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晓得这件事。”刑修点点头,“我那个族人姑姑,是刑家的旁系弟子。”
因为那个姑姑的父亲在刑家地位很高,又很忠诚刑霂笙,连带着他的女儿都有了不低的身份。
那位姑姑后面嫁到袁家去时,刑霂笙和其妹念慈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可惜,云恭的娘嫁人数年一直没有身孕,惹得袁家长辈不喜,袁世伯碍于家族压力,又纳了妾。
老天是公平的,袁家纳了妾,却依旧没有儿女缘分,袁世伯觉得对不起那个姑姑,亲自到刑家赔礼。
当时刑修一岁多了,刑霂笙就拿这件事和他念叨过,还自责没替那个哥哥挑个好人家。
后面更是天意弄人,在刑袁两家打算解除两人的婚约时,那个姑姑开始有了身孕。
随着云恭的出生,云萌也在第二年出生了,只不过,他的母亲并非刑家姑姑。
所以刚才刑修才说你,而不是你们,因为他想起来,云萌和云恭是异母兄弟,并非是同父同母。
“我和小萌是同父异母兄弟?”云恭第一次晓得这个秘密,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云萌不太像,可能是一个肖父,一个像母,谁曾想,他们压根不是同一个母亲。
“你们的父亲是同一个。”刑修不希望云恭钻牛角尖。
上一辈人的恩怨,不该由他这个后辈来承担,云萌也的确是他的亲弟弟,他保护对方是应该的。
“对不起,我,我脑子里有点混乱,能不能让我离开一会儿?”云恭说完,不等人答应就离开了大厅。
刑修解释了当年袁家纳妾的事情,这些都是他父亲说给他听的,不然他哪里会晓得。
因为刑霂笙没在在袁家败落后接到人,所以很自责,当时刑家事情也挺多,他没想过旁人会为难一个孩子。
只可惜,等他去时,回来亦是一个人,就自责的把心里话同儿子说了,刑修就是想不知道都没办法。
他本以为云恭对云萌那样掏心掏肺的,是不会介意这件事,没想到对方心底还是有点介意。
说实话,刑修也挺同情那个姑姑的,因为没有身孕,就被自己的夫君背叛去娶另一个女人。
等她生完孩子,妾室也生了一个,前后脚生子,让那个姑姑很生气,不久便郁郁而终了。
这件事幸亏刑修刚才没提,不然只怕云恭会因此记恨上妾室的孩子云萌。
云萌若是正常人,他倒无所谓表弟拿人怎么样,关键那小少年是魔种,是一点纰漏都不能有的。
“你不要过去看看?”侠白阳痴冲刑修挑着眉头,“没想到你居然有那么多亲戚。”
刑修也非常的无奈,前头冒出来一个表兄,后面又冒出来一个表弟,偏偏两人先前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姑姑出了事,东方梦年纪小,不能被刑家接回来,甚至他和刑家都没亲近过。
云恭就更不用说了,打小家里出了事,后面更是改姓了云,人去了问仙宗,刑霂笙自然找不到他。
“随他去,等他自各儿想明白就好了。”刑修不欲多说,“还是和夜家主说说问仙宗的事情吧!”
侠白阳痴立即接受到信息,直接把云宗主的脑袋取出来放到桌上,“看,我们杀了最大的反派头头。”
夜惊魂一脸嫌弃的看着桌面沾到的血,眉目一皱,“你是白痴吗?”
侠白阳痴望向刑修,用视线询问少年,夜家主突然人身攻击为哪般。
刑修无语望天,他都觉得侠白阳痴刚才的动作很白痴,何况还是夜惊魂。
你拿着一颗脑袋哐当一下砸人桌上,气势虽然很威风,但是画面是很不友好的。
又不是拿着一袋魂丹,霸气的砸人面前,一颗人头有什么好炫耀的,不是白痴是什么?
最要紧的一点就是,脑袋一砸血液绷不住弄脏了桌子,这种事放在爱干净的人身上,都会生气的好吗?
“不是你说,这样比较有气势嘛!”侠白阳痴见少年捂脸,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刑修当时怎么说的?哦!让他直接拿脑袋砸夜惊魂脸上,告诉他,你的大仇我代你报了。
光是想想这种画面,就特别的威风潇洒,只可惜,这种行为不太合适在夜惊魂面前做。
“我是说了,但是我没叫你真的这么干啊!”刑修也不过玩笑一句,谁知道侠白阳痴居然当真了。
“拿走。”夜惊魂挥手让人把脑袋捡走。
他压根没拿云宗主当对手,顶多偶尔溜溜对方,真正的敌人,还一直深藏在暗处呢!
侠白阳痴见好友语气一本正经,默默地替自己可悲,不忘辩解道,“明明就是刑家主叫我这样做的。”
“推卸责任?”夜惊魂轻轻抬眉,眯起了凤眼。
“哪有,我不敢。”侠白阳痴一秒收拾了云宗主的头,还不忘擦干净桌子。
在夜惊魂看不见的地方,他偷偷的做了个要教训人的动作,威胁刑修等下不许乱说话。
刑修冲青年吐吐舌头,在夜惊魂转身之际,立即变成乖乖的少年站好。
亲眼目睹了少年一秒变乖的本事,侠白阳痴只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堵得难受。
他若是这个时候告状,好友也不一定会信自己,或者说,刑修一个不小心,又会坑他一把。
刚才砸人头那件事,分明就是被少年给坑的,他居然还傻乎乎的信了,真心疼自己。
“怎么了?”夜惊魂询问一句。
看着好友的脸色变来变去的,就差没摆成一副调色盘的样子,他觉得很是奇怪。
“我……”
“他眼睛进沙子了。”刑修抢先替人找了借口。
来不及说真话的侠白阳痴憋得浑身难受,“夜兄,我可能也需要安静一下。”
他怕自己在被少年刺激下去,会忍不住对他动过手,但是这样显然会不占理,他宁愿当回乌龟。
“那你出去走走也好。”夜惊魂没怀疑,但也没真的信了这个借口。
待人一走,夜惊魂也没放过刑修,开口就直接问,“说说问仙宗的真实情况。”
“好的。”刑修当即就说道起来。
夜惊魂想要知道真实的情况,少年就挑重点说,事无巨细的把事情一一口述说来。
听着刑修的报告式讲故事的方式,夜惊魂闭上眼,细细去体会少年说的情节。
当他融入其中时,便会有一种身临其境的错觉,就好像他本人,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在现场的画面。
问仙宗之所以会被灭宗,主要的思路还是夜惊魂提出的,刑修不过是借着身份推波助澜一下。
夜惊魂的身份不方便出面,毕竟名义上,问仙宗的云宗主是他的外公。
青羽山没办法出手相助,旁人都会有异议,更何况,夜惊魂一但动手对付问仙宗,就会被世人诟病。
别看这个世界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说法不少,实际上,更多的人都喜欢站在至高的道德点上来绑架人。
旁人都喜欢用口头上的言语来约束你,哪怕你心里在不愿意,哪怕和你绑定的人是你的世仇。
因此,才会有夜惊魂布的灭宗之局,恐怕除了刑修猜到内幕,其余人都被当成剑使了。
夜惊魂整理完听到的故事,侧目看去问刑修道,“不能亲手灭仙宗,不会后悔吗?”
刑修闻言竟是大咧咧的笑了起来,“有什么比灭宗还要惨的,少我一人有何不同,反正最后都是一个不留。”
仙宗弟子也算倒了大霉,遇到云宗主那个作死的宗主,他惹到了不动山就算了,竟然连青羽山都得罪了。
“小时候,他给我的记忆洗了。”夜惊魂突然开口道。
这是要讲故事的节奏?
刑修有点懵逼,他今天会不会听到太多的故事了?
云恭讲一个故事,变成了他的表弟,自己讲一个故事,才发现变成了剑,夜惊魂想讲什么故事?
夜惊魂的确要讲故事,讲的是他独自在青羽山生活的事情,只不过,一开始的他并没有记忆。
当初青羽山因为仙器被仙门百家灭族,不少世家都提议斩草要除根,否则留下一个隐患对大家都不好。
同族的兄弟都能为了利益反目为仇,何况夜惊魂背负着一个灭族之仇,他能忍着不报仇?
仅有少数人不想牵连无辜的孩子,刑霂笙就是其中一个,为了护着夜惊魂,宁愿刑家被仙门百家针对。
世家想永绝后患,便会有少数人阻止,云宗主也是其中一位,只不过,他的目的和刑霂笙完全不同。
刑霂笙是不忍心,毕竟他家里也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残忍。
刑家一门行善,他就更不答应杀掉小夜惊魂了,不少世家对刑霂笙不参与抢仙器的计划就很不满了。
因着这个导火索,对当时的两界山有想法的世家,纷纷给如今的不动山找麻烦,只是被刑家逢凶化吉避开了。
云宗主留着夜惊魂,纯粹是为了夜家的秘术控魂心法,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少,可惜当时就死得差不多了。
夜家灭族后,仙门百家还是因为仙器乱了一阵,之后便是世家一个接一个走向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