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高低不平,本是用来代步方便凡人赶路的马凡马在此时成为了累赘,
不同于擅长山路险路的滇马,此马在这样的下山路上行走很容易扑街,需要人为用灵力稍稍托着,
“好累!”
孔文博不禁抱怨了一声,灵力托马脚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是他的身体本来就比较弱,徒步在这些道路上比马还吃力。
“需要帮忙吗?”
走在前面的若雨玲珑回头问道,并伸出手想要接过孔文博手中的缰绳。
当即,孔文博拒绝了,拍着胸脯轻松的笑道:“不用,只是一下子没适应,这点小事难不住我。”
“好吧!”
若雨玲珑转身继续前行,脑海中颇为不解,既然累了为什么不接受她的好意?已经大喘气了还逞强,难道我被讨厌了?
“抱歉了兄弟们,很快就到了。”
潘劲夫的声音传来,朝前看去,只见一匹马被抱住,被抗在肩膀上有些懵逼的躲避着头上的树枝。
潘劲夫这家伙居然把整匹马架在了肩膀上,好家伙。
翻过整座山终于来到了平地,重新骑上马背紧跟在潘劲夫身后前行。
远处在竹林上方炊烟袅袅,随着前进的步伐,草顶木屋,黄泥屋映入眼帘,
拐过一棵大树,一片围着村子,两人高的木栅栏出现在远方坡下,现在正好午时,村中众人正起灶做吃的,
马蹄声响起,在众多孩子的叫喊声下大人们拿着粗糙的利器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一身干净正装,处理过面旁的帅小伙起骑马靠近。
“木叔!是我,劲夫!”
潘劲夫远远地就叫喊着村长的名字,在得知是自家人之后村民才放下武器开门迎接。
“你个坏东西,这几天跑哪去了?你娘都担心死了。”
木叔看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潘劲夫想要甚是拍打他的后脑勺,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够不着,恼怒的抬脚踢了他一下。
一番嬉闹之后,潘劲夫介绍了自己身后的同伴,期间若雨玲珑并没有摘下帘帽,
“劲夫,你娘拿着棍子过来。”
远处人群中响起叫喊声,话音未落,村民便让开一片空地,从小到大的兄弟从中跑到身边让潘劲夫做好准备。
“这般严阵以待,难不成他娘是这里的村霸?”
周淮看着这一幕不禁说道。
这时,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从屋子后面露出,随之看见一名大妈走出,朴素的衣服上带着有些黄渍的围裙,头上的长发盘成一个丸子,一根树枝从中插入固定,
左手一根棍子,右手一把菜铲子的鲁大娘进入大家的视野,
“娘!”潘劲夫高兴的大喊一声,
身穿橙绿色战灵宗弟子服的魁梧身影映入眼帘,身后还有三个同样服饰的两男一女,眉头一皱,菜铲子脱手掉在地上,双手抓着棍子冲向潘劲夫,
“娘?”
一声落下,潘劲夫随着鲁大娘的前进不断的后退,几番追逐,在一声怒喝的站住下,站直身体不敢动弹,
一棍落下,潘劲夫伸手向前阻挡,
“哟嗬!小兔崽子敢挡了?”
鲁大娘上挑长棍打在潘劲夫左手的手肘上,一阵痛麻传遍整只手,迫不得已右手伸出,抓住长棍之时一脚落在腋下,
“好犀利的棍法。”
周淮看着不断痛殴潘劲夫的鲁大娘惊讶道,如此山村竟然有这么精妙的棍法,每一处都打在穴位上,让潘劲夫有力使不出,加上身份特殊,一路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且这纯粹是家庭问题,周淮一行人还不好插手,再加上同村的人都在看戏,有些平淡的回家继续做饭,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打完收工,鲁大娘揪着潘劲夫的耳朵愠怒道:“不是叫你不要去山外加入什么奇怪的门派吗?娘的话你都不听了?”
“娘,我入的是战灵宗,不是什么奇怪的门派。”潘劲夫委委屈屈的说道。
“战灵宗又怎么样?大一点的奇怪门派而已,现在立刻脱了这身衣服,去退出战灵宗。”
作为五大门派之一的战灵宗被鲁大娘说得一钱不值,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儿子安全的待在自己身边更重要。
闻言,潘劲夫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一棍子落在肩膀上,麻还未褪去,这么一棍让他受到了触电般麻痛,倔强的憋出三个字,
“我不退!”
不断的殴打换来了不断的拒绝,鲁大娘累得坐在地上无力再挥棍,
见状,三人来到母子身旁,周淮不顾黄土席地而坐,问道:“阿姨为什么不愿意让劲夫离开村子呢?”
“离开了村子我怎么看着他?年纪还那么小,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找谁哭诉去?”
鲁大娘的一番话简洁明了,说出了家中的情况,对此周淮也表示理解,
轻声道:“可是他已经十七岁了,不可能永远待在您的怀抱里,雄鹰终究要展开翅膀在这片广阔无限的天空之上翱翔。”
鲁大娘瞥了一眼周淮,眼中尽是厌恶之意,自家孩子这般忤逆自己,必然与这几个人有关,不好声气的说道:“我不期待他做什么雄鹰,只想他跟在我身边好好的,娶妻生子过平凡的生活。”
言之有理,周淮也想过平凡的生活,之前去卧龙山脉取得化龙池池水的时候就这么想的,自己父亲那点事去TM的,世界的巅峰家族的真相要让在南域长大的他去查,这不搞笑呢吗?
说到心坎,一时语塞,退居身后,
孔文博上前说道:“可他有能力变成雄鹰,您真的忍心让他做个憋屈的小王八吗?”
鲁大娘见孔文博彬彬有礼,就是嘴唇有点煞白,道:“王八又如何?至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能照顾好自己的生活。”
“这……”
孔文博身体弱,小时候连自己生活起居都照顾不好,他连王八都不如,转身坐在一旁,
两人轮番上阵,若雨玲珑也随着两人的步伐上前来到鲁大娘身旁,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周淮和鲁大娘之间来回看,头上的帘帽一松掉在了地上。
看着若雨玲珑憨憨的慌乱,鲁大娘问道:“你们相识多久了?”
“在参加弟子招募的时候结识的,到现在正好六天!”若雨玲珑如实回答道。
几经思考,鲁大娘拍了一下跪向自己的潘劲夫,道:“你朋友来了也不说一声?走,跟娘进屋招待去。”
突然的态度改变让三个男生目瞪口呆,刚才的苦口婆心都没若雨玲珑的憨憨操作来的实在?
来到木屋内,里面的东西整洁干净,解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四人不禁垂涎,
三人是客,潘劲夫招呼他们坐下端上一杯水之后去帮鲁大娘做菜,
“怎么突然那么和谐?”若雨玲珑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诡异。
一口水下肚,周淮调侃道具“可能鲁大娘看上你了,想讨你做媳妇。”
这话说得,孔文博差点没被呛死,不过细想了一下,鲁大娘跟若雨说话的时候确实不凶,
“抱歉!”
趁着空闲,潘劲夫出来向三人道歉,不过他们都没放在心上,让他继续去说服自己的母亲。
怀着忐忑的心,五人在饭桌上吃上了饭,期间潘劲夫想要开口试图说服自家母亲,让他出去闯一闯,可总是被一眼瞪得不敢再说话。
一大桶水被潘劲夫单手举起,一起清洗餐具时,鲁大娘问道:“你真的想要出去吗?你还记得你爹怎么死的不?”
“孩儿知道,爹当年被人坑害致死,虽然那人也葬身断崖,可是爹却再也回不来了,”潘劲夫没有半点儿戏的说着这件事,即使母亲跟他说了不下千百次。
瞅了一眼门外,鲁大娘悄声细语道:“所以你还要去吗?外面坐着的三个人说不定就像坑害你爹那样坑害你。”
“这个孩儿自有分寸,娘,我已经长大了,您不需要老为我的事操心。”
潘劲夫刚说完,鲁大娘便抄起擀面棍给了他一棍子,没出去之前都不顶嘴,这才出去几天就开始了,要是再不见半个月,是不是就上房揭瓦了?
这么一棍子对潘劲夫跟挠痒痒差不多,只是心中还是郁闷,本想着自己进了五大门派之一的战灵宗能让娘高兴高兴,也能让她放心的松开自己,让他安心的去飞,却没想到惹恼了她,
自家儿子如今当年的不说百分之百了解,但也有过半百,他心里怎么想的也大概都清楚,一声叹息后,说道:“娘可以让你出去,但是你得答应娘三个条件。”
“真的!”
潘劲夫不敢现在的看着鲁大娘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一兴奋,一哆嗦,手中的瓷碟往地上掉,
说时迟那时快,鲁大娘脚一伸,脚尖接住瓷碟往上一踢收入手中, 不禁叹了口气,刚说完想要放手,自家儿子就整了这么一出粗心大意的事儿,有点后悔松口了。
“答应娘三个条件,我就放你走。”
“娘,您说。”
第一:不许杀人,第二:不许做苟且之事,第三:若是遇到危险,不要奋不顾身的去做,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能放手一搏,知道了吗?
鲁大娘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与村里的人相处得都不错,但终究不是家人,只身一人的她若是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
“娘,你为什么会同意我出去?是因为若雨玲珑吗?”潘劲夫好奇的问道。
“是!”鲁大娘直言不讳的回答道。
在看见若雨玲珑那一瞬间,她心中便有了对策,邀请到家中吃饭,观察儿子的一言一行,在这一顿饭中,她看见自己的孩子对若雨玲珑并没有过多的照顾和过多的眼神看向她,
在这充满诱惑的世界里,漂亮的女人一直是男人的噩梦,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此美人在身边潘劲夫都没有任何歪心思,这一点是鲁大娘松口的关键。
除此之外,金钱,权利,名声,鲁大娘都对自己的孩子非常的有信心,既然都已经有数了,为何还要拽在手里限制自己孩子的翅膀呢?
孩子大了,是时候离开怀抱出去闯荡了,即使不舍那有如何?她可以耽误自己,但是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对孩子的爱让她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鲁大娘甩了甩手上的水,而后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随我进房间。”
在房间,鲁大娘将枕头丢开,翻起床垫,几块黄泥砖取出,伸手进去摸索,一张布被取出,几经翻开,一本书籍映入眼帘,
“万象镇灵决。”
潘劲夫看着书籍的字念了出来,当即又被鲁大娘踢了一脚,瞅了眼门外的三人,关上门轻声道:“这是你爹当年练的功法,心中传给你。”
接过书籍,翻开几页看了一下,潘劲夫不太喜欢的喃喃道:“这是拳法,我还是喜欢娘的棍法。”
“嘶!你这傻孩子。”
鲁大娘拿着擀面杖又是一棍敲在肌肉上,道:“你这一身肌肉就是为练这拳打下的基础,不练拳就白瞎这么多年的努力。”
从小到大,潘劲夫一直都在接受培养,吐纳,练气,炼体,一直以来的棍棒也是为了让他更能挨打,也让肉体在挨打过程中受伤,而后恢复,能让肌肉的抗击打能力变得更强。
“行了,赶紧滚吧,不要照顾你老娘还能悠哉一些。”看着迟迟不离去的四人,鲁大娘直接开口用言语进行驱赶。
骑马穿过村子,拐弯时潘劲夫回头看向自家,鲁大娘关上前院的门走向屋子,双手举起在脸上擦了擦,
我这么做真的好吗?是不是太不孝了?
这样的疑问在内心不禁泛起。
夜幕降临,眼前燃起一团火焰,呆呆的看着火焰若有所思,
孔文博来到周淮身旁,看着对面呆若木鸡的潘劲夫问道:“周兄,你看,他这样都好几个时辰了,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对此,周淮深有感受,悄声道:“离别都是这样的,单亲家庭嘛!估计他在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不孝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