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寰和沈墨羽受燕昱的邀请来到百里城的一处僻静的庭院里,桌上有几个菜,一坛酒,赵子寰拿着酒壶,对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吟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你怎么还学起那个苏晟,喝酒就喝酒,还吟诗?”沈墨羽十分不屑道。
赵子寰转身坐了下来,微微一笑:“有感而发罢了。”
燕昱看了看赵子寰,道:“这么多年,你的性格倒是变了不少。”
“哦?”赵子寰挑眉反唇道:“你也差不多。”
“他……”燕昱似乎有难言之隐,却又不得不问:“他好了?”
赵子寰抿唇,拿起酒壶饮了一大口:“这就是我们来的其中一个目的。”
“看样子他是担心辰皎啊。”燕昱颇为感慨道。
三人喝的差不多时,沈墨风阴沉着脸走了过来,沈墨羽看到他,挥着手道:“风,这儿……”
沈墨风淡淡瞥了眼,径直走了过去。
赵子寰戏谑地摇晃着酒壶,眉头扬了扬道:“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沈墨风一记凌厉的眼神投向他,拿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道:“她的伤怎么回事?”
这话明显是问的燕昱。
燕昱心里咯噔一下,辰皎的伤是没有好,虽然这半年来她一直按时喝药,但心病哪里能治得好,她的根源起源于段凌风,她嘴上不说,可她的伤势反复发作,直到后面再无人提及段凌风之后,她才稍稍好些。
“她发现你了?”燕昱问道。
沈墨风闷不做声,又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燕昱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墨风说道:“怎么回事?”
“辰皎被尘阳带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昏迷了三天才算是清醒过来,后来她一直在问尘阳,你的下落,当时的事情只有尘阳最清楚,但他一直闭口不言,之后辰皎不怎么肯吃药,连饭吃的都少的可怜,没办法,王兄就拜托了司琼给辰皎配药治伤,即便如此,辰皎还是不肯,可能是因为你的事情变得心灰意冷吧。”燕昱只要一想到那个崩溃无助,痛哭流涕的辰皎,不禁眉头紧蹙,满是心疼之色。
沈墨风闻言,紧紧握着拳头,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要让辰皎看到他曾经死的样子,他痛苦,她更是如此。
“风,你别担心,我看辰皎现在还不错。”沈墨羽安慰道。
赵子寰微微皱眉道:“风的意思是辰皎的伤势反复。”
他转脸意味深长地看向燕昱,又道:“你似乎还没说完。”
燕昱尴尬地咳了一下,沈墨风微微眯起眼,燕昱挠了挠光洁的头,道:“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
“辰皎那个样子持续了半个月,谁都劝不动,后来司琼闯了过去,言语刺激她,说这一切都是司琼的计划之一,包括辰皎父亲的事情,还有你中的毒等等,那一次竟然激发了她体内的无限能力,好像还开发了眼瞳术,她的眼瞳术真的太厉害了,当时如果没有王兄,那一天她一定会杀了司琼。”燕昱也是受到辰皎眼瞳术控制的,就连半入天境的叶尘阳都奈何不了她,燕华是姗姗来迟,但当时他看的很清楚,燕华走近她的脚步很艰难。
听到此,“嘭”地一声,沈墨风紧捏着酒杯瞬间粉碎,沈墨羽赶忙察看他的手。
赵子寰则听到一个重点,眼瞳术!辰皎继承了雪魑的眼瞳术?
“你别冲动,自此之后,王兄再也没让司琼与辰皎见过面,而且王兄还收了辰皎为徒,有了这一层关系,司琼也不好再对辰皎……”
“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因为燕华而放弃自己的计划,不过是因为燕华收不收徒弟都不会影响计划罢了。”沈墨风冷嗤道。
燕昱垂首,他看着燕华一步步心甘情愿地陷入司琼布下的陷阱里,不能自拔,多少次提醒燕华无果,如今辰皎与司琼有私怨,看来是不会让司琼的计划顺利的。
“风,你别忘了,虽然你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但你身上的毒,我至今无法给你彻底解除,能做的就是压制,什么时候毒发?毒发后又会出现什么症状?这个我一概不清楚,是以我答应跟你一起来了这里,你是不是去见下燕华?”赵子寰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沈墨风脸色阴郁,深知这世上能解此毒的就只有司琼。
来百里城第一是为了见他半年未见的佳人,其次就是找司琼拿解药。
“恐怕就算是见了,也不见得有解药。”沈墨风薄唇微启,缓缓道。
“不会吧?”沈墨羽闻言惊呼,赶忙喝了一大口酒压惊。
沈墨风从怀里掏出两块铜色的牌子,上面勾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龙,醒目的“段”字,说道:“你们两个带上这个去临安和魔都一趟,分别交给守城将领,他们皆是段家的人,只要你们说明来意,他们定会大开城门,告诉他们一个月后拿下庐州之时,他们同时城门大开,让燕军进城。”
赵子寰看了眼铜牌,道:“你一个人去庐州?”
“你真是自信,庐州现在的大家是胥家,你不会不清楚这胥家跟上京的谁有关联吧?”沈墨羽正色道。
半年来,沈墨风被人遗弃在棋局之外,这反而让他看清整个棋局,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无所遁形,性格方面沈墨风也一改以前的玩世不恭以及狂放不羁,现在更加的内敛成稳,赵子寰说这原本就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不是自信,而是确定。”沈墨风面容一沉,如王者一般君临天下的说道。
“其实当辰皎说要攻占庐州的时候,我就有种不确定,庐州的胥林是雷明扬的大舅爷,两人可谓是一丘之貉,一个利用胥家的势力在上京作威作福,一个利用雷明扬的影响力在庐州做了土皇帝。”燕昱对此不屑道。
沈墨风冷笑道:“就是这样才更好玩。”
翌日,辰皎竟睡到日上三竿,计心瑶推门进来,她看到辰皎醒来,惊喜道:“辰姐姐,你可真是吓坏我了!”
不仅是因为辰皎旧伤昏迷,更因为昨天那个可怕的男人,周身王者之气让人望而却步,虽然计心瑶很喜欢那个男人的长相,像极了她心目中俊美的风格,可他的气息实在是……
“让你担心了心瑶。”辰皎看着她一脸的担忧,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
“醒了?”黎昕来了她房里几次,她好久没有睡的如此安稳,便一直等着,不打扰她,手里端着鸡汤面是辰皎最喜欢的,如今又热了一回,总要吃点东西。
辰皎露出一口白牙,娇声道:“黎昕姐……”
黎昕最是宠辰皎,虽然平常对辰皎极为严厉,但她心里对辰皎这个妹妹十分看重,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黎昕将面放在桌上,说道:“起来洗漱一下,做了你最喜欢的鸡汤面。”
辰皎赶紧走下床,闻着一股浓厚的鸡汤的香气,食欲大增,直接就要开吃,黎昕拍开她的手,脸色一沉道:“快去洗漱!”
虽然不疼,但辰皎还是撅起小嘴,一脸的不情愿,丫头拿着温热的帕子给辰皎擦了脸,然后漱了口,一切完毕后,辰皎总算可以坐下来吃面了,她贪婪地嗅着香气:“好香啊!”
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黎昕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辰皎的小模样,比自己吃的时候还要香,计心瑶坐在桌旁看着辰皎一口接一口地吃面,感觉特别香,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一脸不高兴地对黎昕说道:“姐,怎么没看你对我这么好过?”
黎昕被她的话愣住了,这丫头是馋了啊,然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也给你做。”
“谢谢黎昕姐!”计心瑶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雀跃道。
辰皎很快吃完面,黎昕收拾碗筷,丫头帮忙端了下去,计心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说道:“辰姐姐,师父要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