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一名工作人员敲了敲门,进来说道:“苏设计师来了。”
“请进来。”
苏笙看到易景行,有些意外,两人的眼神只是隔空交汇了一秒,随后便像是陌生人般。
“苏设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看了一眼在场的人,问道:“陈检查不在么?”
“陈检查应该在办公室,苏设计需要的话,我派人去叫她。”
她点点头,礼貌地道谢:“那就麻烦了。”
不一会儿,陈检查就拿着自己的调查结果过来了,进门就坐到了苏笙的对面:“苏设计这么没有耐心吗,好在我吧调查结果整理好带过来了。”
苏笙冲她笑笑:“真巧,我也有些东西,必须要陈检查在场我才能拿出来呢!”
女人之间的战火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组长只好帮忙圆场:“既然两位都有事情,那么谁先说呢?”
苏笙看着她,动动嘴唇说道:“当然是长辈。”
并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易景行轻轻地勾勾嘴角偷笑了一下,她辩论赛冠军的嘴巴是一点都没有荒废啊。
陈检查鼻孔撑大了一些,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苏笙是在说她…老。黄毛丫头,不讲棺材不落泪,看你一会儿还怎么翘尾巴。
于是她便把自己整理出来的证据放了出来,精心制作的ppt,再配上她声情并茂的讲解,苏笙面带微笑地欣赏着。真是难为她还费这么大的心力添油加醋,吧零碎的片段变成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易景行眼角的肌肉抽动一下,为什么还提到了“同居”,难道她一直住在厉星辰家吗?他扭头看向苏笙,她好像没什么波澜,认真的做一个看客,就好像上面说的都与她无关一样。到底是这些事情真的与她无关,还是她跟本就不在乎。
“据上所示,组委会就可以判定你的作品抄袭,使用不良手段恶意竞争。”
组长觉得十分震惊,他不敢相信苏笙和厉星辰的关系居然这样的不一般,她居然真的做出了抄袭这样的事情。
苏笙:“您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到我了。”
她走到前面,把带过来的优盘插进电脑里,开始放映之前,她做出了一些解释:“接下来的视频是针对陈检查口中所谓的,我抄袭。”
这段监控录像是苏笙办公室的那个摄像头,里面记录了苏笙设计创作17号作品《一生》的全过程。视频里面的她,时而埋头画稿,时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徘徊,各种细节的设计稿纸贴的满墙都是,有时候地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废弃纸张,她就会直接躺在纸堆上面。
虽然开了倍速,录像的时间依然有些长,不过这就像是在窥探一个艺术家独舞的时光,大家看着也倒没觉得厌烦。
为了保证录像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苏笙没有做过任何的后期处理,以至于大家看到了比赛开始之前的一个晚上,超负荷的工作之后,她双手撑在桌子上勉强站起来,然后重重的倒在地上。
易景行的拳头紧了一下,朝她看过去。苏笙觉得有些不妥,赶紧上去把视频关掉。
“监控录像上的时间大家也看到了,我设计完成的时间早于陈检查提供的厉星辰设计稿的时间。再者,厉老师的设计领域主要是欧式,而我的作品恰恰与之相反。最后…”
她深呼了一口气,转身看着易景行,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希望易先生可以帮我做个证,我是去找过远山大师请教过相关技术的…”
不足的底气使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易景行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天。那天,他们狠狠地吵了一架,自己也因此做出了伤害她的行为。
组长和陈检查的目光转向易景行,他跟苏笙对视着,她希望他能看懂自己表现出来的恳求。他却满脑子都是她起身之后昏倒在地上对的画面,那是不可能不心疼的。
最后,他点点头,说道:“嗯,或许远山大师比我的证明更有说服力。”
他还是帮忙了,苏笙眼里闪着光,感激的看着他。
陈检查轻笑一声:“开什么玩笑,远山大师早就归隐了。”
苏笙当然知道这个,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儿小小的玉佩:“我是他的徒弟。”
大家看得很清楚,中间刻着“山”字,笔迹与远山大师以前的作品如出一辙。陈检查又想开口争辩什么,被苏笙抢先说话给堵了回去:
“你要觉得玉佩有假,给我点时间我去让他老人家录个视频?只不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不想去打扰。”
“就算这样,你跟Cecil的关系也不一般!”
“组委会难道还有规定,评委和参赛选手不能做朋友?”
组长摇摇头便是没有,正当苏笙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时候,沉默的易景行突然开口了:什么样的朋友会好到不顾男女有别同居呢?”
眼神虽然是盯着地板,但是问题却明显是问苏笙的。她有些愣住了,易景行闹到不是跟自己是一条船的嘛,怎么会问这样不利于她的问题。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出于一只狼的占有欲,就算苏笙离开他了,也不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投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去毁掉厉星辰。
苏笙跟他解释着:“我说过,因为还没找到房子,我只是暂时过去借宿。”
易景行依旧盯着地板砖,面无表情地追问:“为什么不去酒店?”
苏笙:“那时候厉星辰不在家,面面需要人照顾啊!”
易景行:“照顾小孩不可以请保姆么?”
苏笙觉得头顶上冒起来一股火,几步跨到他面前:“你家宝贝敢交给陌生人照顾吗?”
易景行仔细一想,这就跟放开苏笙,让给厉星辰占便宜的是一个道理。明白了,还是不能这么轻易的把她放走,自己的老婆还是得自己追回来。
苏笙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你?我跟你讲话听见没呀!”
易景行猛地回过神,回答道:“听见了,你说的都对!”
苏笙接着对组长说:“如果您觉得这些还不足以证明我是原创的话,那么希望你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才算是原创!至于你们说的黑幕,我自己问心无愧,不如好好问问你们的评委们,如果拿到珠宝之星的诗雷明,他们会不会质疑?”
这一年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拼命十三妹。以前总是想要告诉别人自己要去做什么,而现在,她会先把事情做好,再去说。
组长默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样吧,你们两个都把今天展示的资料给我,最好再根据组委会的规定提交相关文书资料,我会安排组委会的人,公正严谨的对待这件事,绝对拿出最公允的结果给大家!”
从组委会出来,苏笙看着澄澈的天空,终于能大胆的喘口气了。
“笙儿~笙儿!”易景行的叫喊声从背后传来,他跑到她身边停下:“你走那么快干嘛!”
“谢了啊,大兄弟,刚刚肯帮我作证。”
“大…大兄弟…好吧,你现在要去哪?”
“租房子!”
她迈开步子网公交车站台跑去,易景行以为她要躲开自己逃跑,二话不说跟了上去,跟在苏笙后面排队上了车。
看到前面的人都拿出一块钱投进去,他在自己的钱包里翻找了一下,并没有一块钱。好在他又看到了有人刷卡,“滴”得一下就可以上车。于是在苏笙耳旁小声惊叹道:“现在的公交车都可以刷卡了!”
苏笙无奈地撇撇嘴:“大惊小怪。”
她刷了卡走到车厢里,易景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信用卡拍在读卡机上面,却并没有反应,有事了几次也没有发出预想中“滴”的声音。
“师傅,你这机器坏了吧。”
司机师傅偏头看看他手里的卡,无情的嘲笑道:“年轻人,不是机器坏了,是你的卡拿错了。要用一卡通才可以啊!”
易景行翻翻自己的钱包:“一卡通是私人银行吗?我没办过他们的卡。”
车里面的人捂着嘴嘲笑起来,苏笙捂着脸不想告诉别人她认识他,看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莫名觉得可爱:“这个傻子…”
“师傅,我们一起的,我帮他刷就好了。”
“滴,请您上车!”
易景行一脸佩服的看着苏笙:“笙儿你好厉害~”
“再不闭嘴把你扔下去。”
奶凶奶凶的,这就是苏笙以前跟他说话的语气,现在听来居然如此让人神清气爽~易景行咧嘴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像个两百斤的二傻子,乖乖地站在苏笙旁边。他想要跟他保持距离,故意往里面挪,他就像个牛轧糖一样粘着不放。
夏末秋初的温度还是不低,车厢里面及时开了空调也还是有些热,摇摇晃晃的幅度像极了孩童的摇篮,苏笙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哈欠来。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每次睡着低下头去又被自己惊醒,清醒不了十秒就又开始了点头。
易景行往她身边靠了靠,这一次,她低头刚好靠在他的胸口上,便就这么睡着了。易景行一手拉着上面的拉环,一手扶着旁边的柱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保护圈,将她护在里面。
随着车子的行驶,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车里的空间越来越拥挤,易景行努力撑着胳膊,尽力维持着这个小小的保护圈。
一个急刹车,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车里面的人由于惯性全部往一个方向倒过去。苏笙身后的人自然也朝她压过来,易景行只能把她抱进怀里护住,用胳膊挡住压过来的人。
“enm……”
苏笙睁开朦胧地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车内的情况,伸手抓头发时,易景行以为她磕到了头,心疼的揉揉她的脑袋,轻声哄道:“没事没事,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