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的一个周末,这天天气晴朗。一夜北风之后,长久的阴霾的天气终于一扫而去。并不晃眼的一轮白日从它身边连成一片的云海中探出头来,把久违的冬日的暖阳从东方的穹顶投射在这片高楼林立街道密如蛛网的广袤的城乡连片的城市。在东南方,漂浮着沟渠纵横的一片云堆。金色的晨光照红了那些云朵。而西方的上空,无一片云朵,露出湛蓝的深远的高空。自旭日东升起,穹顶下这座沉睡了一夜的庞大的城市就开始了自行运转起来。所有的汽车都驶入了街道,所有的人都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新的一天的生活。成千上万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混沌的声响回荡在这片天空之下。
桓风醒来的时候,晨曦的阳光照射进窗户已经很久了。自然的,每个周末一样,不睡到自然醒是不会醒来的。醒来的时候,桓风没有立即起床。他扭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正是上午九点钟的时候。他今天感到舒畅,尤其是头脑清醒。因为他好久没有像昨夜那样好好的睡过一觉了,尽管昨夜和以前的每一个夜晚没有什么不同。醒来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想今天要做的事情。他已经看过四个庞大的家具城,比较了每个家具城的价格,考察了每款家具的款式,也挑中了自己喜欢的风格的家具。在每个家具城他都至少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他在周末的时候),并且带上来了笔记本,详细的记下了在每个家具城里自己挑中的每款家具的价格。这样他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结论,就是在哪个家具城购买。而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去购买家具。
没有其它杂念,桓风目的明确。五分钟过后,桓风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立即就去洗漱穿衣,之后检查好钱包,就出发了。像每个一个不上班的早晨一样,他没吃早餐,就直接走到公交车站,坐车去家具城了。他要去的西江家具城在城西的某个地方。这个区域相对于广州其它城区,物价消费水平相对较低,接近最低水平。唯一不便的是路程较远,无论是距离桓风现租的房子,还是距离新房,公交车行驶的时间都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路程大约有近二十公里。
56路公交车上挤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中年人,年轻人,化妆过的衣着艳丽的年轻女人,衣着朴实的家庭主妇,沉默寡言满脸严肃的男人,高傲矜持的女人,穿着明显工厂服装的工人。没人在车里说话,每个人都望着车外,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同样的互不认识的那种鄙夷的表情,好像看不起站在或者坐在身边的人。公交车每到一站都播放站点,此线路的起始站和终点站。公交车每停靠一个站点,各种各样的人都从前门上车,从后面下车,也有少数的人从前门下车。人特别拥挤的时候,尤其是本来就很少的座位上坐满了人,过道里挤满了人。这时候,上车的人无法再从前门上车(前门门口都站满了人),他们就把钱塞进前门的收费箱,然后从后面挤上车。车厢里嘈杂起来。各种说话声,公交车本身发出的行驶车,刺耳的刹车声,车外车流中各种汽车发出的行驶声,时而的喇叭声,成千上万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混杂的噪音,从桓风上车的那一刻起就是没有停止过。
摇摇晃晃,走走停停,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公交车到了西江这个站。桓风听到了背后有人抱怨的声音,声音显然是在抱怨人和人之间的拥挤。桓风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着像农民工的中年人用力的挤下车,他的后面传来一阵吵嚷和躲避。但是躲避是躲避不了的,于是一阵唧唧哇哇的咒骂。站在门口的三五个明显是城里人的男男女女,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很明显,他们很讨厌这样的人碰到了他们。头发脏乱的农民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下车后头也不回的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