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杀破杀,自讨苦吃,这小子的胆子倒是大。”
半空中,柳随风长衫被清风吹起,几缕发丝顺着脸颊飘动,他看着石碑中的苏林,轻轻一笑。
而一旁的大长老则是摇了摇头,似乎不太看好苏林:“还剩最后的三个时辰,苏林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参悟剩下的五个石碑,不过雪烟与莫寒倒是还有机会。”
他的心中虽然认同柳随风在一众内门弟子中挑选亲传,但是他更倾向于梅雪烟与崔莫寒两人。
这二人的天赋与实力可是仗剑宗弟子有目共睹的,同样不过半甲子的年纪,便有机会冲击金丹期,如此资质,就连他也对两人感到惊讶。
在大长老看来,亲传弟子或许便是两人之中的一个。
至于苏林,他的天赋倒也不低,但是此人太古怪了,一开始在外门中默默无闻,甘愿成为外门弟子,直到不久之前,才展露了极强的实力,引人注目,更是一举碾压一众弟子。
连崔莫寒等一些内门实力排行前十的弟子,都弱了他一些。
要不是了解苏林来自凡尘,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某些大能被人夺了舍,灵魂寄宿在他体内,所以修为才会迅速提升。
“大长老,你着想了。”
柳随风轻声吐出一句,神色如常。
大长老听罢,神色微微一变,沉默缄言,没有再次出声。
明月高悬,洁净的月光宛若光雨般洒落大地,熠熠生辉,清风拂过,好似一把寒刀贴近脸颊,幽芒闪闪,让人不禁浑身一颤。
苏林的动作引起了石碑外众人的注意,不过只是投来数道目光,转瞬即逝。
毕竟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苏林竟然只是参悟了两个石碑,相比之下,其他人虽然也只是参悟了一两个石碑,但花费的时间比较短。
而崔莫寒与梅雪烟四人就更不用说了,几乎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参悟仅剩不多的石碑了。
反观苏林一脸的懒散,显然没有太多的在意。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巫锦元与巫锦倩两人的速度倒是要快上许多,一个时辰之前,两人同样是感悟第四个石碑,一个时辰过后,竟然在参悟第五个石碑。
都快要赶上崔莫寒与梅雪烟二人了。
不仅如此,就在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经完成了第五个石碑的参悟,转身朝着第六个石碑而去。
这个速度有些恐怖了,在场众人都有些震惊,有些难以想象这两人的天赋怎么会这么强。
此时石碑内的五人中有四人正在参悟第六个石碑,苏林还在不慌不忙的将意识沉入第三个石碑之中。
对他来说,最后的几个时辰,已经足够了。
王胖看着苏林的背影,皱了皱眉,两眼眯成了一条缝,转头朝顾清雪问道:“师姐,你说他们几人当中,谁最有机会成为亲传弟子啊?”
顾清雪螓首微抬,宁静的眸子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眸光水灵,微微摇头道:“唉,我倒是觉得梅师姐与崔师兄倒是有可能争夺这亲传之位。”
说来奇怪,她的心中出现了瞬间的矛盾,她倒是希望苏林成为亲传,但又不希望他获得亲传弟子之位。
如此一来,他今后的身份将是仗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所有人心知肚明,亲传弟子将成为下一任宗主的候选。
一旦苏林成为亲传,身份与地位将不同往日,所言所行皆是代表了仗剑宗,届时,他们还能回到之前那般的关系吗?
但此事只是顾清雪心中自私的想法,亲传之位对于苏林来说,却是能够带来巨大的好处。
人群中,莫青青美眸微凝,吐气如兰,道:“以师兄的实力,成为亲传弟子,倒是不成问题,只是那个姓梅的,倒是有几分实力,姿色也不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个骚狐狸,从她出现之后,师兄整日就变得魂不守舍的,
就连修行之时,都在念叨着那人的名字,也不知道那女人有什么好的,竟然让师兄如此着迷。”
黄普城倒是坐在一旁,敛气凝神,闭目修行,听到身旁莫青青的自言自语,嘴角一扬,冷冷地轻哼一声。
“愚蠢!”
这道声音微乎其微,细不可闻,再加上周围嘈杂的人群,更是难以察觉。
不过在场的那个不是具备筑基修为,耳力,目力都增强了数倍,况且在神识笼罩之下,任何细小的事物都无法逃脱。
莫青青秀眉一挑,脸上有些怒意,转头怒目瞪着黄普城,阴冷一笑道:“你说什么?”
黄普城沉默不语,并不理会。
“哼!”
莫青青冷哼一声,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也不出声。
周围的弟子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连忙向四周散开,给二人空出了一块区域。
就在众人集中精神地关注石碑内发生的情况时,相隔很远的地方却发生了巨大的震动。
在一个平静的水池之中,一团涟漪从水池的中心向四周散开,波动越来越快,且越发的强烈。
哗啦啦!哗啦啦!
整个水池中的水在这一刻变得滚烫,好似一块烧红的铁块放入冰冷的水中,水面猛地沸腾起来,无数的水花四溅。
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池底传出,仿佛有一个史前妖魔隐藏在水池底部,使出浑身解数,正想脱离水面,重新回到天地间。
砰!
陡然!
池面猛地炸开,溅起了数丈高的水柱,从中窜出了一道人影,衣衫破烂,眸光似剑,气势磅礴,深不可测!
“哈哈,太皇,没想到我有机会活下来吧,当年你陷我落入魔人手中,这几十年来,一直活在魔气的侵蚀中,生不如死,如今,我伤势痊愈,定要斩你狗命!”
男子仰天大笑,声音如轰雷滚滚般,轰隆隆地回荡在天地间,气息瘆人,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顿时间,周围数千里内的各种妖兽,不论是金丹期修为,亦或是元婴期修为,在这道气息之下,皆是面露惊恐,匍匐在地,浑身颤抖!
这只是男子下意识显露的气息,便让万兽臣服,可见他的修为有多么的恐怖。
与此同时,东海另一处,一个小巷子之中,坐着一位浑身散发酒意的白发老者,两颊微红,正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忽然,有所察觉,他睁开两双清明透亮的眼睛,好似两把利剑,刺透了虚空,望向了远方。
许久之后,老者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低声呢喃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个老家伙,竟然还活着,这样也好,我欠你的人情倒也还的上了,嘿嘿,这下东海倒是开始热闹起来啰。”
话毕,老者大口饮酒,咂了咂舌,赞叹一句:“好酒,好酒啊。”
“只可惜,只能身醉,不能心醉啊。”
东海的一座富丽皇宫中,一个身披紫金长袍的男子猛地震开双眸,迸发出两道瘆人的金光,恐怖的威势从他身体散开,冰冷阴寒,令人胆寒!
“出来吧,你这么躲躲藏藏又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门外的一颗树上簌簌抖动一下,落下了一片叶子。
突然!一个身着紫衫的男子身形凭空出现,脚尖站立在那片落下的叶子上,整个人立于半空中。
“太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警惕。”
紫衫男子冷冷一笑,俊美的脸庞上露出阴寒,目光宛若两条毒蛇,死死地落在太皇身上。
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整个太皇宫中的温度都骤降了许多,好似陷入了万丈冰窟,空气中凝结出了霜气。
“哼!”
太皇身躯猛地一震,不为所动,抬手一道光芒从指尖散开,震散了四周的冰冷寒意。
他神色微敛,目光扫过紫衫男子,震声开口道:“你不在中界好好待着,跑我太皇宫来又有何事?总不可能是找我叙叙旧的吧?”
紫衫男子眸中冷笑连连,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太皇的提问,而是脱口便是一句:“柳青天未死。”
“哦?”
太皇的神色如常,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你又从何得知?当初你我二人可是亲眼所见,他受到了魔气的侵蚀,顷刻间,全身化为了齑粉,连带血肉,在我眼前消散。”
“没错。”
紫衫男子点头道:“可是,你可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障眼法,当时在我们眼前死去的不过是一具分身,柳青天早就暗中逃回了东海。”
紫衫男子看着太皇眉头微皱,还想开口,直接出声打断:“在这东海中,拥有这等瞒天过海的手段,除了柳青天之外,只有一人...”
“曲通幽!”
太皇出声道,他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怒声一句:“那老不死的,没想到他还真的出手帮了柳青天。”
话音一顿,他看向了紫衫男子,问道:“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柳青天没死的消息?”
紫衫男子盈盈一笑道:“这你无需知晓,你只要知道,柳青天不仅没死,他的伤势也即将痊愈,他一旦回到东海,到那时,东海中的局势倒是要发生变化,届时,还是顾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