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非非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道:“买什么?”
刘云轩耳语对苏晟道:“这个操作我从来没见过啊,真不知道买什么?”
苏晟眉头跳了一下,他刚刚只顾着看她华丽的动作,根本没在意到她摇骰盅的情形,这下有点让他感到一阵后怕,留财还好,留命当真是要被后人笑死了,堂堂无殇门门主在赌桌上丢了性命。
“你们商量好了没?”戚非非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道。
计心瑶和筱宁自信地笑看着目瞪口呆的赌徒们。
苏晟身后的少年微微欠身,悄声道:“三个六,豹子!”
虽然他也被戚非非华丽的动作吸引了,但他的耳力十分惊人,尽管动作一气呵成,却始终逃不过他的耳朵。
戚非非不耐烦地说道:“就告诉你们答案,四五六,十五点大。”
拿着银票的赌徒们都看着苏晟三人,迟迟不敢下注。
“三个六,十八点,豹子!”苏晟一掷千金地下注道。
赌徒们一路跟风,纷纷跟着苏晟下注。
“最后问一遍,稳了没?”戚非非起身,美眸瞪着一众人等道。
“稳了!”众人颇为自信应道。
“好!”戚非非掀开骰盅。
满堂哗然。
四五六,十五点大。
“收钱,拿命!”戚非非潇洒地一甩骰盅,下人稳稳接住,转过身,轻轻地一振长袍,随风威武地飘扬起来。
“好嘞!”下人开心地得令道。
筱宁紧跟着上去,拦住她道:“醉生梦死什么时候留财留命了?”
“刚才。”戚非非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筱宁神情微冷道。
“无殇门的苏晟,带了一个呆子和一个傻子。”戚非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能拿了无殇门门主的命,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不小的声势,她的醉生梦死就此出名了。
筱宁皱眉,她最怕她这般惹事生非,说道:“你既知他是无殇门门主,何不就此罢手,反正钱已经赢回来,面子更赢回来了,他们欠了你的命,万一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
“我需要他们做什么?又费粮食,又费银子的,”戚非非转而审视道:“你这是怎么了?那个苏晟当初还调戏过你,难不成你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三个全是玄境高手,你不仅半分便宜讨不到,说不定还会赔上整个醉生梦死,不如你把他们安排下来,我细细跟你说。”筱宁说道。
戚非非一愣,都是玄境高手?在她的认知里,云国境内达到玄境寥寥几人,醉生梦死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来就来了三个。
“就按照她说的做吧。”辰皎上前低声道。
戚非非只得点头答应。
筱宁让人安排了一个僻静的房间给苏晟三人,而戚非非辰皎等则又回刚才的房间。
戚非非一屁股坐下来,就问筱宁:“筱宁,你为什么要我放过那三个人?你说他们都是玄境高手?我看除了苏晟是个有武功的,但就那次被我踩在脚下都起不来,他能是个什么高手?还有他带来的呆子和傻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高手,尤其那个呆子,他就是个暴发户的书呆子罢了,有什么……”
“好了,你一个个来,好吗?”筱宁没好气地打断道。
戚非非只得摆摆手,让她说。
“苏晟,无殇门第七代门主,有清风拂面缥缈剑之称,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吧。”筱宁望向她道。
“那又怎样?他是门主,就是玄境阶品了?”戚非非不以为然道。
筱宁摇摇头道“他十三岁初入江湖,凭的就是飘渺剑,十五岁入无殇门,短短两年就成了第七代门主,十七岁只身挑战江湖各派,先是在两百招内胜灵渠山庄庄主计海荣和七星门门主沈述安,然后三百招内胜仙鹤山庄张子承和正定府毛千睿。挑战净月寺千手佛印的玄嗔大师,战至五百招仍无法取胜,才束剑离去,而当时他已经达到玄境阶品,在整个江湖上对他的传说更是绘声绘色。”
“你也说了他就只凭一把飘渺剑,没了飘渺剑也是玄境?”戚非非皱着眉道。
筱宁点点头。
戚非非感叹好在刚刚没让人去真的下手,否则麻烦就大了,转而又道:“那带他的呆子和傻子,都是谁啊?”
“那个呆子,你认识的。”筱宁望着她别有用意地说道。
“我认识?”戚非非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他就是精通算术,凭一个算盘,就练到了玄境阶品,保州首富,刘云轩。”一直没说话的辰皎双手环胸幽幽道。
戚非非惊愕地转身看着她,筱宁和计心瑶也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竟然知道。
“辰姐姐说的没错。”筱宁回过身点头道。
“等等,等等……”戚非非头脑风暴地厉害,如今她这个醉生梦死怎么会来这么多高手?她得好好捋捋,一时间脑袋要炸裂了,她也没招惹过这些人啊。
“现在你做的便是让他们各自给你留个保证,万一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必须无条件施以援手,否则就是违背江湖规矩。”筱宁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是吗?戚非非泄气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怎么她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事呢?
“说到这里,筱宁,”辰皎往前一步,道:“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你和刘云轩的事,以及你的身份。”
被辰皎一说,戚非非立马震惊地看向筱宁,她三年前救下这个少女,却从来不问她的身份,还因为她高明的算术,做了醉生梦死的掌柜,如今辰皎提到她和刘云轩有不寻常的关系,不得不重新审视筱宁,她究竟是谁?
“多年前,景德江氏走失了嫡小姐,一直寻找未果,一个堂堂府邸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沦落异乡,如今抛头露面在上京城里的醉生梦死酒店里做了掌柜。”辰皎幽幽道。
筱宁的脸色苍白,眼神飘忽,她无可辩解,三年来,她最开心的日子便是在醉生梦死,认识了辰皎和戚非非,如今还结识了计心瑶,她以为可以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可刘云轩来了,是不是到了她该离开的时候呢?
“我……”她无从解释。
“你是景德江氏的大小姐?!”戚非非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道。
计心瑶赶紧捂着她的嘴,低声道:“你再喊大点,所有人都会知道。”
“是。”筱宁承认道。
辰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戚非非转而问辰皎:“你是怎么发现的?”
“太子的生母尊懿皇后,便是来自景德江氏,而筱宁和太子的眉宇间又有相似之处,苏晟从来不是个登徒浪子,怎就对筱宁不一样呢?还带着刘云轩,想必此事和刘云轩也有些关系。”辰皎猜测道。
“合着我这醉生梦死都是藏龙卧虎啊!”戚非非自嘲道。
计心瑶没好气地冷笑着。
“我当初是离家出走,不想跟江家有任何来往,想着他们找不到也就会当我死了。”筱宁伤感道。
“跟刘云轩有关?”计心瑶问道。
筱宁摇摇头。
“江家是想亲上加亲。”辰皎说道。
计心瑶和戚非非一愣,心疼地看着筱宁。
“我想当初第一个救你出水火的人,应该是刘云轩。”辰皎又说道。
筱宁泪水决堤,扑到辰皎的怀里哭诉着:“辰姐姐,我不想进宫,我不想嫁给太子哥哥,我只想做我自己。”
辰皎搂着她颤抖的肩膀,深深叹着气,筱宁,你受过的苦,以后都不会了,你会幸福快乐每一天的。
计心瑶愤恨道:“景德江氏就为了一己私欲,根本不管你的感受,离开了好。”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以后看到景德江氏的人,见一个打一个,不必留情。”戚非非也附和道。
“对了,那另外一个傻子,又是谁?”计心瑶还不忘问道。
筱宁哭着舒服了好多,吸了吸鼻子,冲他们摇摇头,鼻音颇重道:“我没见过他,但他一直抱胸站在苏晟旁边或许是无殇门的门人,但武功不弱就是了。”
“这还不简单,我和心瑶去会会他们。”戚非非说着就要拉着计心瑶一块去。
辰皎伸手拦住她们,戚非非错愕地看着她,只听她道:“我们一起。”
因为筱宁交代过下人要好生招待,苏晟三人来到房间,下人就迅速端来了美味佳肴,和一壶佳酿,三人围坐,刘云轩拿起酒壶倒在酒杯里,小口抿了下,满意地点头,对身边一直面无表情地少年说道:“你尝尝!”
少年倒是没有拒绝,一杯辛辣地酒下肚,微微拧眉,刘云轩嘲笑道:“阳炎,你都十九了,怎么还像个懵懂少年一样。”
东方阳炎俊脸涨的通红,也不知是酒劲还是被人嘲笑的缘故,他口齿不灵活地回道:“你,你,你,你说谁啊!”
“好了。”苏晟难得严肃地说道。
刘云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东方阳炎似乎喝出好处来了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用掌力震开,灰尘四起,三个人捂着口鼻,用衣袖扇着灰尘,看清来人,正是那四个美人,红衣如火,白衣胜雪,素衣青衫,秀雅黄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