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景行,你有多少事瞒着我姐?”
连姐夫都不叫了,易景行有些紧张。林聪虽然说的是个问句,但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可是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没有藏私房钱,没有偷偷喝酒,没有拈花惹草…他在苏笙哪里像个没有皮的橘子,多少瓣她都看得一清二楚,那还有什么瞒着的事情。
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柳姨在旁边想说话又不敢插嘴,只能跺脚干着急。
苏笙把林聪拉回来坐着,没有太大的情绪,极为平静的问他:“易景行,你想要孩子吗?”
“我当然想,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今天去看了个医生,拿到病历才知道,我流过产。”
易景行身体一震,某条关于这件事情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他急急忙忙过来跟她解释:“那次是个意外,我…我怕你伤心才没有告诉你的。”
柳姨忍不住帮自家先生说话了:“是啊夫人,您不是都知道了,这些事情都是陈美玉动的手脚,先生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啊!”
“笙儿,你当时真的很脆弱,我怕你接受不了,才选择隐瞒的。我们…我们还这么年轻,还可以再有的!”
想有就有,这么简单的吗?她为了能帮他生个孩子,中医西医都看过,到头来,他怎么能把这件事情说得这么简单。
“这不是你公司的合同,谈崩了可以重来。这是一条生命!是跟我连着心的一个生命!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笙儿,你冷静点我们好好谈好不好…”
他说这话是因为苏笙已经站起来了,她挥舞着手臂,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在颤动着,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母老虎,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面前的人。易景行试图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但是她狠狠地甩开了他的胳膊,接着就要往外走去。
他才知道门口的行李箱不是别人的,就是苏笙的,她的意思是要离开这个家吗。易景行来不及想那么清楚,大步迈过去要拦住她,柳姨见状也上去帮忙挽留。
“夫人,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解决,你不要冲动啊!”
“笙儿,对不起,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要伤害你啊…”
林聪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远远要比他想象中的严重得多,本来以为只是吵一架,再不济打一架也就解决了,但是姐姐现在的架势,分明就是要离家出走…不对!现在她是要离婚!!
苏笙用尽力气将前来阻拦的易景行推到,腿撞到旁边换鞋凳子上,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一米六几的小个子能有多大的力气,她此刻是有多么伤心才会这么不可控制呢。就算他易景行再强壮,腿部两次积累的伤,也抵挡不住这样猛烈的撞击。忍着剧痛,他扶着墙壁站起来。
苏笙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情去注意他的腿伤,拽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个易景行亲自为她戴上的,象征着易家女主人身份的戒指。
当初戴上的时候有多么的欣喜,现在取下来的时候就有多么的悲愤。
她把那枚戒指捏在手里注视了几秒,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端起易景行的手,将戒指放在他的手心,就此归还易家夫人的身份。
“反正…我们本来就不是法定的夫妻关系,离了,也无所谓的吧…”
易景行抓住她的手,就算会把她抓疼,也不要放开,放开的话,她就真的走了。
站在商业界金字塔顶层的易景行,露出了他最低的姿态,乞求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或者,你想出去住一段时间…我…我再去接你回来…”
他已经跪在地上了,拉着她的手,想要把戒指重新带上去:“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笙儿…我求你把戒指戴上好不好…我错了…”
其实苏笙并没有那么想怪他,这件事情不是他的责任,他隐瞒的做法她也可以理解。只是从被他弄伤了头导致失忆,知道自己跟他根本就不具备法定的夫妻关系,以及他跟别的女人…所有的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累计起来,知道她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离开的决定不是一时兴起做下的,深思熟虑过后,她觉得这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情了,而是真的要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了。
或许他们不适合做夫妻。
“不是,姐,你…你三思而后行啊!”
“夫人!先生一直都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柳姨!你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夫人…”
苏笙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往门外走去,易景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再挽留一下她。
“易景行,就这样吧,就算你今天留住了我,明天我也会走的。”
她最终是走了,消失在花坛的拐角。白天的闷热似乎昭示了夜里的这场大雨,苏笙刚离开不久就哗哗啦啦得下了起来,易景行想要追出去。林聪把他拦住了:“还是我去吧。”
他连人带伞闯进雨幕里,苏笙站在路边的候车站台上,把手伸进雨幕里,老天爷也太应景了,离别就下雨。倾盆而下的大雨,并没有冲淡她的烦躁。不远处撑着雨伞的身影朝这边跑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水坑里,雨水打湿了裤脚也没停下来。
“你跑出来干什么?”
“你都走了,我可不想寄人篱下。”
“不愧是我弟。”
“不多姐,你想好去哪了吗?”
身边一同等待的人,要么是打车,要么是有人接,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先去店里凑合一晚吧,明天我出去租房子。”
“那我也…”
苏笙打断他:“你就别跟着我了,乖乖去找个酒店住,明天去给我找思琪去!”
“我不…她还在跟我冷战呢。”
“我说你也真的是…说谁不好,脑子里是豆腐脑吗?你非要说是人家粉丝搞得事情。”
林聪很不服气,那几个递烟的人确实这么说的,还拿有陈思琪粉丝的勋章。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下,明天我们去报警。”
林聪一下子变成了小奶狗的乖乖脸,往苏笙身边凑了过去:“我就知道亲爱的姐姐还是疼我的,那今晚…”
“老老实实的去给我住酒店!”
“啊?”
雨稍小之后,林聪把苏笙送到店里,她拒绝了跟他一起去酒店,这时候她的内心,估计只有工作能治愈了,所以林聪也就没有再继续打扰她,自己去住了酒店。
刚躺倒床上就收到了易景行发过来的信息。
“生儿怎么样了?”
“情绪稳定了,还是不愿意回去,暂时住在珠宝店里了。”
“林聪,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姐。”
“嗯嗯,我知道,你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吧。”
易景行对姐姐有多上心,林聪是看在眼里的,他没有理由故意去伤害姐姐。只是这其中的误会,他说了不算,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充当好润滑剂的角色就好了。毕竟这么优质的姐夫,他也不想让姐姐错过啊。
苏笙的离开让易景行失了半条魂魄,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痴痴地望着苏笙离开的地方。柳姨劝不动他,只好拿来毯子帮他盖上。又把家里的酒都放到了隐蔽的地方,防止易景行借酒浇愁。
其实,这是苏笙发消息过来,让她这么做的。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兔子仿佛感受到了他低落的情绪,放下手里的白菜杆,从笼子里钻出来,往他的怀里蹭。这个趋炎附势的小家伙,平时苏笙在家的时候,它是从来都不亲近他的。
“你妈生气了,走了。”
“我不该瞒着她的,是我错了。”
易景行把它放下,起身想要去拿酒喝,小家伙聪明的很,不停地往他身上蹭,似乎是在阻止他去喝酒。
他又把它抱起来,仔细地看着,居然越看越觉得跟苏笙有点儿母子相了:“你妈也不喜欢我喝酒,这点儿你倒是耳濡目染了。”
他便放弃了喝酒念头,起身去洗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等明天笙儿消气了,他就十八台大轿把她接回来。
苏笙看了一会儿珠宝节的策划案,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厉星辰作为店里的头号好员工,早早地就赶来了…好吧,其实是棉棉醒得早,折磨得他也睡不着。
开了门之后,他没有着急进去,先把广告牌都搬出来摆放好。
苏笙听到了一点点动静,但是梦里周公的呼唤让她翻个身继续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摸来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十点了!
一翻身,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棉棉,厉星辰,佳琪,三个人蹲在沙发前,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她。
“天呐,我的mom呀,你们怎么在这!”
她拍着胸口着粗气,棉棉也把小手伸过去给她拍拍:“小妈你没事吧!”
“没事也被你们下出事儿了!”
“老板,你来的这么早啊,还是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去啊。”
“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