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在穿过阵法之后,发现身处一个地穴之中,四周满是坚硬的石块,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的珠子,发出光亮。
这个地穴呈现一个方形的形状,大小约莫有数百丈的长宽高度,在地穴的四处,矗立着几座高大的石柱,散发出红色的余辉。
而在石柱的上方,好似有某种东西的存在,苏林双眼微眯,定睛一看,才发现,每个石柱的四周密密麻麻都缠满了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有手臂大小,粗壮无比,而在锁链之中,则是有着一具具身体被牢牢地锁在了石柱上。
与其说是尸体,倒不如说,是一具白骨。
那些白骨不知被困此地多久,血肉都已经腐败,气血都已经干枯,化为了一具具枯骨,如同犯下滔天罪行的罪人一般,在此经受岁月的流逝,终身无法逃脱。
梅雪烟走上前去,站在石柱的面前,缓缓伸出手掌,想要触碰,但在她的指尖一接触到锁链的瞬间,便如触电般缩了回去,脸上一片骇然。
“这些白骨纵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但依旧残留着强大的气息,纵然身死,但灵魂不灭,意志尚存,这已经不是普通修行者能够做到的,莫非...”
梅雪烟突然想到了什么,四周张望,秀眉一蹙道:“这些可是真正的仙人?谁能有这般本事,将‘仙’囚禁此地,并在此埋葬!”
苏林目光打量着石柱,他发现,在每一个石柱上都存在着不同的纹路,那些纹路好似一个个字符,阅览过无数古籍的他也对这些字符感到十分陌生。
这些字符仿佛来自上古时期,带着某种含义,亿万年未曾磨灭,残存至今只为给后人留下警示。
“或许这就是被称为葬仙地的由来。”
苏林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清除。
两人继续向前方走去,在穿过一个通道之后,苏林猛地顿住脚步,神情凝重地看着前方,梅雪烟也察觉到了异样,收敛气息。
在他们前方的另一条路中,有两股气息迅速逼近,不多时,迎面走出了两道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女的身着乌金云秀衫,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雍容华贵,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貌丽容颜。
男的则是一身暗兰賨布长袍,腰间系着彩虹色龙凤纹宽腰带,龙驹凤雏,尽显贵丽,手中捏着一把折扇,半遮住脸庞,目光轻蔑地上下打量着苏林,最终落在梅雪烟的娇躯上,眼中陡然一亮。
苏林率先打破寂静,双手行礼道:“在下仗剑宗弟子,苏林,不知二位道友是?”
长衫女子没有多看苏林一眼,而是淡然地吐出三字:“任炳兰。”
倒是那长袍男子收拢了手中的折扇,没有回答,反而嗤笑了一声,道:“原来你就是苏林啊,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呢,现在看来也没有说的那么神秘啊。”
苏林眉头一皱,道:“你认识我?”
就算长袍男子认识他,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可完全没有这两人的印象,如今对方一副对他了解甚多的模样,这不禁让他内心一沉。
想到刚刚那位女子说出她的名字,任炳兰,这个姓氏苏林好像有些耳熟。
再看着这两人一身的华丽气质,苏林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两位莫非是认识任千灵?”
长袍男子轻笑道:“你倒是不笨,他是我的皇妹,不过我对你的事可不感兴趣。”
他脸上露出不耐,几个跨步走到梅雪烟的面前,举止有礼,“在下任沧澜,不知姑娘芳名?”
梅雪烟两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任沧澜也不发怒,只是淡然一笑,默默退了回去,这时他才多看了苏林几眼,眼神中充满嘲弄。
“我倒是从我那妹妹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说你多么多么厉害,什么能够一人力抗无数天骄?同阶无敌?这之类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包括父皇在内,一众皇兄都对你十分在意啊,他们都想看看能够让千灵都赞同不已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呵呵,令妹年纪尚小,不知世界广大,所以能有这些看法也不奇怪。”
苏林面色不变,淡然一笑。
殊不知,他的心中已经阴沉无比,从任沧澜的话语中得知,任千灵在与他分别之后,恐怕不止一次地在夏王朝国君面前提起他,这不仅不会给他增添诸多的麻烦,甚至还会让他暴露在大众的眼中。
“我看也是,以你的实力,最多也能和普通的修士过上两招。”
任沧澜扫了苏林一眼,轻哼一声。
在他知道的消息中,苏林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一个练气士,当时也是凭借阵法结界的缘故,才让诸多天骄败在他的手中,现如今能够进入囚仙深渊,想必也只是刚刚筑基,根本不足为惧。
任沧澜能有这个想法倒也不奇怪,毕竟他只是从任千灵口中听到了部分有关苏林的消息,并未真正见识,再加上此刻苏林将修为内敛,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仅凭任沧澜的实力如何能够看破他的修为。
“呵呵,我记得当时除了令妹之外,还有两人,一个名叫任海,一个叫任方堂,不知你可认识?”
听到任沧澜再三讥讽,苏林面露冷意,轻笑开口。
任沧澜闻言,脸色微怒,低沉道:“那两个只是个废物罢了,真是有辱皇室尊严,怎么?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
苏林摇头道:“我只是想提醒两位一句,我这人的运气不好,就是每一次有人与我接触的话,特别是现在这样的环境中,不仅是我,恐怕你们也要受到牵连,上次与我一同的,已经死无全尸了。”
苏林倒是没有说假,不过在任沧澜看来,这只是想要震慑他罢了。
“哼,危言耸听,那我便将你斩了就是!”
任沧澜目中露出杀意,随即便要出手,但就在这时,他敏锐感知到一股冰凉的寒意席卷全身,将他牢牢包裹,仿佛只要他稍微有所动作,便会瞬间身首异处。
他率先排除了苏林,余光看向了梅雪烟,心中顿时一惊。
“这次就先饶你一命,杀了你只怕会脏了我的手。”
任沧澜气势一收,心有余悸地看了梅雪烟一眼后,转身离去。
他的神色十分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自己有着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但是在那女子的压迫感之下,竟生不起任何想要反抗的想法,此人究竟是什么修为?
任炳兰则是有些诧异,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皇兄怎么这个时候认怂了?不过她也不会多嘴去问,毕竟这些也不关乎自己的事。
苏林看着两人的离去,淡漠不语,要是刚刚任沧澜出手的话,他便会瞬间出手,以雷霆之势将二人当场斩杀。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耳边传来梅雪烟冰冷的话语,苏林轻轻一笑,回道:“留着他们还有用,这个区域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正好让他们去探探路。”
任沧澜走在前方,苏林与梅雪烟则是跟在他们的身后,任炳兰目光时不时看向两人,神情不悦,数次想要动手,但是任沧澜却没有那个意思,对身后的二人不管不问,以至于她也只能放弃。
好在四人的运气不错,一路上都没遇到任何的危险,顺着道路来到了尽头。
而在道路的尽头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大门,甚至顶破了上方的巨石,看不到顶端。
而在青铜大门的正前方,盘坐着一个人影,那人席地而坐,闭目凝神,对于苏林等人的到来有所察觉,微微睁开双眼,顿时射出两道寒意。
正是裴无情!
苏林一看此人,双眼骤然一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裴无情没有进入青铜大门中,是刻意在这等着他们?还是说连他也没有办法将大门打开?
苏林联想到只有后者,毕竟劫天剑可不是普通的宝物,裴无情没有理由不将其拿到手中,而是默默等待。
任沧澜看到裴无情的瞬间,也是全身寒毛一竖,惧意大起,此人看似平静,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如同无数只嗜血的妖兽。
任炳兰同样如此,两人如临大敌,气势大盛。
一时之间,双方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从苏林等人的身后传出了数道强大的气息,几道虹光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段清尘,李芊怡以及天下无敌的身影显露出来,三人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苏林的身上。
苏林同样投去目光,当看到几人充盈的气血时,诧异道:“清尘兄,你们的伤势好了?”
苏林可是清楚记得,他们当初受到的伤势十分严重,就算段清尘与李芊怡身怀道体,也不应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完全痊愈才是。
段清尘爽朗一笑,拍了拍胸脯,自信道:“那是自然,区区小伤还不足以伤的了我。”
天下无敌怅然道:“唉,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的动作比我还快,这下好了,又要来一次厮杀了,何必呢。”
李芊怡注意到不远处盘坐的人影,暗中传音给段清尘:“师兄,裴无情也在。”
“嗯。”
段清尘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裴无情,心中担忧道:“待会要是打起来,我可能顾不了你,你自己要小心些。”
这时候,又是几道流光闪过,卢乐康,巫锦元,巫锦倩,谢乐安的身形显露出来。
苏林看着那个黑袍男子,心中一动,没想到谢乐安也参与到了囚仙深渊中,距离上次分别,也过去了一段时间,此时的谢乐安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谢乐安显现的刹那,一双剑眸便立即落在苏林的身上,漫天的剑意爆发,冲杀而去,无数的剑罡喷薄而出,凌厉摄人!
“终于找到你了,苏林!”
感受着那杀伐的剑意,苏林无奈一笑,没想到谢乐安为了与他一战,竟然都找到囚仙深渊了,心中也不知感到高兴还是无奈。
“哈哈,诸位好不热闹,在下也想掺和。”
正当谢乐安即将出手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一个男子的身影立于半空之上,俯视着在场所有人。
谢乐安猛地抬头,气势一转,冲天而起,朝着那位男子萧杀而去!
后者反应也是极快,当感知到危机的时候,便立即催动身法,避开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