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昏暗而安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微弱的浑浊的气味,却有着一种独特的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走在厚厚的柔软的地毯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摁下电梯按钮,电梯很快就来到,电梯里没有人。好像整个一座酒店都没有人住一样,好像整个酒店只有竺凯一个人住一样。穿过大堂的时候,站在前台的服务员当竺凯不存在一样,看也不没有看他一眼,坐在前台后面的椅子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竺凯离开空荡荡的并不宽敞的大堂,走出酒店的玻璃大门,立即,他有一种回到人世间的感觉。他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看到了路上的来往的行人,看到了大街上来往的车辆,看到了路边仍然长着绿叶的树木,听见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混沌的嘈杂声,他确信他本人回到了现实。
像往常一样,竺凯沿着熟悉的那几条街道漫无目的行走。他无意的浏览着路边的广告牌,小店的招牌,高大的房屋,穿着时尚得体的行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子。他心里并无什么特别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他不紧不慢的行走。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主要是在消磨时间,等待快要吃完饭的时间,比如下午5点之后,他就随便找一家面馆或者快餐馆吃个晚饭,然后又回酒店,这个周末就算结束了,明天继续重复那种毫无意义的所谓的工作。
站在红灯路口,毫无耐性的行人等待横过马路。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明显的焦虑的神情。在竺凯看来,这位男子更多的像一个搞装修的包工头。这从他溅有泥浆的灰色裤子和蓝色上衣可以看出来,从他肩挎的帆布包里伸出来的一个打墙用的铁钻上可以看出来,从他散乱的头发和满脸沧桑的皮肤褶皱上可以看出来。
包工头扭头望着来来往往驶过的汽车,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站到了白色的条形线上。他时而望望来往的车流,时而望望亮着的“人”字的红灯,时而望望对面的马路,时而望望站在他身后的行人,他好像对来往的车辆很生气,对一直亮着的红灯很生气,他的脸上露出烦躁的表情。他的粗且短的黑色的手指,夹着一只正在冒烟的卷纸烟。他时而吸一口纸烟,重重的吐出一股浓烟。他肩上挎着的那个旧帆布袋子,看上去很重。他的双脚像踩在火炭上一样,不停地提起又放下,不停的在原地走动。
这时候,红灯仍然亮着,只是路中央的车辆明显减少了很多。突然之间,这位中年人像一只射出的箭,嗖的一下,从人群中冲出去,几秒钟的光景,他就冲过了白色的条纹线,朝向东的人行道方向小步跑过去。他刚穿过马路的那一刻,迎面驶来一辆小车,一晃而过。谁也不在乎也不关心这一切,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在这时候,有两个年轻的男子趁车辆稀少的时候快速穿过了斑马线。等待的人群里有一些骚动。很明显,有很多人等得已经很不耐烦了。一些人的双脚都站到了第二条斑马线上,两条车道变成来了一条车道,往来的车辆都小心的慢下来,缓慢驶过。就在这时候,行人红灯变成绿灯了。立即,两边等候的人像一群蚂蚁蠕动起来,所有的车辆都停下来。
穿过马路后,竺凯拐进了一条车流极少路人极多的小街。街道两边都停满了小车。小街的两边主要是一些小商铺。有药店,有鞋店,有饮食店,有皮具店,有衣物店,有理发店,有小超市,有凉茶店,有咖啡店,有西餐店,有眼镜店,有水果店,有邮局,有银行。两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座数十层楼高的一栋楼房。从悬挂在楼宇外面各种彩色巨幅的广告牌和标牌来看,这里是一座大型的商城。黄色的六个巨幅大字“国际时代广场”确凿的证实了竺凯的这种猜测。楼宇下面有一个宽阔的大型露天停车场。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车辆。小车进进出出。在停车场的入口和出口,每一辆车都要停下来取卡进场,交钱出场。广场上人来人往。显然,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