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之后,苏笙拉开窗帘,阳光亲吻着她的脸颊。今天是个好天气,低头看见苏小念跟着柳姨在花园里剪花,白色毛茸茸的一团─兔子跟在后面吃着地上的杂草。
“早啊!”
下面的两个人抬头跟她打了招呼,苏小念突然朝屋子里面跑去。
苏笙笑了笑,转身打开房间门,刚走到楼梯口,小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把一束满天星塞进她手里。
“给你。”
粉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握在手里的触感冰冰凉凉的,懒倦的意味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好小子,才多大就知道给女生送花,长大了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姑娘。不过…谢谢,我很喜欢。”
她伸手捏捏苏小念的脸蛋,小孩子居然害羞的跑下去了。
“夫人,下来吃早餐吧!”
“易景行呢?”
“秦特助一早就来把他接走了。”
“秦天没有说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么?”
柳姨摇摇头,往苏小念的餐盘里加了一个鸡蛋:“小孩子长身体,多吃点儿。
“柳姨,今天你带小念吧,我那边还有点事情。”
“好的。”
易景行联系了易小飞,不是作为合作伙伴,而是作为朋友。
“我们不应该在会议室见面么。”
“我让秦天调查过那个老夏,我想你应该看一下这个。”
易小飞没有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资料,易景行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易小飞伸手,却只是端起了咖啡,以此来表示他的不懈。
易景行轻叹一口气,理解不了他到现在还放不下这傲娇。
“我让秦天调查过了,那个摔死的老夏,家里情况有点儿特殊。”
“据我所知,他就是是一个无儿无女的光棍啊。”
易景行把文件里的几张照片拿出来摆放在他面前:“他还有一个女儿。”
易小飞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不可能,我自己的员工,我比你清楚。”
“还有,他认识你爸。”
易小飞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咖啡杯子停在嘴边,却无心品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只是把情况告诉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他起身去前台买了单,把那份资料留在原处。易小飞坐在原处看着易景行的车离去,目光挪到了那份没有被带走的资料上。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是因为那句“他认识你爸”才会产生看资料的欲望。他能够保证自己问心无愧,陈美玉和赵德会做出什么事情他却是不敢猜想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夏早年因为骗取保险金入狱过,妻子也正是作为他骗取保险金的牺牲品而离世。唯一的女儿因此跟他断绝关系,出狱之后才干起了建筑工的活计,勉强度日。
两年前,在女儿结婚之前,他在施工的时候摔了腿,偶然的发现那家劳务公司安全设施有很大的漏洞,以此为筹码,获取了一笔赔偿。随后买了一辆车,送给女儿作为嫁妆,父女的关系稍有缓和。
易景行把这个给他看的目的,是在怀疑这场安全事故可能不是意外,而是预谋而为之。
他难道是想帮自己么?
但是易景行为什么还要强调老夏跟赵德认识呢?
苏笙坐在办公室,手里的铅笔在稿纸上画出了杂乱无章的印迹,她却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脑子里面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找不到头尾的毛线团,想理齐却不知从何下手。
院长爸爸的死一定跟陈美玉脱不了干系,但是十年过去了,她到底要从何查起。
明明下定决心了要跟易景行彻底决裂,却还是忍不住回去担心他。
……
“啊啊啊─”
低头看见被自己糟蹋的不成样子的稿纸,她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
厉星辰进来倒水,刚好看见她埋头发牢骚。
“怎么了?”
“厉老师…没、没事。”
厉星辰把她的杯子拿过来,接好了温水递给她:“你看起来很疲惫。”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说。”
她点点头,大口的喝着杯子里的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和易景行…”
“嗯?”
话说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没什么…昨天的单子已经签好了,很快就会送货。”
她叹了口气,看着乱七八糟的设计图纸,看来是真的不可以一心二用啊,得一件一件的慢慢解决才可以。苏笙拍拍额头,打起精神来。
无爱一身轻,还是先跟易景行划清楚地线好了。
公司出了事情,她又要忙珠宝节,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时间照顾苏小念了,要先把孩子送回孤儿院了。
易小飞和易景行再次被叫到警察局。
“安全设施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二位可以看一下。”
易小飞率先一步把报告拿过看。
整体抽样调查合格率为百分之九十八,虽然大部分合格,但是仍然存在一小部分有问题。
“金城法律规定,有关安全设施的商品,合格率应当保证百分之百。根据合同,嘉兴全权负责安全保障,你提供的嘉兴劳务公司的相关资料也提到,应该达到零安全事故。”
易景行终于开口了:“郑警官的意思是…如果确认时安全设施不合格导致的事故,嘉兴要负全责?”
“是的。”
“郑警官,你听我解释,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易小飞开始慌了,他知道嘉兴负全责意味着什么,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这种心境之下,他眼光中的易景行,也变得虚伪起来。嘉兴负全责,易氏就高枕无忧了,在他看来,易景行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幸灾乐祸。
他突然站起来抓住易景行的衣领:“合作合同是你制定的,你是不是故意的!这都是你的阴谋吧,为了搞垮我?”
郑毅把他拉开,让他冷静。
易景行整理一下衣领,眼神淡漠的望着他:“该说的我早就说了。”
易小飞想起来那份关于老夏的调查,脑海中闪现一丝希望:“郑警官,我恳求你们在调查一下老夏的情况。”
他向郑毅说明了老夏的情况,郑毅答应他可以再作进一步调查,不过也建议他做好打官司的准备。
易景行先出警局,但是没有离开,靠在车边抽烟,见他出来,打开烟盒递了一根过去。
易小飞像是失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有气无力的接过烟。
深深地吸一口,白色的烟圈从口中吐出来,升腾一会儿后散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想猜了。”
“你以前画画的时候,不会这么手足无措。”
“你说得对,商场和画画没有共通的地方。”
“都是费心思的事情,画画没有争抢罢了。”
红色的火星子燃烧了一会儿,烟丝变成黑色的烟灰,由于地心引力落到地上。
“我实在看不懂你,小景。”
易景行笑了一下,又点燃了一支烟:“这就是你不相信我的原因?”
“你知道的,我没你那么精明,也胆小,我现在脚下的路,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哪怕一个小石子,也要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想太多了,冷静冷静吧。”
第二支烟抽完了,易景行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开车离开。
易家的晚餐餐桌上,气氛也不怎么热烈,易景行每吃几口就会停下来看ipad,苏笙怕打扰他工作,一直没有开口提把苏小念送回去的事情。小孩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乖巧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易景行手里看的内容,其实是领、养孩子的条件和手续。
给苏小念洗澡的时候,他坐在旁边,许久之后才开口:“小子,在我家呆的怎么样啊?”
“我要毛巾。”
小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把毛巾仍在苏小念的头上。
“问你话呢。”
一旦提出了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的话,她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毛巾很软,床很大,你和阿姨都很好。”
那是,这可是他易景行的地盘,也是金城数一数二的舒适之地。
“那你…想留在这么?”
还没有等到苏小念回答,苏笙敲了敲门:“易景行,我找你有事。”
一旦提出一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除非是苏笙叫他。易景行应了一声,把浴巾扔给他后,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出去赴约了。
“笙儿!你找我?”
“我想跟你说…”
“等会儿!让我猜一下,星星这么美,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和好吧!没问题,我答应你!”
也就只有在苏笙面前,他才会做出这样猜话语的小孩子行为。
苏笙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易景行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笑着给你自己圆场:“没事儿,明天和好也行。你找我什么事嘛。”
“你公司这么忙,我也没时间…”她不想铺垫太多,不想找太多借口,直接说道:“我们该把苏小念送回去了。”
“这才…住两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