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民富身高不超过一米七,脸盘很大,五官紧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一对儿特别浓密的眉毛。
在任马岭镇镇长之前他是县财政局的干部,许玮琛当了县委书记后第三个月头上,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乔民富一飞冲天,主政马岭镇。
当时,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同僚。
握着杨红军的手,乔民富扭头看许干事,心说怎么和你讲的不是一回事儿啊。站我面前仪表堂堂的这位真的是你口中那个其貌不扬的农村少年人?
怀疑归怀疑,脸上的笑容是不能断的。
怀疑有道理,可你不的不相信的理由也很充分嘛。
你看看站在杨红军身后那个毕恭毕敬的坏家伙是谁?武铁军啊,大名鼎鼎的二胖,曾经耍赖到自己家客厅沙发上不走你还无能为力,要好烟好酒相劝的混球。
除了大名鼎鼎的杨屠夫,哪个能降得住这个家伙。
许干事也是一脸懵逼状,他是见过杨红军的,怎么可能一段时日不见,人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少年人发育快,也不能快的比火箭还不可思议吧。
这他么的分明就是换了一个人嘛。
在杨红军的引领下,一行人参观了养猪场一亩地儿上的一北一西两排房子,大架子刚搭起来,要想弄成设计图里的那样的,至少还要一个来月。
既然杨红军都说了,养猪场只是给老父亲找点儿事儿做,便放在了其次地位,大部分人手都放在前面的别墅建造上了。
“前面这栋房子也是你的?”
“要不说乔镇长您慧眼如炬呢,确实是,我也就趁着这么个架子把住宅也修一下。我家里的情况各位领导约莫也是心中有数的,我家里的老房子年久失修,再来两场雨恐怕就不能住了。”
乔民富一副宽仁模样,看起来好似没看出来杨红军这种移花接木的花招。
这小子,蛊惑着袁福庆到镇子里要地要政策,结果猪场就弄了那么两排房子,这里却不声不响地建了一栋大房子。
“住房是民生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我们这些人工作上的疏忽,对红军家关心不够,回头我们都要做检讨的。”乔民富不缺乏批评和自我批评的宽阔胸怀。
“小许,记下来,回头要让镇子里各个自然村进行统计,不能让大家伙住在危房里建设四化奔小康嘛。”
还说杨红军要弄多大的规模呢,结果呢,看到实际情况后乔民富不免兴趣缺缺。
一行人往外走,临上车的时候乔民富拍了下脑瓜子像是想起来了多么重要的大事儿:“我记得县里有一部分扶贫款马上就要到位了,我觉得镇上完全可以把红军的这个养猪场当做富民模范来加大投资嘛。”
杨红军张口便想要提出反对意见,谁知道乔民富摆了摆手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乔民富喘气儿的间隙都不留给杨红军:“扶贫款到了后,我让小许第一时间联系你去镇里办手续。钱款到位后我们大可以将现在的养猪场的规模大家十倍,有了规模才有话语权,要做我们就要做东台县数一数二的养猪场。”
说完,又回头鼓励杨红军一番:“扶贫款不够,镇上还可以帮你申请助农无息贷款,红军你放心,镇政府就是你发家致富的坚实后盾。不管什么问题,只要你有需要,镇镇府和我本人都会无条件地伸出援手。”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镇上,要把今天的事情总结一下,该出政策的出政策,该出制度的就要把制度制定出来。红军你年轻,要加大自己的魄力,要勇往直前敢想敢干。”
乔镇长大臂一挥,指着后面围墙:“那后面至少还有十来亩地,让机械平以下,完全可以作为猪场的建设用地。”
说了声再见,北京212扬起一场黄风,呼啸而去。
都跑出去老远了,还能看见乔镇长那肉肉的手臂在车窗外挥舞。
杨红军回头看着身后默不作声的几位,笑着说:“乔镇长是个好干部。”
说完,自己的老脸都红了。
龙小妹不忿地说:“哥,你要加大投资根本不用什么扶贫款,助农无息贷款,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哦,免息借给你。”
“知道你有钱,我要真需要一定会跟你说的。”
“真的?哥你要说话算话啊。”
袁福庆摇头叹息:“红军你现在是真正的了不得,到处是相助的贵人。你可能不知道,县里这一批扶贫款不知道有多少人直勾勾地盯着呢。划到咱们镇上少说也有五六十万,关键是这钱可没有什么本息一说,到了谁兜兜里就是谁的。有了这笔钱,再加上乔镇长的支持,红军的养猪场完全可以扩大建设嘛。”
杨红军无奈叹息,您各位一腔热血咱心领了,可您各位怎么懂得我的小心思呢。
咱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当什么东台县数一数二的养猪大户的好不好嘛。
得,事情的发展往往就是这般的出人意料,人在家中坐,事儿从天上来啊。
扩大十倍就扩大十倍,有人敢死,我杨某人还还惜那点儿体力,不舍得挖坑去埋?
所以说,为啥自古以来那么多人要当领导?权利的滋味儿一旦尝过,那种一言九鼎妙不可言的魅力就会让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三天后,杨红军正捧着大茶杯考核武铁军的业务能力,屋子里新装的有线电话响了。
镇上的许干事通知说让杨红军去镇上办理那笔专项扶贫款的事项。
半个小时不到,签了几个字儿,按了几个手印,一笔六十八万的款项就划到了杨红军名下。
许干事神秘兮兮地说:“红军啊,你得请客。”
杨红军自然不会把这么好的团建机会给放走,当值的领导们有一算一,全部请了吃酒。
去哪儿吃?镇子上的小馆子当然表达不了杨红军的心意,去县里,帝王御宴。
怎样?够不够诚心?
没有一个人不竖起大拇哥儿的,红军这事儿办的敞亮。
乔镇长您可不能拒绝,您是主角,离开您今儿这戏就唱不下去啦。
你要不去,别人会怎么说我杨红军?一盒烟一瓶酒没拿我杨红军的,办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杨红军就这么不懂事儿?
等到去了帝王御宴和孔叔见了面,他一准得指着我鼻子骂我活倒退了。
“你孔叔?”乔民富略有所思。
杨红军很惭愧:“哦,就是孔县长。”
“啊呀,你看看,红军,就这么点儿事情,你还让孔县长知道了?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孔县长要去,我这个下属不去恐怕是不行了。那,我就跟着你们去打打牙祭?”乔民富不住地搓着双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将整个人衬托的更加实诚厚道。
嘿,外面的那些人都上车了,就等您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