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府
容妃得知永王厉旸中毒,大约半月之余都衣不解带地在一旁照顾着他,府医以及太医都对此毒不甚了解,虽然这半月之余有玄嗔不断地输入内力,以护住厉旸的心脉,但厉旸仍不见有所好转。
看着脸色苍白的厉旸,时而迷糊地口吐黑血,时而气息微弱,只要稍稍有些不适,容妃都会心惊胆战,厉旸从小到大都被人下毒,不管怎样他都挺过来了,而今,他现在的毒竟然连玄嗔还束手无策,是她的罪孽深重吗?
玄嗔收回手掌,接连半月他都在不断地输入内力,可厉旸仍不见苏醒,耗费自己的内力不说,厉旸的生死也成了未知之数。
“云深哥哥,旸儿他……”容妃看着玄嗔收回手掌,不禁问道。
玄嗔心里一阵心痛,他怎能让她失望?可厉旸的毒怕是只有那个叫司琼的能解。
“没事,旸儿会好的。”玄嗔只能这么安慰容妃,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府?”门外传来下人的吵闹声。
玄嗔微微拧眉,他轻搂着容妃单薄的肩头,柔声道:“我去看看。”
容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微微点头,她现在的心里满满都是厉旸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她便难辞其咎。
玄嗔一甩灰色僧袍,走出门外,看到一男一女慢慢向着自己走来,一个身穿火红长衫的妖孽男子,一个身穿白衣的美丽女子,男子手里拿着一把火红的羽扇,玄嗔微微皱眉,心想: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玉虎,来永王府做什么?”玄嗔拦住他们道。
沈玉虎轻笑地摇着羽扇,啧啧声道:“玄嗔大师,你看你这么急切,难道就不想救永王了?”
“呵……”玄嗔嗤笑一声道:“你可是安王的人,我能放心?”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皆是朋友,我沈玉虎不过是为了交你这位朋友罢了,怎么玄嗔大师如此不给面子?”沈玉虎煞有其事地说道。
“面子?我玄嗔活了这么久,只相信自己该相信的人,只做自己该做的事,你?”玄嗔冷笑道:“我不信!”
沈玉虎并不恼,要让玄嗔相信也不是他要做的事,对玄嗔介绍道:“这位是司琼。”
玄嗔不免有些惊讶,对司琼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可置信地指着她问道:“你说她是司琼?她不是在皇宫里救治太子?”
“太子和安王的毒已解,如今只要稍作休息,不日便会苏醒,现在只剩下永王的毒还未解,司琼姑娘不认识永王府的路,故而由在下带路,玄嗔大师是不相信吗?”沈玉虎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玄嗔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有些不对,不知道这沈玉虎到底意欲何为。
“我说了这么多,大师竟然还不知道司姑娘是来救治永王的?”沈玉虎满是好笑的神情。
玄嗔脸色微沉,而身旁的司琼微微一笑道:“玄嗔大师,想来你佛法高深,却难逃一个嗔字。”
“你……”
“我与永王有一面之缘,来救他只是当日种下的因,玄嗔大师,若是你每日输入内力,不仅救不了他,还只能看着他死,你觉得你对得起你的心上人吗?”司琼直接说道。
玄嗔惊讶地看着她,而一侧沈玉虎原本轻摇的羽扇听到她的话,停下手上的动作,心下只是想玄嗔不要借此发难便好。
“司琼姑娘。”从屋里传来一个如黄莺般天籁的嗓音,女人穿着一身灰白相间的道袍,与玄嗔的灰色僧袍相互辉映,司琼略略挑眉,这是古代的情侣装吗?敢不敢再嚣张些?这是深怕别人不知道吗?
“容妃娘娘。”司琼微微欠身唤道。
“姑娘请起。”容妃上前扶起她。
玄嗔心里仍有芥蒂,不相信道:“青青,你信她?”
“司琼姑娘医术超凡过人,救下太子和安王,还前来搭救我儿性命,我自然信的。”容妃心里已经笃定眼前这个美丽女子的身份。
玄嗔只能作罢,他只道:“若是你不能救治旸儿性命,天涯海角,我必誓死追杀,不死不休!”
“出家人口出打打杀杀,也只有玄嗔大师一人了。”沈玉虎冷笑道。
“玄嗔大师,我只救自己愿意救的人,否则我不会来此,只是,”司琼转脸看向玄嗔,别有深意地说道:“大师养育栽培的究竟是一头羔羊,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白眼狼?”
玄嗔微微敛眉,司琼随着容妃进入屋内,满屋内充斥着恶臭的血腥味,看来他的毒不浅,司琼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乌黑的药丸,交给容妃,说道:“容妃娘娘,请给永王殿下服用。”
容妃不疑有他,在桌上倒了杯茶,将躺在床上的厉旸扶起,药丸塞进他的嘴里,并为他喝下水,不多时,厉旸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丝红晕,容妃惊喜万分地唤道:“旸儿,旸儿……”
司琼看着这个母亲,刚刚对玄嗔说的话里也是对容妃说的,只是她满心只有儿子能不能醒,会不会好好的活下去,她说道:“容妃娘娘,永王暂时还不会醒,这个毒耗损体力,我会多留上京五日,便于观察诸位皇子的情况,永王和安王的中毒并不算太深,还请放宽心。”
容妃将厉旸放平,起身双膝一跪,道:“谢谢,司姑娘。”
司琼从不跪拜任何人,也不喜欢任何人跪拜,她赶忙上前扶起容妃道:“娘娘,我刚刚也说了我与永王有一面之缘,救他只是当日种下的因,我不过是来结束这个果罢了。”
“谢谢,谢谢……”容妃流下眼泪,她此刻没有过多的话,只能说声“谢谢”。
玄嗔似乎察觉屋内的动静,他赶忙走进屋内,看到跪在地上的容妃,心下一阵悸动,伸手将她扶起,轻搂着她的肩头,问道:“旸儿如何了?”
“暂时还未苏醒,但已好了很多,司琼的医术实在高明,云深,你切不可再对司姑娘无礼,她如今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容妃说道。
玄嗔微微点头,然后转脸看向司琼,说道:“多谢。”
“不客气。”司琼欣然接受道。
司琼交代了几句,便要同沈玉虎离开,走到永王府门外,玄嗔追了出来,喊住他们:“司姑娘……”
沈玉虎手里摇着羽扇,轻笑着和司琼互相看了眼,两人转身,沈玉虎率先说道:“大师,这还没走出永王府的门口,你这就过来不死不休地追杀我们?”
玄嗔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司琼,深深吸了口气,道:“司姑娘,刚刚多谢你救了旸儿。”
“你和容妃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司琼说道。
“还有件事,我想问姑娘,你说我养育栽培的究竟是一只羔羊,还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究竟是什么意思?”玄嗔不禁问道。
沈玉虎停下手上的动作,想要说时,却被司琼拦住:“大师,你可以好好想想。”
“我在问姑娘。”玄嗔冷声道。
“大师,你说过你只相信你相信的人,只做该做的事,那么谁是你相信的人?又是什么事该做?你如此高深的佛法,又岂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司琼淡淡笑道。
玄嗔皱了皱眉,回想司琼的话,她来救厉旸,是为了和他说这句话吗?
“玄嗔大师,你好歹是个成年人,这么简单的道理又岂会想不明白?”沈玉虎说道。
“司姑娘,我谢你救旸儿,但如果你来的目的是为了挑拨离间,我想你做错了。”玄嗔正色道。
司琼冷笑道:“挑拨?玄嗔大师,我敬你佛法高深,希望你自己不要弥足深陷,却被你看做是挑拨离间?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你……”
“玄嗔大师,此番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永王,并无其他,如果你觉得有你不想听的,大可选择不必理会,你既然追出来问,就证明你也有过同样的疑问。”沈玉虎说道。
“既然如此,我在此再次谢过司姑娘的救命之恩,如果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在不违背道德良心的情况下,在下定当还你这个人情。”玄嗔抱拳道。
司琼冷笑地看着他,道:“恐怕你还不了。”
“你……”
说完,司琼便由沈玉虎搀扶着坐进了马车内,玄嗔遥看着他们的马车缓缓离开自己的眼前,心中的司琼的一席话仍存心结,她是在说厉旸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坐在马车内的司琼终于如释重负,有些疲累的开始闭目养神,沈玉虎给她倒了杯茶,缓缓说道:“你留的这五日是想见辰皎吧?”
“按照事情的发展,他们应该在回京的路上,不日就会到京,届时,辰皎会被打入天牢。”司琼闭着眼说道。
“你的计划里曾经包括辰皎吗?”沈玉虎不禁问道。
司琼睁开双眸,眼里布满了红血丝,预示着她的疲累,说道:“是。”
“天牢如今可是雷侯的地盘,听说那个太傅辰奕寒被打入天牢的第一天,雷侯就日日夜夜的折磨他,算是公报私仇吧。”沈玉虎一脸可惜的样子。
“即使没有这个计划,辰奕寒也会死,你安排一下,我想先去见一见这位太傅大人。”司琼说着便闭上双眼,开始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