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白日,一人熟睡。黑影悄无声息得出现在云落床边,是打算对她暗下杀手。
少女微动唇瓣,没有意识到它的出现,是在梦魇。嘴里呢喃,紧紧抓着毯子;眼角滑落下一滴泪,划过微红的脸颊,滴落在身下铺着的龙心兰叶编织成的席子上。
玄豹看着她渐渐平静的睡颜,思索了片刻,手下留情,隐蔽而去。
“睡得可好?”
一觉醒来,天又重新转黑。玄豹一早就在整理,然后是她的加入。云落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开始帮忙。
“昨晚吵吵嚷嚷在说梦话,你自己知道么?”
“梦话?”云落醒来以后就不记得了,但它这样说就努力去回想,隐约记得一些,憨憨笑着点头,“吵到你们了么?”
“是啊。听你说了一堆,还以为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云落走过去挨到它,想要套近乎。
“……废话这么多,快干活。”玄豹掉头就闪开。
“我说什么了?”云落好奇,但是对方不理,“话说还有多久到亏夜?”
“你要有算日期的习惯。”
“日子一忙我就容易忘,记了也算不清。”
“再过十多天。”
“这么快了么?这就难怪昨晚的梦了。”
“昨晚梦到什么?”玄豹很在意。
“昨天应该是我生岁,隐约还记得大家都来看我,包括曾经的伙伴。”
玄豹不说。
“你记得域主的生岁是哪天么?”云落反问。
“没有。”
“是不记得了?”
“记这个干嘛。”
“也没人送礼么?”
“不需要,谁会送他。”
云落明白了。
“你呢?也不记得么?”
“亏夜后一天。”
云落想了想,就是要打算送礼物给它了。
玄豹和她提也就是等她这样想,期待有别的什么新鲜玩意儿解闷。云落一边忙活一边在脑中转了一圈,暗想,早知道那根编链就应该当是生岁礼物送了。
“你要上哪儿去?”
“啊?哦,没什么。”
这些天过去,云落无论白天黑夜一有空闲就在地下大动干戈,搞得整个中地都不太清净,但也不去管她要干什么,就等着最后成果出来,然后一顿奚落。它舔舔毛在想那个画面,发现这个“丫头片子”很好欺负,闹脾气的时候最好玩,凶起来傻憨憨的。
等到云落基本停歇,在悬浮石上跟域主静静坐了一日,等到天还没暗就要出去,独自飘去海面上。
“你到海上去干嘛。”
玄豹越来越不理解她的做法,半路逮住,非要问清楚。
“我只是看一下海上情况。”
“要是为了盈昼那天,我自然会带你过去,没必要。”
“嗯。我知道了。”
云落敷衍回答,不说实情,回来以后还是忙着“敲锣打鼓”,闹得鸡犬不宁。
等到过些时候,玄豹主动找上她,要她跟着走一趟。
“这东西你亲自处理。”玄豹也是刚来水池边喝水时发现,万万没有想到盆栽上长出一片赤红的芽苗,“原本我可以悄无声息销毁,但还是要你自己来做。”
云落听不进他说的话,一味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
“这东西留不得。”玄豹走两步挡在她面前。
“干嘛留不得?”她抗拒,伸腿挤兑它要它让开,再让海雾护着盆栽,绝对不能被毁,“你不说我不说他更不会说,谁知道?”
“一旦扩散成林,你以为没人会知道?”
“不会成林的,这些只是供我自己吃的,我吃得不多。”
玄豹上前一步拦住她去路,示意不处理完就不准走。
“被发现了我自己承担,你们就当不知道。”
“不行。”
“不吃这个我会饿死的!”
“你可以吃鱼。”玄豹冷言冷语。
“总共就这点,你自己都不够怎么还够我吃?”
“不行。”
两人僵持不下,无论云落怎么好言解释,对方都不许有任何事成为隐之患。
“你只管把东西放下,其他的我来。”
玄豹不为难她,自退一步。但云落倔着始终不从,抽出尾骨梃,准备誓死维护。玄豹甩动尾巴,也是暗自吃惊她会做到如此程度,接受,迎战,俯身做出预备姿势。
“你在我这里根本没有胜算,劝你东西放下我就当作没有挑衅这件事。”它见眼前人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继续劝说,“你不是之前还说要活下去么?你的伙伴呢?信念呢?”
“没有吃的我一样会饿死,要是跟你争鱼早晚会有一天因为食量不够拼个你死我活。横竖都是死,我宁愿现在一搏。”
“那我就有必要怀疑,到底是像你说的那样被设计下来,还是被人派来设计陷害我们。要是后者,你就活该成为饱腹之物。”
云落不胆怯。她也并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带着离开这里就行。自然,为了避免长期的纠纷,这一架的流程必须要走,逃肯定逃不掉。
玄豹知道她刚才在衡量些什么,最后劝她一句,但仍然无用,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
这里空间并不大,两人动手也各有分寸,一点点挪出去,找了一间稍宽敞的空室里打。玄豹在四周布上封闭结界,一来防止造成大规模坍塌,二来防止人逃跑。
云落四周漫起海雾,凝聚在指尖形成气流压强,对准它,连同海雾之中也形成如此,气弹发射。
目标并不仅仅凝聚在一点,而是顺着云落跟踪的目光,预计它会避开的路线,毫不留情。玄豹灵巧躲避,再是化作一瘫黑影隐在角落,从她身后突然现身,悄无声息。
云落知道它会有这一出,海雾将其包围,困在其中,挤压它,挤压成一小团云棉,然后被破散开,里面空无一物。
逐渐的,莫名的炎热气焰在眼前鼓动,四周温度攀升。好在她自身一直都穿着豚皮防护服,能够抵挡炎热。这些气焰就同她刚才的一样,无形之中凝聚成气弹,蓄势待发。
云落没有躲避,凝神静心,欲控制将这些气流逆行回流。而此时玄豹再现身,朝她身后扑去。云落依旧不为所动,闭眼凝神,身边的气流强度足够抵御它的近身,陷入风旋之中,撕扯它的毛发,悬定在空中。
一人一兽僵持,一直到玄豹自己先将气焰收回,云落再将它放了。各松一口气,四目相对,计划下一顿操作。
“小把戏。”玄豹话音刚落,又不见了,但是结界没有消除。
此时正是时机,她钻进海雾之中,直接穿越过结界,把玄豹唬得一愣一愣,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老了,连这么个丫头都能从它眼皮子底下溜走。
不过离开也没地方去,还是回到自己房间,就在他们隔壁。想了想,将这些都放在地下的躲避室,然后开始挖出渠道,忙活起来。
玄豹在她盲区注视她忙碌许久,也不进一步阻拦。一来是需要再做观察,搞明白她本意;二来没有净化池,这些植物也会受污染而活不了。只要她不靠近,就再是由她去,料想在它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大事情。
“糟了!差点把那个给忘了。”
又过了几天,云落在忘我的忙碌之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掐指算了算日子,迫在眉睫。
“要赶紧去看看,别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