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没有席梦思的跌宕起伏,但胜在战场够大够宽广。
春宵一夜,万金不换。
杨红军折腾一晚,几乎没合眼,鸡叫的时候才咪着,太阳刚漏尖儿就醒了。
可这货压根就没有一点儿疲乏的样子。
精神小伙神采奕奕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梁红梅却睡的很沉,看样子能一直睡到吃午饭那会儿。
杨红军自己起床,活动活动手脚,小跑到外面买了早饭回家。
还没落座,听得外面大G的防盗器哇哇作响。
别是给谁家的车子剐蹭到了吧。
三两步走了出去。
见三个着装整齐的警察围着大G打转。
“你们干嘛的?”
杨红军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领头的中年警察拿出来自己的证件打开在手里,递到杨红军面前让杨红军看看清楚:“你好,我们是石开市局的,受上级部门的委派,来找回这辆涉案的车子。”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辆车早就被专案组装了定位,别说是你这里,就算是天涯海角也无处遁形。”
“梁国辉……”杨红军心说自己好大胆子,竟然敢直呼泰山大人的名讳,心说不会给屋子里的梁红梅听到吧。赶紧压低了声音:“梁市长知道吗?”
“我们受专案组的委托,梁市长知不知道,哪里是我们这些小喽啰应该知道的事情。”
说话的中年人将自己的证件揣回到兜里,又伸出手来:“烦请您把钥匙交给我们吧。”
这时候,杨红军自知理亏,连辩解的心思都没有了。
什么冯满度欠我钱,什么梁国辉跟我什么关系你们知道不知道……
杨红军就像是一个被大人抢走苹果的小朋友那样,戚戚然地,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钥匙递到了中年人手上。
看着大G拐弯没了影踪,杨红军被人抽了脊梁骨一般,萎缩着缩到了墙根儿。
大G啊,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大玩具了。
这他么要是在古代,试问一下,谁敢在吕布活着的时候去抢奉先的赤兔马?
那是我的……好无力的挣扎,就差撇着嘴嚎啕大哭了。
武铁军过来的时候喊师傅都没得到回应,师傅这是丢了魂了吗?
梁红梅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中天,喊了两嗓子红军没有得到回应,走到院子里便看到失魂落魄的男人。
“红军,怎么了?”
摸摸头,乖,有事情跟姐姐说。
“你爸的人把车子开走了。”
梁红梅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消息对于杨红军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最清楚了,身边的这些人哪个没深切感受杨红军在昨日一整天的巨大变化。
“咱们给它要回来就好了嘛。”
这个,能要回来吗?
怎么可能要的回来啊。
电话接通,五分钟后,梁红梅就在电话里声称要和自己的老子梁国辉第二次决裂了。
是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因为死了的老妈,第二次是为了自己小男朋友的大玩具。
所以说,女儿嘛,真的是外向……也不能这么讲哈,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无数个伏地魔的存在的。
好难过,看来那辆车是很的要就此消失不见了。
梁红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杨红军,两个人无声地坐了很长时间后,梁红梅突然说道:“那辆车很贵吗?我们自己买一辆不就好了吗?”
眼睛重放光芒,是啊,有屁的难过的,哥们儿有钱啊,什么买不到?
想到钱,杨红军就想起来自己放起来的万宝龙旅行箱。
抚平乱跳的心肝儿,幸亏那些家伙没提到钱。
真要把钱都给没收了,那才是真的有泪没地儿哭去。
箱子的钱,杨红军拿的理直气壮的,自己给国家挽回了多大的损失啊,才这么点儿点儿的回报,但凡有些良心的都不能再从自己手里给抢回去。
好吧,是人家不知道好不好。
真要给人专案组的人摸到线索,别说一箱子好东西了,就算是五十块钱估计都能派俩人上门来拿回去。
想到箱子和钱,就想到更美好的东西了。
杨红军眉开眼笑,仿佛换了一个人,屁颠屁颠地跑回屋子里,取了一个好东西到梁红梅面前来卖乖。
“你闭上眼睛。”
“干嘛?”这可是在院子里呢。
羞不羞啊。
梁红梅扭捏起来简直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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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红梅挎着杨红军的胳膊,一对儿高帅白美在马岭镇上引爆了街道两侧闲坐村民的眼球。
有碎嘴的吐了瓜子皮:“大白天,大街上,挎胳膊拉手,城里的女人就是不要脸。”
另一个:“你不怕杨屠夫听见?听说人家那对象是县医院里的领导呢。”
“我不吃他的不喝他的,我怕什么?”
“二胖来了。”
一听二胖来了,吓的这位瓜子皮都卡在嗓子眼儿里了。
回头一瞅哪里有武铁军的影子,知道对方在开自己的玩笑,黑了脸威胁道:“你敢叫人二胖?上一个喊人二胖的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杨屠夫的那个徒弟去。”
这位也有怕的,赶紧赔笑脸:“都是开玩笑,你当真干什么。”
到了超市里,二姨拉着梁红梅上楼去说话了,杨红军开了罐啤酒坐在吧台后面百无聊赖。
也就不到五分钟的时候,这位就睡着了。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都心领神会地笑了,看来这位老板昨天夜里是没怎么睡觉啊。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穿着一身蓝黑色的中山服,脚上是一双大头牛皮皮鞋。
杨红军使劲眨了眨眼睛,都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就好像有一面毛面儿的玻璃压在了那人的脸上一般。
好模糊的感觉啊。
明明对方给了杨红军很熟悉的感觉,可就是看不出来是谁。
那人当啷一下,往柜台上丢了一个金属材质的东西,黄橙橙的,一声脆响后滴溜溜在柜台玻璃上打转。
等到停了下来,杨红军才看清楚那他么的是一颗子弹。
你什么意思啊。
到我店里来不买东西,不说话,不让看清楚你的脸,还给我脸跟前儿丢这么一个东西。
你找死吗?
“你什么意思?”
那人说:“我身体里还有一颗,天阴下雨就疼的厉害,你不是医生吗,能不能帮我把这东西抠出来?”
抠出来?你当子弹是根刺儿呢?
嘶……这人说话的声音好熟悉啊,熟悉到让杨红军怀疑这个人是爹妈之外自己最应该亲近的人了。
“你帮帮我吧,真的好难受啊。”
杨红军的脑子都没转过弯来,他一直在想眼前这个无面之人究竟是谁。
那个人见杨红军一直不说话,也没有再多哀求,伸手指了指那颗子弹:“等你见到你师妹的时候,把那个东西送给她做个留念吧。”
那人说完话转身就走,杨红军听到师妹两个字的时候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人为啥这么熟悉,因为他就是自己的师傅啊。
就是那个自卫反击战的英雄,马岭镇上的老杀猪的,毛卫国。
杨红军大叫:“师傅。”
可毛卫国丝毫不理会杨红军的呐喊,头也不回地走出去,消失在灰尘乱舞,五彩斑斓的阳光里。
杨红军大喊:“师傅。”他想站起来追出去,奈何他的身体像是压了千斤重担,一动都不能动。
“红军,你醒醒。”
刚走到门口的二姨和梁红梅都听到了杨红军的呐喊,两个人一起动手,在小花小丽目瞪口呆中将满头大汗的杨红军从短暂的睡梦中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