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晨睁开眼睛,有些迷茫,这是在哪里?
她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疼欲裂,不止是头,浑身都痛。
她用力的想要坐起身来,刚一动就是一股眩晕袭来,让她再次沉沉跌落。
床似乎有些硬,这不对劲!她嗖的一下睁开眼睛,内心的惶恐突然升起。
身侧有人!
忍着头疼和眩晕,她用力撑起身,睁大眼睛看着睡在身边的男人。
那是,舒景同。
他睡在床尾,他们合盖着同一床被子。
这下,没有了惶恐,却还是震惊,隐隐又有一丝窃喜。
她睡了舒景同?
眩晕再次袭来,沐清晨再也无力支撑自己,她躺回去,被子的触感柔软而温暖,这感知让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掀起一角,果然,内里是真空的。
她小心翼翼的翻身,只敢一小寸一小寸的挪,怕惊醒舒景同。
刚蜷起一条腿,身侧的人却突然被惊动,原本平躺着的舒景同翻了个身,很自然的伸手将她的腿抱进怀里,再次睡去。
同床不共枕,他们一个睡在床头一个睡在床尾,却不影响他们像恋人一样亲密无间。
他们是恋人,起码沐清晨觉得是。
她不敢再动,只觉得与舒景同有接触的肌肤都一寸一寸的燃烧起来,热的她难受。
可是,她闹不明白,他们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只单纯的这么睡了一觉?
醉酒,让她整个人都懵懵的,她就只记得昨晚舒景同下厨,然后吃饭喝酒,后面的事,她已经断片了。
是怎么从客厅跑到卧室,又为什么要同床不共枕?
沐清晨没有精力多想,五脏六腑都在经受宿醉的折磨,没有一处不难受。
可心里隐隐还是有些窃喜,因为身边的人,是舒景同。
这酒,可真是好东西。
那样沉稳内敛的人,如果没有酒,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迈出这一步。
舒景同说,西凤是西安的特产,你远道而来,一定要尝一尝。席世说,能得舒总亲自下厨,已经是我们西北区的最高接待了。苏骏一杯接一杯不厌其烦的给他们添酒,在喝完一整瓶后,又开了一瓶红酒。
这两人不喝酒,一个是酒精过敏,一个是预备开车送沐清晨回去。
再后面的记忆,就如梦似幻了。
她隐隐约约的记得,她喝醉之后,舒景同扶过她。也许这点记忆那就是从餐桌到卧室的距离,他们走了很久,似乎舒景同一遍遍的唤过她。
晨儿,晨儿,晨儿……
那个声音,那个称呼,一直埋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声声呼唤,开启她最深的眷恋。无数个夜深梦回的时候,她都能梦到他的声音,温柔细腻,像是洁白的云朵包裹着她的心扉,让她颤动心悸又莫名踏实。
晨儿,那是多么久远的一个名字,久到只有他会这样唤她。舒景同,他是真的回来了,依然还是幼时的那个他,依然对她存着纯粹的疼惜和庇护。
为着这个称呼,为着这个人,她在断片之前,似乎说了什么,似乎还哭过。
她吻了他,抑或是,她接受了他的吻。
她不记得是谁主动,却记得他的缱绻深情温柔细腻。
沐清晨缓缓合上双眼,那个记忆深处的人,是真的回来了,是真的与她融和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可是舒景同,为什么你不肯早一点回来?
你怎么忍心让我等了你这么久?
久到我都快要放弃了。
如果没有这场醉酒,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沐清晨徒然难过起来,酒,是因为酒。
如果没有爱,只是因为醉酒呢?
冷意一丝丝爬上心间,如果没有爱,她心里反复念叨这几个字。如果没有,她该如何自处?
如果没有爱,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以舒景同的性格,只怕会愧疚丛生。
我沐清晨,孑然一身也就只剩下这一腔清高,我要的是舒景同的真心,不会稀罕他的愧疚,也不愿徒增他的不堪。
她猛然闭上眼睛,在心中落下决断。
就在这时,舒景同醒了。
他仿佛也有些懵,收起手臂替沐清晨掖好被角,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然后起身穿衣。
沐清晨闭着眼睛,没出声也没动,假装还在睡梦中。眼角有泪缓缓滑落,他那一声长叹,足以证明他的悔愧。
他不情愿。
舒景同头痛欲裂,他推门进到卫生间,捧了一把凉水淋在脸上,心里有点埋怨热力公司,都已经初春了,暖气竞还放的这么足。
卫生间的水稀里哗啦的响,现在是早上7点多,他今天还约了客户,可此时却完全打不起精神。
昨天的酒实在喝的太多,不知不觉就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失控的感觉让他颇为恼怒。
胃里一阵翻腾,他趴在马桶上剧烈的呕吐起来,最近这两年,生意上已经不需要他再酩酊大醉,酒量这是倒退了?
身体的不适让他心情更加烦躁,心里隐隐知道,这又不完全是因为宿醉,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是因为卧室里的清晨。
他该给她个交代,可偏偏,他又没法交代。
浑浑噩噩的再次洗了把脸,胃里的烧灼让他只想回到床上再睡一觉。
沐清晨听到舒景同回来的声音,倔强的睁开眼睛擦干泪水。她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绝望的时候就不能逃避,她得逼自己再争一把。
舒景同一进门就发现沐清晨已经醒了,温柔无波的眼眸没有丝毫愤怒和谴责,一眼万年,却是他不能承受的深情。
内心满满都是遗憾和愧疚难当,却不得不开口:“昨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吧?”
沐清晨微微一怔,继而洒然一笑。
果然是她爱上的人,就算不情愿也会直奔主题,不逃避不装傻。
他愿意第一时间面对她,让她心里迅速的又弥漫起希望,一丝羞怯一丝期待掺在八分难言中,沐清晨索性掀起被子把头埋进去,等着舒景同说出后面的话。
记不记得都不重要,已然发生的事,就看他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