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复想了想图鉴上记录的资料,对玄豹的记录并不多,但是对猫科的记录有不少。说它们“嗜睡、任性、有洁癖”,完全符合。再来是爱晒太阳、喜欢对木器磨爪。
中地大陆没有能够晒太阳和磨爪的条件,想来从这两点出发或许能有成就。在这条通道外就有一间石室,湿度、温度都合宜,很符合她心中想要的条件。
故意触动全部机关,再破坏,惹得玄豹又下来。
“你又要干嘛?”这明显是起床气。
“这件石室我要用,能不能让给我?”
“不行。”
“要不去我房间睡吧。”云落清理这些机关,“我房间设了隔音的,就吵不到你了,还有柔软的棉绒毯,你会喜欢。”
云落对它温柔谄媚,惹得玄豹止不住抖了抖,毛又竖起来。
“……那你安静点。”
“嗯,祝好梦。”
玄豹离开之前留下看了她许久,困意上来以后就走了。等它离开云落再开始画脑中构思的图纸,既然是惊喜就要保密,不然就不稀罕了。
石室从中分开,一处设有温暖补光石,另一处不设光,墙面叠上一层隔音板。根据以前竹叶给筝筝搭建的梯塔作为参考,以之前被酸雨腐蚀的竹木为基,加以打磨,受损粗糙的空心网状表皮让它磨爪会更有愉悦感;建立跳跃平面架,设置三个方匣,分别是全封闭方匣铺上棉绒、全封闭方匣铺上软沙和半封闭式方匣,也不知道它更心悦哪种;地上放置几个小玩具,只是不知道它这把年纪还对玩具有没有兴趣,考虑周全总没有错的。
“这是什么?”等云落兴致勃勃去找它过来,玄豹见到后立即暴躁起来,并没有预想中那么满意,“你当我是什么?还玩玩具?”
“不……这只是装饰用的。”云落立即改了口。
“这些匣子是什么?照这么亮是要亮瞎我?”
“没有,想来给你睡觉的。”
“睡沙子上?跟那些肮脏的鼠类一样?”玄豹甩打尾巴,渐渐嗅到什么,鼻梁堆起褶子,面露嫌弃,“什么味儿这么臭?”
“是竹木上的……”云落不自觉低下头。
“你拿不用的废物来搪塞我,还指望我能高兴?”
“不是的!那是……我觉得粗糙点磨爪会舒服些。”
“谁告诉你我要磨爪?”玄豹露出利爪,起身扑上竹木柱,勾住表皮示威,“这是我的武器,你是要挑衅还是看不起。”
“没有……”云落被一顿奚落,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想委屈但又咽下,转身就走了。
玄豹啐她两口,一脸鄙夷。不过正要下来的时候……
刚才太用力,指尖勾进树皮,抓了抓感受;力道用大些去挠,心情突然顺畅,好似是有那么点舒服;竹木本身的味道隐约散发出来,逐渐上了头,真香。
云落叹一口气,垂头丧气出去,踢了踢脚边的石头。散散步舒心,走到悬崖石之下,抬头往上看,那人依旧坐着;回头看一眼身后,玄豹不在,就想上去坐一会儿,把他当作倾听石吐苦水。
“难怪你在上面不下去了,玄豹这脾气你也很头痛吧。我要是跟它朝夕相处得一直生活几百年,早晚也要被折磨疯,倒还不如不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还是它原本就在这里,比你先到?下来之前导师说这里只有域主一个人,可能你也意外这里还会有只玄豹吧。不过也确实,它的确不算人。”
云落轻轻一笑。域主斜视看了她一眼,但是没有被发现。
“导师教导我不能背后说人坏话,万一被发现会被指着说没礼教,会丢人。不过我跟你说就不算了,一来它不是人,二来就你这邋遢样子比我还丢人,自然没资格数落我。”
域主闭上眼不理她,她继续侃侃而谈。
“你导师是谁?”
玄豹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这些话不被它听到也难。云落回头看一眼,气还没消,盘着腿闷闷不乐。
玄豹走上前坐在他们两人中间,云落往旁边再挪挪地。
“后来再次交集是云念主动找上了枫叶,因为云璜的突然失踪。”玄豹开口,“当时云璜刚上任的第一天就联系不上,而那上面原本就有不少失踪的事件,时间久了依旧无果,自然不会有多少人上心,就当是他们在那里失足。”
“我听说过,有一个岛主就是失足掉进火山口,连尸体都没。”
“能找到的机会很渺茫,又对岛上情况一概不知,枫叶建议不能贸然过去,先去拜托他。”玄豹看了眼旁边人,“最初火樱岛的建设就由他负责。”
“我在下面发现一间密室。”
玄豹和这个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她,动作整齐。
“现在怎么样?”玄豹问。
云落不敢轻易说什么,先摇头。
“被珊瑚礁压塌了。”
“算了。”两人恢复原样,“云璜是被岛中机关吸引,人没事。然而因为过于沉迷,就没更多心思去阻拦,给了他们往来的机会。云念为表达感谢,邀请枫叶去莲月岛上坐坐,自然不会拒绝。在岛上从喝茶,到闲聊,再开始专业的学术讨论、争辩,难得的投机。两人为了证实自己观点的正确,约好一同出海考察,一出海就是小半年。”
“交心了么?”
玄豹惊愕看着她。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了?”
“思想不净。”
“什么?”云落不可思议,“这不是正常的事情么?彼此信任爱慕再到交心。”
“你懂交心要怎么做么?”
“抱在一起不就好了?”
云落天真眨着眼睛,被玄豹讥笑。
“随便你怎么认为吧,这件事不做深入的探讨。”
“你有过交心对象么?”云落现在这个年纪,原本就会本能的对这方面产生联想和兴趣,越是懵懂不解就越是想要清楚,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以前我听到的说法,‘交心’是一定要遇到一个爱慕的人,只有那个人,哪怕只是遥遥一见心就会颤动一下,而后自然而然会有交心。可是我遇到很多人,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颤没有,心口疼倒是有过几次。”
“这样说没错,但真能遇到的就不多了。这不是病痛,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触,一种心理的暗示。往往很多人分辨不出而错过,或者因为误判而万劫不复。”
“那真的很危险。”
“所以回到故事,他们两个一直都没有交心。但心中都有彼此,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刻意表现冷漠和疏远。”
“朝中势力两分的情况么?”
“枫叶是最先卷进这场纠纷的,云念并不牵扯其中。也是有意要保护她,先冷淡,还回之前的所有赠送的物件,自行用行动断绝一切谣言,最后云念也自闭在莲月岛,不与外人相见。”
“果然是个凄美的故事,就和勿念花一样。”
“莲月岛秘术除了莲月岛上的人是不能外传,但是既然枫叶与你相识,云念又看在他面上教给你,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情比金坚,这就足够了,并非真需要什么结果。”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也很好奇所以特地调查过。”
云落看穿它,玄豹翻她一个白眼,尾巴抽打她后背。
“你活了这么久,难道没有对谁有过钦慕么?云璜怎么样呢?”
“我?”玄豹疑问,“你要问他的话那还真没有。”
“我看也是。”
“我看你也是。”
玄豹起身用身体挤她,故意再踩到她的手,打算要走。
“我有个问题。”
玄豹停下来回头。
“你们两个该不会就是交心的关系吧。”
玄豹不屑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