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掉头原路回去,回去那段路依旧如此,以至于支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到了中天抱着人直接去找侍官。
侍官在内负责调派和发布任务,此时和其他朝员正在他的居所开会,等菀叶到了自然有所察觉,一看到怀里的人都上来围观。
“怎么回事?”
“她说心痛,但我没诊断出异常。”
侍官测了一下情况,只让他们都散了,让菀叶继续回去完成任务,不可怠慢。
菀叶即便心里有万般担忧和不舍也只能拜别离去。
侍官将人抱回自己的床上,检查她全身气脉,唤回卯甲;卯甲应召而来,收回一身还带着炽焰灼热气息的曜石甲,拍尽身上的余灰后开门进去,守在床边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好似从以前就知道这情况。
与侍官对视片刻,眼神交流,侍官心中也隐约察觉到什么,让他找地方坐下。出于他们多年公事下来对对方的了解,卯甲熟知侍官秉性,掏出一本记录本先递给他,将这些年自己观察发现并且通过调查总结下来的事情全盘托出……
云落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自家门口的庭院中,紫藤花香气弥漫在四周,还有毛茸茸的雪白幼豹,依偎在她身边,盘身而眠。
她起身,看到远处还有一人,身着红衣坐在庭院当中。被乱花迷离了双眼,揉了揉定睛一看,怎么也想不到蓬莱岛主会出现在这里,托着软绵疲惫的身子慢慢走过去。
“岛主,你怎么来了?南方的事情都办完了么?”
“还没有,先把这个喝了。”
云落在岛上也从来不喝什么药,但岛主煮了一碗以紫藤为引的药茶给她喝。云落二话不说就喝下,入口以后味道也没有很排斥。
“岛上情况怎么样?”岛主问她。
“出来以前都安排好了。”
“嗯。”
岛主本身不是一个和侍官一样冷漠的人,他只是故作冷漠,但演戏痕迹太重反而会让气氛容易陷入尴尬,所以朝员们都不太喜欢和他共处。即便云落和他生活在一起多年,那也是令她一直都难以适应的地方。
“你心口痛的原因我已经和侍官说过,是因为长期在蓬莱岛生活,导致一时间的水土不服。要不要先回去?”
“没关系,这个已经好了。”
“先回去吧。”
“……”第一句是摆设,第二句让她没有方法拒绝,只能点头应了,“那菀叶哥哥呢……”
“我在这里等他,回来跟他说。”
“我和他说好了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
“那我安排让你一直住这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落吃瘪,想来便算了,就这样收拾一下回去。
回到蓬莱岛之后全身束缚感一哄而散,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不对。”云落四处嗅了嗅,有不属于这里的味道,“蓬莱,你放谁进来了?”
旁边的海雾团在她脚边,浮现一个个脚印。
“嚯!我没看出来你还学会吃里爬外了?”
蓬莱委屈到打鸣,风旋一转,幻化成一个人的身影。
“桑叶?怎么是他?他怎么来的?他来干什么?”
蓬莱再一变,空中浮现留给她的两行字:
“忘记一件事告诉你,之前我把弹药设置错了地方,一不当心安置在了蓬莱当中。从你看到这些字开始倒计时,如果没有找到我放在岛上的小秘密,蓬莱就会连着这座岛一起爆炸。见过白色的蘑菇云么?”
云落念完这些字一拳送上去,将其打散,气鼓鼓地回头瞪向蓬莱,蓬莱委屈到打鸣。
“他居然敢这么坑我?早知道应该先揍他一拳。到底什么秘密?”
蓬莱幻变成桑叶,重现当时他坦坦荡荡又神情鬼祟,回头说了什么以后开门的一瞬云雾消散。
就没了。
“他是要你在外面不许进去偷看,不然现在就引爆?”
蓬莱连续打鸣。
“行了行了,吵得我心烦……啧。”
蓬莱变幻成一个沙漏,把云落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他是一伙的。”
开门进去,里面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变。
蓬莱岛没有亏鼠和其他生物的骚扰,所以建筑材料多以防潮为主,骨骸加固;里面家具用品都是以海中可取的材料布置,从外进来看没有多少用心之处。
建筑有三层,同塔的结构相类似。贴墙旋转向上的阶梯;第一层便是随意布置,用来接待;第二层是岛主办公之处,多是材料样本、图稿、成品半成品、工具等等,琳琅满目;第三层是岛主住所,第四层是她的。
岛主的房间连她也没进过去,门外设置结界,一直都是关着的,所以云落心里第一个排除。先是在办公层搜罗一番,顺便整理;然后就到自己房间搜罗整理,也没有。
“他可真是无法无天了。”云落站在岛主门口,叉着腰纠结要不要进去。
蓬莱敲敲身后的窗户,提醒她时间。
“知道了,催有什么用。”
蓬莱的性子进岛的第一天就发现,完全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依赖着岛主,后来缠着她玩。叫它帮忙干活就躺平撒娇,不捣乱就不错了,还动不动就嘤嘤嘤。
曾经一度怀疑这个性子是不是跟蓬莱岛主学的,但一想岛主那么健硕的人做出嘤嘤嘤的姿态……再也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感应门上的结界,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门上的结界没有了。这应该不是岛主找她之前回房间忘记撤去,更没想桑叶居然能够破了岛主的结界?
“岛主回来过没有?”
她习惯性开口问,没回应,一想,算了。
岛主的房间远比她想得精致,而且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如此粗犷男人的休眠之地。
整体是少女感的浅云锦红,气流墙后的衣柜里摆满不输于织云阁阵仗的红色服装,虽然不知道岛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几面墙上也被框置了展开的锦绣华服,即便远远看去,上面的工艺足以让任何人都瞠目结舌。
云落打开窗,喊了声蓬莱。它出现在窗外,还是流动沙漏的模样。
“我有话问你,你先进来。”
蓬莱就进来了。
“你跟岛主形影不离,这里你比我熟悉,你来找。”
蓬莱沉默不动,换成一排字:
“很好,接下来是第二阶段,你不能让蓬莱帮忙作弊。我不设置沙漏计时,但日沉之前要把小秘密找出来,提示我放在了蓬莱脚上。”
云落又一拳送上,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你到底占谁一边的?”
蓬莱绕着她打圈,这让她也陷入深思和怀疑。
“他说你的脚上……你有脚么?”
蓬莱又开始打鸣,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脚。
“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但可能是相似物或者象征物上面……‘蓬’、‘莱’,能称得上有脚的就是‘来’,或者是‘蓬’的‘足’底。”
她心里这样想,但还是不停打量蓬莱,一脸嫌弃。当然也没有太过于去寻找而浪费时间,主要是她觉得,因为游戏目的就擅自搜翻别人房间,这样很不好。
“‘‘来’中含‘木’,‘木’上添‘一脚’,就是本。是不是说线索在本子里?”
蓬莱欣喜打鸣,绕着她转圈,先飘到书架的柜子上,催促她赶紧。
真不是她自夸什么,从小抄了那么多书,要玩文字游戏她才是行家。
不过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容易。书架上设置了结界,无法破解。
她心里琢磨,桑叶没有打开过这里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秘密藏进去?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原本就是蓬莱岛主的秘密,而他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知道什么事。
她不勉强,也不打算隐瞒,就跟桑叶预测的一样,蓬莱岛主在日落海面之时回到岛上看她,她就站着等,等着将桑叶的事情告诉给他。
“你想知道么?”
云落心里有些小惊讶,不过以岛主的性子……
“不想。”
“为什么?”
好像和平常的他不一样了。
“岛主要说肯定会出哑谜告诉我,就和以前一样。”
岛主没有直接回复,远往天际日光沉在海底,突然伸手进蓬莱之中。云落看得清楚,这完全就是和桑叶一样的空间裂缝,从中掏出一颗小小但是爆发性确实能够破坏一座岛的弹药,一旦外壳的冰霜完全融化,弹药就会炸开。
云落一直到刚才都以为是唬她,没想到是真的。不只是蓬莱,连她自己都想来后怕。更可怕的是桑叶有的本事岛主也有,而且一直隐藏得极好。
“难道……难道你们……”
“你想多了。”
岛主将东西没收,收进自己的一个特殊锦袋中,望空中一抛;小小的闷声将锦袋炸开,从天空落下爆米花雨,蓬莱尽数接上,收拢起来端在云落面前。
这是他们日常就会用来消遣的小小把戏。
她不拒绝,拿起就往嘴里送。
“在那里还没吃饱?”
“吓的,吃点东西压压惊。蓬莱你要不要?”
蓬莱欣喜,接过她抛去的米花,衔住再送回到她手里,如此来回,不知疲倦。
“蓬莱都被你养成了沙犬。”
岛主眼神透出无尽埋汰,他们两个都不放心上。因为这样的话经常说,也经常对他们摇摇头。但云落好几次无意中看到岛主也会这样同蓬莱玩耍,将东西扔出窗再被捡回,乐此不疲。
云落看破不说破,跟在他身后进屋去,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真的很好奇?”
“没有。”
岛主看着她不走。过一会儿还是把她带进屋里,目光打量一番。
“在门口等着。”
“好。”
岛主从里取出一本书,书面没有名字。正要翻开但书本也设了结界,就是块木板,根本打不开。
“讲什么的?”
“火樱岛的过去。”
“嗯?”
“火樱岛主需要人手,你过去帮忙。”
“把我调去火樱岛,那蓬莱岛怎么办?”
“岛上有蓬莱守着,暂且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那边不能没有人。”
之前竹叶就和她说过要将火樱岛拜托给她,却不想来得这么快。
“好,我即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