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景行看够了这场闹剧,准备报警解决的时候,顶楼上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原来是苏笙误打误撞跑到了顶楼,而陈美玉对她的状况一无所知,苏笙见到她,脱口而出的便是“坏女人”,陈美玉趁机挟持了苏笙,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把人推到了天台边缘。
易景行惊呼一声“笙儿”,便再也淡定不住,拔腿冲向顶楼。
看着怀里痛苦挣扎的苏笙,陈美玉只觉得是一幅难得的佳景,看的她心情大畅。
苏笙眉头紧皱,张大着嘴巴努力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由于她的禁锢而剧烈地咳嗽着。拳头用尽全力捶打着陈美玉的胳膊,口中断断续续地叫着:“坏…坏女人…”
“苏笙,天注定你要毁在我的手上!我允许你选一个喜欢的方式去死。”
陈美玉丧心病狂的说着疯话,胁迫着苏笙往前挪动,脚尖已经抵达楼顶的边缘。就连风从脸上划过,都是恐惧的味道。她垂着眼皮已经能看到十几米高的楼下,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冷漠的观看者这场闹剧。
“陈美玉!”
苏笙听见易景行的声音,艰难地从口中发出一生:“小景…”
易景行从楼下冲了上来,一脚踹开了楼顶的铁门,陈美玉一惊,回头看见易景行和几个人已经逼近。她又加大了手中的力气,苏笙痛苦不堪的表情刚好可以让易景行看到。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她推下去!”
易景行停住了脚步,眼珠充血通红,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沿着牙齿警告她:“你敢伤她一分,我让你死无全尸!”
陈美玉对他的警告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淡然地回应道:“半截入土的人,还在乎怎么死么?”
说着她又低头看看怀里被禁锢的苏笙,看着易景行,得意地说道:“但是她可不一样,这小狐狸精地模样,脸先着地的话一定非常壮观!”
“陈美玉…你不得好死…”
苏笙痛苦的表情他是可以清除看到的,自己捧在手心里都怕磕着的宝贝,竟然被一个疯女人这么摧残,他几乎要疯了,如果不是怕陈美玉伤害苏笙,他一定会冲上去掐着她的脖子,把她…
秦天站在他身后,早就意识到场面的不可控,敲敲退到旁边报了警,并通知易氏的所有的保镖,如数到场,解救夫人。
“易景行,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不,恨你们易家所有人。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的理想,我的生活,我的孩子!”
“从你来到易家之后,我们从未亏待你!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从未亏待我?呵,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老太婆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张口闭口都是我不如夏溪(易景行生母),她是易家的好媳妇,可是我也为易家操劳了十几年!我为了得到她的认可,奉茶从来都是跪在地上。易云海怕你不高兴,就不允许我再生孩子,可怜我的儿子小飞,冠着易家的姓,却在你们易家夹着尾巴做人。你还记得十二岁那年,你打碎了易云海的一个古董花瓶,是小飞替代你顶的罪,挨打留下的疤现在还在身上……”
陈美玉作为一个被抛弃过的女人,能再嫁到易家,在外人看来其实已经是高攀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样大的身份悬殊之下,她要承受的压力比普通人家儿媳要远远大得多。她接受地光鲜和流言是成正比的。
但是在易家这样的家族里,母子俩实在难以得到易老太太的认可。这也是陈美玉渐渐不择手段的主要原因。
而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易小飞铺路。
楼顶上的人僵持了一会儿,易小飞终于上来了。
在此之前,他在犹豫。陈美玉做的这些事情,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让他暴跳如雷,某个时刻,他已经在心底下决心要跟这个女人划清界限。他本来回到了病房,珍妮已经醒了,在护士的陪同下,笑着看保温箱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珍妮剖腹产把他带来这个世界上。
钧儒,易钧儒,这是珍妮的舅舅打电话过来给孩子取的名字。
秉轴持钧,儒风雅韵,希望他做个德行兼备的好男儿。
易小飞站在病房门口,僵住了迈不开脚。
“老公!”
珍妮回头看见了他,易小飞回过神,走了过去。
“伤口还疼吗?”
他问,珍妮摇摇头,示意护士把宝宝推过来:“你看,她的鼻梁好高啊,随你。”
易小飞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宝宝,泛红的皮肤绉绉的,眼睛紧闭着。他伸手进去,轻轻地摸了一下宝宝的手,软若无骨地小手让他内心一颤,突然发觉,自己也参与了这条小生命的创造当中,从此又多了一根软肋。
“他好小啊。”
“我们要一起把他抚养长大的。”
抚养,易小飞鼻头一酸,跑出病房门。
再怎么样,陈美玉都是给予他生命的那个人。
“妈!”
他大气都来不及喘,冲着站台边缘的女人喊了一声。
狂笑的女人突然止住了笑声,猛地回头,看到了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地易小飞,嘴角突然扬了起来,是欣慰的笑,手里的力度也送了不少,苏笙得意喘口气。
她说道:“儿子,你不用怕,妈一定把最好的都给你!”
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顶楼的风很大,说话的声音顺着风传到易小飞耳朵里,他听得更清楚了。
易景行抓住他的胳膊,焦急地说道:“你让他把我的笙儿放开!”
易小飞想往前走,去跟她好好谈,易景行伸手阻止:“她现在很冲动,你要是把她激怒了,伤害到了苏笙……你知道后果的。”
他拿开易景行阻挡的手,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妈,我知道您为我着想,您先下来好不好。”
“不行,除非他答应,让出易氏继承人的位子!”
她指着易景行,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是为我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是不是我想要的!”
“怎么不是!你被他打压了十多年了,你怎么就不配这个位置!”
“当初我就是想好好地画画,守在我的画廊,娶妻生子,平静的生活。你给的这些,我根本不想要,他们只会是禁锢我的枷锁!”
“不可能……不可能,我给你的都是最好的,你必须接受……”
秦天不仅报了警,还联系了易家老爷子易云海,一听自己的儿媳妇儿被绑架,老爷子连拐杖都没来得及拿就要出发去现场。
“怎么回事,易景行是干什么吃的,让自己老婆给人家绑了?!”
“老板去楼下,没注意……夫人就跑到顶楼了。”
老爷子没有在问他,打电话给管家,犀利的说道:“派两架直升机道中心医院,速度。”
秦天从后视镜里看老爷子的表情,嘴唇紧紧地抿着,眉头明明是舒展的,却让人清楚地感到他是愤怒的。整个金城有私人直升机的只有易老爷子,说派就派,果然豪气。
医院顶楼上还在僵持着,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警察比易老爷子西那一步到现场,第一时间把现场封锁起来。小云站在郑毅警官旁边,用手掌扶在额头上,抬头看看顶楼的状况,说:“豪门恩怨啊。”
郑毅把她的手打下来,提醒道:“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赶紧干活,去带人把气囊布置起来。”
小云马上正经了:“是,你们几个,跟我布置气囊。”
随后郑毅便带着调解员上了楼,甚至在医院里就地取材,把心理医生也叫了上来。
郑毅握着枪,警惕状靠近陈美玉:“你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不要冲动,保证人质安全,有事好商量!”
陈美玉听见了警笛声,又看到面前的警察,神色再次慌张起来,不理会易小飞的劝说,再次勒紧了苏笙的脖子:“易景行,你报警?”
随后她便是无所谓的模样,捏住苏笙的下巴:“你觉得,是警察先来救她,还是我先放手呢?”
苏笙用力拍打她的手,想要挣脱,痛苦的挣扎着:“老公……我怕…”
苏笙有气无力地求救声,易景行听得想哭,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说:“陈美玉,你别冲动,不会就是继承人的位置吗,你放开苏笙,我让,我让给他……”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易氏印章呢,你肯定带了吧,当着我的面,给小飞……”
易景行伸出右手,摸摸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那就是易氏的印章。易小飞抓住他的手腕:“你不能这么做…”
他甩开易小飞的手:“你没听见笙儿说他害怕么?”
说话间,陈美玉低头看见下面的警察已经在行动,易景行和易小飞还在墨迹,便把苏笙往前退了一点,以示警告。苏笙哭出声来,易景行迅速把戒指取下来,要递交到易小飞手的那一刻,空中一阵盘旋的螺旋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