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是奉阳最好的季节之一。
鲜花盛开,芳草萋萋,万木葱茏。
盛大的婚典仪式,在陈明星的庄园举行。
极尽奢华的婚礼现场,彰显着大家族的不同凡响。
胸前佩戴着鲜花的陈明星与钟华洋溢着笑脸,在大门口迎接前来道贺的各路嘉宾。
“恭喜老三招乘龙快婿上门!”老大陈明阳含笑揖手,挽着其手臂的妻子孔繁英也微笑致贺。
“谢谢大哥大嫂!里面请!”陈明星夫妇回礼相邀。
“恭喜老三招乘龙快婿上门!”老二陈明月与妻子尚红与老大一样,皮笑肉不笑。
“谢谢二哥二嫂!里面请!”陈明星夫妇也同样逢场做戏。
“恭喜!”
“恭喜!”
……
“同喜!”
“同喜!”
……
几番客套,嘉宾纷纷座。婚典仪式,也终于于上午9时08分准时开始。
在男性司仪妙语连珠的磁性声音,仪式进行到了新郎向新娘表白的环节。
衣着光鲜的萧乾走上前。
相貌堂堂,身体健硕。若论形象,宾客眼的新郎官可谓是一表人才,无可挑剔。
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他们要看看这位入赘到陈家女婿的谈吐,是否与其外表一样耀眼夺目。
陈明星的支持者,希望新郎出彩;反对者,当然希望萧乾出丑。
但见萧乾右手牵起陈姿的左手,然后微微俯身在她的懂了你的心音。是的,不是你太美丽,而是我太优秀。如果非要感谢的话,你就感谢上帝吧,我是他送给你最好的礼物!”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在我的辞典里,没有怜香惜玉这个词,所以,我会让你有干不完的活,你一定会累成狗的!”
这特么是人话吗?参加无数个婚礼,从来没听过新郎如此表白的。
希望出彩的宾客无语,希望出丑的宾客窃喜。
萧乾才不管他人的想法,继续表白:“亲爱的,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家里好吃的吃不了;好喝的喝不光;能用的东西用不坏,总之,你不用当心钱花不完。我就是花钱圣手,败家女婿!”
尼玛,这软饭吃的竟然如此理直气壮!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要脸的最高境界!
“新郎真是幽默!”司仪想打断萧乾的话,“说的全是反话!”
“错!我说的全是真话!”
萧乾抢过话头依旧滔滔不绝:“亲爱的老婆,令你满意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为夫征服女人独特魅力。社会上羡慕的迎寒男神,在我面前就是一个渣!我的绰号叫‘硬汉男神’死敌。”
萧乾使劲捏了一下陈姿的手:“只有嫁给我,你才知道没白活一回;只有嫁给我,才明白人生为啥这么美;只有嫁给我,才懂得做我的老婆真后悔,啊,不,应该是做我的老婆不后悔!”
陈姿的眼里喷出了怒火,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萧乾早就横尸台上了。
钟华使劲儿地“拧”了陈明星的腰间一下。她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多大家族的子弟前来提亲,无论是政界的还是商界的,抑或是军界的,哪一个不比这个优秀?可丈夫偏偏看好了这个家伙。
陈明星忍住疼痛,却无动于衷。
“哈,哈,哈!”有的宾客已经忍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噗!”更有笑喷者。
这些幸灾乐祸者,自然是陈老三的对手帮。
陈明星望着台上的女婿,内心大赞无比!
对手帮的表现,正是他所想要的效果。
司仪赶紧阻止了萧乾的讲话,下面的过场草草结束后,酒席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二位新人开始陆续为嘉宾敬酒。
首先要敬的当然是主桌。该桌坐着陈明阳、陈明月夫妇等长辈。
“各位长辈,二位新人给……”司仪刚说到这,下面的话便被萧乾打断了。
“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萧乾拿起一瓶“飞天”,“这就是传说的‘飞天’茅台吗?我先来两口!”
“这是传说的‘82年拉菲’吗?这个我也得来两口!”
萧乾刚将那一瓶白酒喝下肚,这一瓶红酒转眼间也见了底。
跟在其身后的陈姿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各位长辈,你们瞅我干啥?来,我敬你们大伙儿!”萧乾又拿过了一瓶茅台,对着瓶嘴便喝了起来。
“你们慢慢喝,我先吃几口菜啊!”言毕,萧乾拿起公用筷子,“不用担心,我不嫌你们有病!”
众人一脑袋黑线。
那是公用筷子好不好,任谁连嘴唇都没沾过,不嫌我们有病?我们特么还嫌你有病呢!
萧乾抡起筷子,甩开腮帮子,踮开大牙,扯开肚子头,一阵狂塞:
“四喜丸子味道不错!”
“烧海参也不错!”
宾客们相互间看了一眼,继而嘴角上扬。一样的蔑笑,自是一样的含义:
你特么吃过啥?当然觉得什么都不错了。
“这个小碗里的粉丝味道也行,就是少了点儿!”
尼玛,那是鱼翅好不好!土鳖!
“老婆,我们该去别的桌了吧。赶紧过去,不然,好吃的就没了。”
“阿嚏!”萧乾一个喷嚏打在桌面上,“拜拜,你们慢用!”
陈姿近乎崩溃,想发火。可看着不远处正在其他桌前敬酒的父母终于忍住了。
见萧乾这副德行,不管是家人还是宾客,无不对其嗤之以鼻。陈明阳和陈明月脸上则充满不屑,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大哥,老三匆匆找的这个上门女婿,还真的给他长脸啊!”陈明月看到两个新人离开后,对自己右侧的陈明阳说道。
“呵呵,他担心老爷子生病不久于人世,所以急不可耐,老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急令智昏啊!”
“大哥说的对啊!老爷子一向看好老三,如果他老人家在场的话,不知作何感想?”
“作何感想?不气死,起码也会病情加重!老三原本以为招个上门女婿便具备了接替家主的条件,可是不曾想,那个人渣倒成了他的绊脚石。”
这一边,萧乾与陈姿已经来到了平辈当。
“妹夫真是仪表堂堂,在哪高就啊?”
说话的是陈明月的二公子陈晓东,陈姿的堂哥。他与其他宾客一样,只是接到了请柬,对萧乾一无所知。
“这是二伯家的二哥!”陈姿赶紧向萧乾介绍。
“哦,和你爹一样,都是二!他是老二,你是小老二。”萧乾向来恩怨分明,“小老二,‘高舅’是谁?是你小妈的兄弟吗?我不知道他在哪啊?”
小妈的兄弟,这小子的嘴太损了!
丢死人了!陈姿赶忙解释:“二哥是问你在哪上班?”
“小老二,我以为你只是‘行二’,没想到是真‘二’。靠,吃软饭用上班吗?如果非要让我说在哪上边的话。当然在我老婆的肚皮上边!”
无耻,太特么无耻了!
“寄生虫!粗鄙!真没想到我妹妹嫁给你这样一个没素质的人!”陈晓东本想骂萧乾,却为了显示自己不屑于与这种缺乏教养之人斗嘴,而将“人渣”的“渣”去掉,只留了“人”。
“我寄生,我能耐!我粗鄙,我骄傲!”萧乾举起手的酒杯,“感谢小老二的赞扬,来,走一个!”
也不管对方是否接受,他一饮而尽。
就这样,不论到哪张桌子萧乾都是如此。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宾客尚未离开,他已喝得酩酊大醉并搂着老丈人划拳,一口一个“哥俩好啊!”
婚典上强装笑颜的陈姿,终于熬到了婚宴结束,回到新房后嚎啕大哭。
刚见到萧乾第一眼的时候,觉得这个男人高大帅气,起码在形象上不会输给别人,虽然没有感情,说不定可以慢慢培养起来。
可看到萧乾在婚礼上的表现,除了贪杯恋食之外,连一句正经话都不会说,更不要说入流了。她仅存的那点想先结婚后恋爱的希望也像肥皂泡一样,彻底破灭了。
她恨父亲狠心,为自己找这样一个丈夫。可是为了大局,她只能委曲求全。
委屈求全可以,但绝不会和那个人渣有夫妻之实。
不管萧乾如何叫门央求,陈姿就是不开门。无比郁闷的萧乾给陈明星发了条信息:“三猴子”,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另一处,陈明星家客厅内。
坐在主人位置上的陈明星看了一眼手机上萧乾发过来的信息,心里笑了笑。并非是他不想回信,而是此刻其两位胞兄正坐在他的面前。
老大陈明阳一脸严肃:“老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姿嫁人我们很高兴,你招上门女婿我们也不反对。但是,你的这个女婿是什么德行,今天你也看到了。”
“就是,太不靠谱了!”老二陈明月抢过了老大的话头,“他丢的不只是你老三家的脸,更是我们整个陈氏家族的脸!”
“所以!”陈明阳又抢回了话头,“你跟萧乾说,出门在外绝对不要说是我们陈家的女婿,更不允许他依仗陈家的名望到处招摇。当然,他即便说,陈氏家族也不会承认,更不会在他招惹是非的时候给他出头做主!”
“大哥、二哥教训的是!我当时只注重萧乾的外表了,没想到他是绣花枕头——一包糠,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决不允许他给陈氏家族丢脸!”陈明星的姿态已低得不能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