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结束,但周淮并不想离去,手中灵力凝结放在喉咙处,抬头看向上方,言道:“今日设下擂台,一个时辰内若谁能将我打倒,将获得在下积累的所有奖励!”
狂妄之言以略微愤怒挑衅的语气响起,压过饮酒的嘈乱,
“这位叫周淮的小兄弟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台上的几位掌门望着下方的周淮惊讶问道,正好是婚礼,脑海中脑补出一篇奇怪的文章。
“比武正好是点到为止,虽然与修仙路上的生死相比不值一提,但是这些实战经验能让人成长不少,所以可能是想要借此打造一下自己!”
“至于那十分狂妄挑衅的语气,估计是想让挑战者心有不满继而在实战中尽全力相斗,如此一来就能正视现在的自己,以寻找不足之处!”
乾痕铎的分析得到众人的共鸣,如此上进的弟子,怪不得战灵宗和杜陵帝国愿意跟千幻帝国起冲突!
只见一位壮汉从石墙上跃下,露出的两条手臂宛如在上空往下俯视的山峦,块块分明力量感十足,
若雨玲珑望着一脸大叔样的对手有些担忧,那双臂的肌肉颇有压迫感,心想难不成谎报了修为?起身喊道:“大叔,你修为如何呀?”
“大叔?”肌肉男看了眼比武台其他地方,难不成有别人进来了?既然如此就让一让,直到无人出现意识到大叔说喊自己后吼道:“谁是大叔,姑娘,在下今年才十九岁!”
“欸?”
全场顿时一阵哗然,
“他们欸就算了,你们是我的同门师兄弟,你们欸什么?”肌肉男望着身后的同伴不满的吼着,随后走向周淮,抱拳行礼后忽然嘴巴微张十分惊愕,
只见不远处的周淮收起长剑,双手握拳在胸前碰撞了一下,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要对拳,
“有意思!那在下就献丑了。”
男子左手张开随着左脚向前,右脚微微向后,右手握拳发出脆骨声,灵力汇聚在拳头及手腕上,三层术阵出现在拳前,拳中与手腕上,
两只羊角在拳背向内笔直斜向生长,
“是兽灵,心态是山岭羊,怪不得修的是炼体术,才刚开始周淮就要倒了,果然不能太狂妄。”
山岭羊的体态壮如牛,头大且是短毛羊,每年秋天时会为了争夺配偶而相互撞击,就算是野牛也不敢与他们硬碰硬,除非你的角对准前面。
嘴角一撇,周淮邪魅一笑悄声自言道:“相比落日辉,汝此简直不值一提!”
右手抬起,随着手腕的晃动,五指间挥起朱焰残余在体内的火焰,
见状,焰儿当即向前跑了两步,但下一刻被若雨玲珑抓住手将其限制,其言道:“你要是现在下去暴露你的身份,你淮哥哥会更生气的!”
“可是……可是淮哥哥需要我!”
焰儿看着周淮手中消失的朱焰双眼含泪,方才是周淮需要的时刻,是最好的回归时机,若是错过,周淮何时才会再次需要她?
这一点焰儿完全不敢想,万一一辈子呢?
随着体内朱焰残余灵力的消失,被火焰灼烧的手臂泛起黑色的光芒,如鳞般的右臂护甲装载在身,鳞片微微抬起,一抹金边浮现,
“这是什么莲灵?兵灵?形态是护甲?”
周淮手臂上的护甲引起热议,但形态不是最重要的一点,而是那无比真实的视感,对手的实力可是比他高一重,显现的兽灵状态也就只有羊角,还是半透明状的,难道是法宝带来的错觉?
“中看未必中用!”
灵力一振,右手的块状肌肉更加棱角分明,黄色的灵力附着在上犹如坚不可摧的磐石。
眼中灵光如雷闪动,身形霹雳消失在原地泛起些许灰尘,咯噔咯噔的声音响起,随着男子的前进,一头黄色的山岭羊出现在右侧,
“莲灵初显,不过二十一重就将兽灵具象化,扑克派果真卧虎藏龙。”
如此实力放在战灵宗也能入选内门弟子,说不定还能被收作旁支亲传弟子,只可惜战灵宗远在千里之外,路上的凶险让他无法抵达,
“来的好!”
“道莲化道以破道,破莲!”
手臂金光振烁,鳞片末端的金边溢出灵力,化作片片莲瓣附着在手,一拳打出落在对方的拳头上,好似打在一块岩石上一般,先是疼痛再是震麻,
两拳相接,灵力的碰撞将天地间无主不受控制的灵气席卷而起化风扫出,周淮的身体向后硬挪了两步,
“同境界对拳我就没输过,更别说我比你强!”
男子在力量上占尽上风,虽然没有将周淮一拳打飞,但是胜局已定,山岭羊的幻影正通过手臂向前迈步,一步一步‘吞掉’周淮的手臂!
“是吗?这一拳可真是太轻了!”
在神隐秘境与落日辉的战斗下,每一次他都会被打飞,头一次落日辉不知周淮承受力的情况下,曾三番将他的手臂打断,
羊头即将撞到胸口处,这一头撞下来意味着力量上已经落败的周淮在灵力上也将面领落败,
肉身强度,实战经验,甚至心态或许不足以根在场的任何一个同龄人比拟,但是他的灵力绝对是最强的,先天灵体,魔力加持,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丹田与意识海。
我可是莲神之孙,岂会输给你们这群未经神力洗髓的凡夫俗子!
怒吼在心中发出,右手臂外部护甲上的花瓣一转形态化作剑刃抬起,向上,在山岭羊的身体内向外刺出,
山岭羊猛然抬头,无声的痛喊下怦然消散,与莲灵一体的男子受到反噬,灵力一时失控,手臂恢复正常肉身,随即在周淮再而盛的力量下被打飞,在两米外倒下,
“呼~呼~”
周淮垂下毫无知觉的右手喘着粗气,手臂上长出些许的剑身与护臂一起消散,
看向对手,其正捂着手臂在地上轻微呻吟,远处跑来裁判抓起男子的手检查后判周淮没有破坏规矩胜出,男子并无大碍只是肌肉略有些损伤,修养几日即可!
至于周淮,他无视裁判的建议继续带在场上。
“看他这状态,这样胜了他会不会太胜之不武?要不让他休息一下!”
台上的观众看着周淮十分心痒痒,打败他就能获得三份奖励,也就是六十下品,只是有点担心会不会被人说闲话!
“为何要他休息!”
一女子站起前往石壁准备下去挑战,言道:“既然是他摆下擂台自然就会考虑到这种情况,我们何不顺从他的心意!”
“淦!被抢先了!”
众人望着下场的女子纷纷感到后悔,周淮大喘气的样子看着就不太行了,白丟几十灵石,亏大发!
女子站在十米开外对周淮抱拳,礼道:“在下花西子,五日前刚入莲灵境。”
“莲灵境,五天前,那不是在船上吗?天劫没劈死她很正常,但船怎么可能没事。”
咚!
还未说完,说话的女子就被赏赐了一板栗,听声音就觉得疼,
其师兄言道:“让你不好好学习,突破到莲灵境不是所有人都会毒天劫,只有天赋极高灵动九天之人方有天劫降临,再者就是妖族,莲灵境是化人形的重要阶段,不论妖族哪一支都会经历天劫,只是天劫大小依妖力而定。”
“哦!”
这一下板栗打得女子泪眼朦胧,一天的好心情都会打没,心中的怨恨又加重了几分。
柔和的灵力冒起,女子看向比武台内,只见花西子笔直的站在原地,手中蓝色的灵莲三指轻拈,挥落,花瓣脱莲纷落,落在身旁繁衍出一片蓝绿相间的花海,
木灵~绣球花。
双手握住莲花的枝蔓,使繁花落尽只剩莲台的莲花向前对准周淮,莲台出现灵纹,浮出转眼间扩大,足有花西子一般高的圆形术阵,
无风花起,蓝色的绣球花花瓣卷起落在术阵上,
“好家伙,趁对方无法突进,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布阵术阵,若生死决斗实属明智之举,但这是比武啊!”
花西子的做法受到观众轻微的言语抨击,不过她并不在乎,淡然道:“春风落尽漫天雨!”
术决口吐而出,花瓣分作三股在前进途中交织在一起,随着旋转,花瓣上泛起点点星芒,花上不知是有特殊的划分还是有花瓣边缘锋利如刃,
不管是哪个,承受这一击终究会难受不已!
“越想越亏!”
台上有些人懊悔的捶打了几下自己的武德之心,不知道它在这时候考虑这么多干嘛。
“不亏,你看,周淮早在对方准备前就在筹备如何反击了,下次不要看见漂亮妹子就使劲瞅,多观察下其他动向!”
说罢,言语之人看向身旁紧盯比武台的女子,似乎想要获得一些肯定,但是她并没有在意自己。
花瓣浮现之前,周淮一直在调整自己右手的灵脉,与刚才那名男子的正面硬碰硬导致手臂肌肉酸麻疼痛,随着灵气的附着,肌肉在慢慢的跳动下似乎在复刻刚才的冲击,
好像时间倒退一般,随着肌肉记忆的复刻,与男子冲击时残余在身上的灵力被逼出,舒爽的感觉传遍整条手臂,不过还是有些酸软,
而后看向对方,双手合十而后在腹前结印,身旁浮现暗金色莲花,漂浮在空摇摇欲坠,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浮莲生印,断留一命,只在梦中。”
浮莲生印在周淮手中变化了模样,原本的芸芸众生皆平等,纵身花海过,花瓣虽落,但根无碍,春风吹又生,
而现在的浮莲生印戾气太重,仿佛告诉对方,想在我手中活下来,你这是在做梦。
黑色主导的灵阵在身前浮现,其中金色的生字还未被黑色侵蚀,双色术阵并不罕见,四色往上方称一绝,五色才属凤毛麟角,
左肩微微向后,周淮一掌打出落在生字后方,
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贪鬼狰狞的面容在生字当中脱笼出逃,大张的嘴巴,向前扑爬的四肢如同被囚困在恶魔手中的野兽,
交织的花海拦在前方,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逃离的贪鬼身后浮现诸多鬼手,按在冲击在胸前的花海上将其拍散,
但是作为莲灵境,本命术阵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破,被拍散的花瓣席卷贪鬼全身将其包裹在内,变作一朵巨大的绣球花,数以万计的锋利的花瓣在其中涌动,不断的以灵力切割贪鬼,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贪鬼不在六道之内,寻常灵力对他根本不奏效,尽管样子在挣扎,看似手足无措,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花瓣而是因为后面有一股魔力正在朝他涌来,
蓝色的花瓣在其中穿过贪鬼时染上鬼力逐渐变成灰色,而后被侵蚀消散在天地间,鬼力前进到这鬼力也有些虚弱,但势如破竹,挥手打掉花西子的术阵,七杂八乱的肢体朝她扑来,空洞的大嘴张开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突然,挣脱十米远却依旧没有脱离生字的贪鬼受到拉扯,肢体还未落下便被强大的力量扯回术阵当中,而后破碎。
“淦!”
魔傲在周淮的意识海内抬头看向天空逐渐透明的金色生字不满的啐了一声。
……
“呼~呼~”
周淮与花西子二人都在大喘气,只是后者被贪鬼那一幕吓得瘫软在地上,果然,女孩子都是水做的,随随便便就能以双脚弯曲摊开之势坐下。
“那是什么?”
被贪鬼那诡异的气息拂面而过的众人对刚才那一幕心有余悸,仿佛触动了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好生怪异的术法,那是什么?”
乾痕铎对那只贪鬼几位感兴趣,只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不然肯定会留下周淮探讨一二,放他离开的时候,便是自己掌握该术法大概之时。
“不好,淮哥哥意识海内的魔傲正在炼化贪鬼的鬼力,多多少少会有些溢出,淮哥哥的实力还太低压不住这些鬼力。”
说着,焰儿冲出去的身体又被若雨玲珑所拉住,尽管强调这件事很严重,她也没有动手,再严重事后也有周畅处理,魔傲与周淮共生也自然不会熟视无睹,
此时或许是他最需要磨砺的时刻准备着断然不能随便打扰。
“可是……可是我不会去,淮哥哥一旦扛下来,焰儿就没用了,焰儿就又要被抛弃了,焰儿不想再被关进那只有魔存在的空间。”
焰儿埋在若雨玲珑怀里哭泣,在术法的加持下隔断了声音,其他人也都在关注比武台,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奇怪举动。
“周淮,胜!”
裁判做出判断后抬头看向上方喊道:“你们谁是她的同门师姐妹,下来扶一下,她腿软站不起来!”
因此,得到五分钟休息时间的周淮立刻盘腿而坐调息体内的灵力,丹田在此时燥热起来,灵力疯狂在灵脉游走,驱散鬼力让身体恢复如初。
随即睁眼看向前方,无人,而后看向上方,众人正在议论,方才那一下的威力每个人都心里有数,几番商讨下,胡岳趁机跳下比武台,
胡岳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憨憨的向前走,前几日跟周淮切磋过,剑招虽然都有所保留,但也算稍有了解,且现在的周淮应该很难再挥剑,方才的术阵也需要时间准备,当下属实手到擒来,总不能跟三个比自己强的人过招后还有余力吧,
于是,抱拳带着歉意礼道:“周公子,还请不要怪罪于我!”
“无碍,擂台是我立下的,你给予的五分钟休息时间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不用道歉。”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剑鞘在手,胡岳拔剑而出舍弃剑鞘丢在原地,不知是受到大师兄的影响还是什么,其挥剑的姿势很像是在挥舞长刀,
剑刃灵光一现,周淮耳中似乎浮出海浪得声音,声音传来的瞬间,眼前浮现出底蓝上白的十字形状海浪,身体回转向后退一步,黑淆剑在手之时身上四柄幻剑涌出,剑尖对准剑浪的四角刺去,
幻剑抵住四角,可尽管如此也不能阻止剑浪的奔涌,黑淆剑掷出命中剑浪中心,穿心而过直击胡岳,
往日的切磋再加上能与长棍硬碰硬的长剑,胡岳对此早有戒心挥剑落在黑淆剑剑身之上,海浪触碰其剑身的同时涌向两边,浪花浮现在剑身上刺入地面,震动中晃下水珠,
右手伸出,黑淆剑并没有回到自己手中,
见状,周淮向后快步后退,试图绕弯取回黑淆剑,
识破周淮心思,紧跟在身后的胡岳不断的在地面摩擦前行,剑尖划破地面,随后一剑挥出,逼得周淮两脚踏在墙上躲避时,剑刃上蓝白灵纹浮现,
方才所做的那些无用的动作在灵光之下呈现出一幅大海浪潮即将扑面而来的画像,面对海浪,跃起的周淮在没有剑的情况下只能以肉身闯过,只要触碰到水,海浪就能将他吞没。
剑~
一道笔直的横向裂痕在海浪上半部分浮现,切断后,上半部分无法再向上涌动,周淮的纵身一跃跳过了这片海浪,
“兵灵,形态是剑!”
“他是从现在开始才用剑灵的吗?”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有问题吧,他才莲瓣境啊,那暗金色且极其真实的长剑怎么可能是剑灵!”
“他都能打败莲灵境了,莲瓣境拥有实质化剑灵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句话问得刚才那名男子哑口无言,也对,连战三人的莲瓣境,强点拥有剑灵很正常。
呼!
松开暗金色的长剑握紧黑淆剑,周淮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没有了焰儿之后,魔力和贪鬼的力量总是时不时的冒出来,现在剑灵都变成由黑色主导的暗金长剑,
随着剑柄的紧握,周淮打消了关于焰儿的想法,靠别人不如靠自己,黑色主导那又如何?魔力也不过是一股力量罢了,只要我能掌控,全黑色的剑灵我也喜欢。
拔剑向后挥出,一段海浪被斩落,胡岳再次出现在面前,挥剑如雨下,快捷且密集,
“好快的剑法,不过是不是有点变形?”
观看比武的乾鸾萱看向身旁的笙歌。
只见他十分专注于这场比武,周淮的表现让他意识到差距,剑招剑法上他能够略胜一筹,但是这样的肉身强度和术法令他完全无法比拟,
还有那奇怪的步伐,他这是在借着胡岳休息吗?
只见周淮不与胡岳硬拼,每一招每一式都以躲避为主,没办法躲那就举剑卸力,
现,场下的两人不知是胡岳了解周淮的剑法,周淮也大概清楚剑浪派的基础剑法,想要在这方面胜出,那就只能从剑意以及精进剑术这两种办法下手,
比如眼膜,被突然的高温损伤,导致失明,亦或者皮肤的牛毛和毛孔,对实力只相当于人族二阶的妖牛来说,是慢性的死亡,因为冬天快到了。
“这火不会真的燎原吧!”
冒险者们回头看着火焰担心的说道,若是真的烧起来,千里平原也能被烧得一干二净,
“放心吧,这是燃烧圣气的特殊火焰,期间不管烧着什么东西都不会着火,一旦术法圣气消失,火就会自动消失。”
在秦淮的一番解释下,冒险者们的担心都被释然,不过也增加了一些担忧,秦淮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略高一些,
因为他们的委托令里还有一项特殊的任务,那便是监视秦淮,在参与这次妖族暴动任务期间,若是与妖族有染,直接实行抓捕。
这一点吴炬扬也知道,他与苏琛商量许久都觉得这样最好。
随着金乌的落下,秦淮他们追上了率先出发半个时辰的王国军,毕竟他们身穿重甲,中途是需要休息的,再加上他们没有发神经的妖牛追,速度自然比他们慢。
汇合之后一起赶路,在越过一段小山坡之后,他们面前呈现出一条延伸至天边,不知有多长的北鹳山脉,
来到山脉下,不远的前方飞出鸟,其中一名冒险者指着飞鸟的地方,喊道:“看,那里有鸟兽飞散,应该发生了战斗,我们快过去看看。”
因为马在密林里的作用不大,一些冒险者被留在山下照顾这两三百匹马,是个没有危险倒是很无聊的任务,要不是委托令是团队任务,只要完成了参与者都有奖励的话,他们才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