看出了什么?
“我在青衣楼见过他!”辰皎没有隐瞒道。
戚非非倏然站起身,惊讶道:“难道说青衣楼的幕后之人是他?”
“段凌风说,他只是一个棋子。”辰皎摇摇头道。
“棋子?”戚非非突然有些放心地坐下来,又道:“他是安王,如果没有太子的话,他很有可能是继承皇位之人,又有何人能指使他?”
“是啊,他究竟是谁的棋子?还是说他被谁当做了棋子?”辰皎陷入冥想,喃喃自语道。
弄玉轻盈,飞琼淡泞,袜尘步下迷楼。
燕京百里城
一白衣男子正坐在湖边,悠悠地吹着口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一对兄弟,两位城主,就这样坐在湖边,也不说话,一个吹着口哨,一个面无表情。
“大哥,那个人在城外足足七天,也是死不甘心啊?”叶尘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燕华不说话,许久之后依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叶尘阳从地上拿起一个石子,伸手往湖上一弹,石子在水面上飘出了十几个好看的漩涡。
燕华也拿起一块石子,伸手一弹,石子连飘了几十下,直接就飞进了对岸的草丛中。
叶尘阳咂舌:“我现在这功夫离你还差上一截。”
“你可以的。”燕华终于开口了。
叶尘阳叹了口气:“大哥,你当真不想复国?”
燕华转身,望着身后的山:“你若想,我可以帮你。”
“如果我当真想的话,早就踏平云国了,何必呆在这个深山之中,只做一个闲散的城主。”叶尘阳双手中掂着一颗小石子。
“所以,那位贵客,对于我们来说太危险了。”燕华沉吟道,“只是,你似乎更愿意将他迎入城中。”
“是的。”叶尘阳点头。
“为什么?”燕华回问。
叶尘阳想了想,说:“只是想看看云国今后究竟会是怎样的乱局发展。”
“只是为了看戏?”燕华微微皱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响,只见四个人正扛着一顶轿子往这边缓慢行来,他微微一愣,“他来了?”
叶尘阳站起了身,手下意识地拿起地上的紫金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