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的催促下,杨红军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哄堂大笑:“那个围裙可以当被子喽!”杨红军也不着急,冲周围拱拱手:“感谢老少爷们儿这么捧场,今儿,我杨红军第一次继承师业,杀得好,大家给个掌声,杀不好了大家也鼓励鼓励小可。嘿嘿,但我可以给大家保证,凡是从我这里杀出来的猪,都是家养猪,是健康猪,不打水不注胶。保证健健康康口感好!”
“好!”
院儿里院儿外的大小人们都叫了声好,还掺杂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杨红军点点头,不慌不忙地朝众人围观下的大肥猪走过去。猪儿应该是感觉到了不妙,想要跑,可是周围全是人墙,它避无可避呀。慌慌张张的,被杨红军手里的刀把在屁股上方的脊背处磕了一下。
“快看,怎么拍了一下,那猪就不会动了?”
“是的呀,那猪完全像块木头一样啊。”
杨红军一手扯着猪耳朵,一手拌住猪脚,一下子将300多斤的肥猪放倒在地上。然后伸出铁钩,将已经石化了的猪儿通过斜坡拽到高台上,猪儿的四个脚一动不动,像是拽着一块木头一样。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杨红军跳下高台,用脚把接血的铝盆挪动到刚好的位置上,右手的长刀一下子从猪脖子下插了进去。
猪儿连叫声都没有,刀子抽出来以后,从刀口处唰唰地喷涌着冒着热气儿的鲜血。当鲜血越来越稀少的时候,猪儿开始抽搐起来,只十来下,便不再动弹。
从长刀插入的那一刻开始,空气凝滞,一双双大小眼睛不可思议地圆睁着,个个大张着嘴巴,安静的只听到热血击打在铝盆里的声音。太诡异了,原来猪是可以这样杀的,猪儿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那种大家见惯了的声嘶力竭的吼叫,挣扎。也没有如大家所愿,在被杨红军扎了一刀后,起身便跑,脖子下挂着杀猪刀,一路横冲直撞,一路鲜血喷涌……
从杨红军手中的刀柄戳中猪背那一刻开始计算,到猪儿挺直了再无动静,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时间里,杨红军的表现一直是不慌不忙,熟练的、简单的就像是捏死一只臭虫。
大锅里的水再烧就开了,热气沸腾,杨红军双手一较劲儿,将死猪从高台翻到了平车上,轻松地跳下高台,推车到大锅边上,一抬车辕,猪身便滑到了水里。
锅里的水泼洒出来,围的大锅边上的那些人都无声地向后跳动,闪避。
这时候,不抽烟的杨红军走到窗台上把师傅留下来的香山抽出来一支点上,水里的猪要在高温下泡一会,这需要几分钟的时间,总不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大猩猩一样给大家观赏吧。杨红军的打火机啪一下点火,周围的人才从刚才紧张,压抑的气氛里醒过来,所有的男人都在摸烟,他们需要深深地吸上一口,放松下心情。
一支烟抽完了,杨红军走到大锅旁边儿伸手抓住猪耳朵,双臂较劲又给猪儿翻了个身。
右手的杀猪刀根本不停,唰唰唰地开始刮毛,刀锋所到的地方,半扎长的猪毛都利利索索地掉了下来,露出白晃晃的猪皮。十几分钟,不怕滚水烫的死猪被铁钩挂住后退,头朝下吊在了横杠上。没有人帮忙,大家也帮不上忙。杨红军做这一切行云流水,300来斤重的死猪在他手里大概跟一袋白面差不多。反正,众目睽睽下,他把滑溜溜的大白猪挂在了铁钩上。
屠刀应该十分锋利,只看见杨红军抓着刀只在猪脖子上转了一圈,硕大的猪头便掉了下来,被杨红军随手扔在脚边的荆棘条编制的筛子里面。
正中间一刀拉下去,连里面的胸骨都断掉了,猪屁股旋一刀然后给猪大肠扎起来。从上往下,双手一掏,所有的内脏唧里咣啷地掉在了大铁盆里。
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好。”一个人喊好,所有人都开始喊好,有人开始鼓掌,便有更多人开始鼓掌。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除了猪儿自始至终没有叫一声,感官上比较阴森恐怖外,真是一场关于杀猪技艺的精湛表演。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杨红军把立在墙边的一块牌子翻过来,上面是他打了表格写出来的猪肉价格。他的这一份价格表跟师傅以前的可不一样,以前师傅卖的整头猪的肉价都是一样的,但杨红军却把猪肉分了类,看一眼价格表就一清二白了:颈肉、中头肉、里脊肉、前上肉、后上肉、五花肉、猪手、猪肘、猪尾,大骨、龙骨、排骨。分门别类,每一样的价格都不一样,有的比以前的稍微便宜,有的比以前的价格稍有上涨。
人家城里人都这么干,咱有要与时俱进嘛。
等大家都看清楚内容后,便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有叫好的,有责难的。有的人心里想,也不知道自己以前花一样的钱吃的是不是猪身上最便宜的那一部分。
杨红军回头将杀干净的猪身卸下来,放到肉铺的案板上,在围观下,按肉质的分类给分解了,喊一嗓子:“乡亲们,今天所有肉价都优惠两毛,拿回家猪肉都热乎着呢。”
天儿这么冷,早凉了,但是杨红军的整个杀猪过程太快,他这么一说,也没有人会来验证下究竟是不是还温着。
围观的人纷纷掏钱,张望着价目牌,喊着:“给我一斤五花肉!”
“给我来点儿做饺子馅儿的!”
“我的,大骨头。”
“该我了,给我来二斤里脊。”
杨红军下刀很准,如有神助,总会在人家要的斤两上高那么一点点。钱箱子就扔在肉案的一边:“自己找零啊。忙不开!”
“得了,我是斤半的五花肉,一斤五花肉是四块二,优惠两毛,四块。我放进去十块钱儿,自己取四块。得了,我再扔进来一块儿,我取一张五块的。”
“我的钱刚刚好,给你放进去了。”
杨红军大声回应着:“三毛两毛的,没有就别找了啊,今儿是这样,以后也一样。而且,以后生猪肉掉价咱们也掉价。”有人问:“那要是生猪肉涨价了呢?”杨红军哈哈大笑:“大叔,您说呢,大家总不能让我做赔钱儿的生意吧!”
杨红军根本就懒得去看,乡下的人们,日日相见淳朴的很。当然也有不地道的,但那都是少数人,再说了,今天就算自己不看着,盯着钱箱眼睛比平日里多了十几倍,脑子傻掉了才会有人去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一个小时,刚杀的一头猪卖了个干干净净,连下水和猪头都没剩下。后边儿来的人有些郁闷:“一点儿都没有了?嘿,这下儿回去可怎么交代呀,就在供销社门口下了盘儿棋。老婆说要吃饺子呢,这下吃我吧。”
杨红军笑一笑,从肉案下的篮子里把猪尾巴掏出来,扔在肉案上:“这个您拿回去,真正的好东西,做汤喝,大补!”来人也乐了:“真的假的,没吃过呀。给多钱?”
杨红军:“不骗您的,钱么,今儿就算了,下回吧!”
“行吧,那咱们下回一起算。走了。”
艾学习站到了面前,一张俏脸,容颜有些惨淡:“生意这么好?你师傅知道了肯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