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玻璃窗中透出来的温暖的柔和暗淡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看到餐厅里面烛光映照的一对对脸上露出温暖笑意的男男女女的朦胧的脸颊,那些穿戴职业装礼貌而优雅的服务员的动作,以及餐厅里那种让每个人都充满遐想的梦幻的气氛和环境,所有的这一切,无不对任何一对从餐厅外面走过的行人在心里产生一种特殊的感受,任何人都产生一种自我完美和自信的情绪。那些认为这种气氛和环境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任何一对男男女女都会情不自禁的走进去。益梅和竺凯同样走进了商场一楼一个角落里叫着“爱丁堡”的西餐厅。
穿着黑色套装的白净的脸上露出微笑的服务小姐心领神会的把益梅和竺凯领到宽敞而又暗淡的餐厅的一角。竺凯跟在益梅的后面。这时候,他闻到了益梅散发出来的香水味。他顿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一种特殊的感受。他不由得再仔细看看她那优美而又成熟的身段和背影。“怎么在中学的时候她不是现在这样啊。那时候,她就是一个多么清纯的淳朴的农村少女。”竺凯心里这样想。
“坐这里可以吗?”服务小姐在靠窗的一张二人座的小桌子前停下来。她的微笑的眼光从竺凯的脸上移动到益梅的脸上,又移回到竺凯的脸上。益梅回头对竺凯微微一笑,她的眼神好像在说:“听你的。”于是,竺凯对着服务小姐轻轻的点点头,表明他来做主。服务小姐立即明白了意思。她拉开桌子两侧的椅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她落了单,说了一声“稍等”就走开了。
益梅和竺凯同时坐了下来,相对微微一笑。刚够两人的方形小桌上铺着暗红的桌布,桌子的中方放着插着一只塑料红色玫瑰的一个白色的花瓶。一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刀叉摆放在他们前面餐巾布上的一张白净的餐碟上。头顶的上方掉着一盏灯光暗淡的吊灯。几乎每张桌子的上方都有一盏吊灯。墙壁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光线同样暗淡的壁灯。除了剩余两张四人的大桌外,所有的方桌上都坐着两个人,每一张有人的桌子上都点着一只水蜡烛(水蜡烛就是在一个盛有半杯水的造型精致的玻璃杯里点上一只漂浮的小蜡烛)。一些客人正在吃饭,一些客人在吃水果,一些客人在喝杯酒,一些客人在喝柠檬水,一些客人也刚刚落座。每一桌都坐着一对男女。男女们在互相低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在这种环境里固有的表情,每一个人的姿势都得体而符合礼仪,说话轻声细语,咀嚼食物的时候闭着嘴巴慢嚼细咽。昏暗的餐厅里响着柔和的缓慢的轻音乐,偶尔夹杂着几声餐叉的叮当声。
这时候,益梅把她的船型包放在背后,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她的椅子靠背上,伸直上身,丰满的胸部立即挺起来。她用双手拢了拢紫黄的长发,一下甩到后面,露出雪白的颈脖来。她的两手自然的垂下叠好,然后把那张梦幻般的微笑的脸对着竺凯,黑色的眼珠射出两明亮的光芒。她显得自然而又成熟,优雅而有得体。她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她觉得还是让竺凯先说。到这时候,他们已经说了很多的话了。但是,无论说多少话,无论是她还是他,他们都没有感到无话可说。相反,他们感到有无数的话想说,但是因为想谈论的话题太多,以至于他们有时候需求停下来,仔细想想先说什么,再说什么。
步态轻盈的服务小姐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旁,她不想也怕惊扰每一对年轻人的说话。她熟练的在桌子上点起一只水蜡烛。之后,她把两本厚厚的宽大精美的菜单递给了这两位客人。于是,就极有耐心的等待两位客人点菜。她什么话也不说。
“你想吃些什么?”竺凯一页一页的翻阅,餐单上印着各种菜肴,沙拉,小点,饮料,酒类等各种漂亮的图片。
“随便啊,你点吧,我随便都行啊。”益梅说她并无特别的饮食偏好。她快速的翻阅几页餐册,与其说是她没有把心思放在点菜上,不如说她没有把心思放在吃饭上。她随意翻看了几页,就把菜单放到了桌上。很明显,她的心思不在菜单上。
竺凯于是自作主张的开始点菜。他每挑选出一道菜,都问问益梅的意见。最后,他们共同点的菜谱如下:两份西冷牛排,两份鲔鱼三明治,两份西米露,一份蔬菜水果沙拉,两杯橙汁,一杯黑牌威士忌,一杯鸡尾酒。
在等待上菜的时候,在他们品味美味的牛排的时候,在他们对三明治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的时候,他们一直没有停止交谈,甚至没有冷场的时候,好像他们有永远说不完的话。他们谈起生活现状,谈起工作,谈起城市和乡下,谈起气候,主要的是谈起曾经的中学时代的人和事,谈起在农村的生活。益梅在说话期间不停的发出轻微的感慨,脸上流露出对过去的惋惜、回忆和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