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几乎没加思索的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邹康最拿手的就是给人治病,也只有当场开药方出来,才能判断出谁的水平更高。
随后邹康就吩咐医馆里几名医师帮他们把大厅清空,摆上两张诊桌。
“奇耻大辱,当真是奇耻大辱啊!”
此刻的邬荣圣气的用力捶了下椅子的扶手,面色潮红的愤愤不已,“到了这把年纪,竟然输给了这么个毛头小子,倘若邹老这次也输了,我们三人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于中医界!”
一旁的何瑞景铁青着脸,扶着椅背的手都不由微微颤抖,沉声说道:
“放心吧,邹老不会输的,坐诊开方对于邹老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这么多年了,他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吃过的盐比这小子吃的饭都多!”
“就是,何老,邬老,先别着急,我觉得邹老一定不会输给他的!”
俞浩轩此刻也蛮有把握的说道,对邹康的医术也是十分的自信。
等到诊桌摆好之后,楚铮和邹康两人便分被落座,一老一少同堂而坐,倒别有一番韵味。
“谁是来看病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一旁的医师立马帮着维持起了秩序,让看病的病人逐一排好了队。
最前头的病人是个中年男子,穿戴十分华贵,手腕上佩戴的是一块货真价实的劳力士手表,正是因为看到他这身行头,医师才把他安排在了第一个。
只见男子看来有五十上下,面色晦暗,耸肩提肚,时不时的低声咳嗽上几声,声音浑厚,而且呼吸间伴有“嘶啦嘶啦”的细响,神情间带着一丝痛苦。
他过来后望了楚铮和邹康一眼,率先走到了邹康的诊桌前坐好,先让邹康先帮他把脉,感觉还是年长的邹康看起来更靠谱一些。
邹康伸手在中年男子手腕探了片刻,接着温和一笑,示意中年男子可以去楚铮那边了,自己则低头写起了药方。
中年男子起身坐到楚铮跟前,同样将手搭在了脉枕上,但是楚铮低着头压根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埋头写着什么。
随后楚铮将写好的纸条往他手里一塞,说道:
“好了,抓药去吧,按照方子上写好的剂量早晚服用,半月即可痊愈。”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低头一看,见楚铮递给他的竟然是一张药方!
他脸色顿时一变,有些恼怒的大声冲楚铮质问道:
“你脉都没给我诊呢,竟然就给我开药方?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你的病不需要把脉,我看一眼就诊断出来了!”
楚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是么?!”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顿时嗤笑一声,火气也上来了,以为楚铮在故意敷衍他,怒声说道:
“整个临东城包括江南地区大大小小的医院我都看过了,都没给我治好,你只是看了一眼,就说能把我的病治好?!”
“治不好那是因为医院开的抗生素和止咳药治标不治本!”
楚铮加重了语气说道。
中年男子闻言神情一滞,一脸的震惊之色,“你……你知道我使用过抗生素?!”
“你这病在中医上叫悬饮,在西医上可归为胸膜炎,患病至少在四个月以上,最显著的症状是咳嗽痰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咳嗽加重,胸口也会出现疼痛感,痰多且稀白,平常总想喝热饮!”
楚铮神色平淡,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我诊断的对不对?”
“对,对,对!”
中年男子面色大喜,顿时如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无比激动的说道;
“真神了,丝毫不差,丝毫不差啊!”
“楚小友的望诊功力真是名不虚传啊!”
邹康见状笑呵呵的冲楚铮称赞了一句,接着冲中年男子问道:
“这位先生,麻烦你把楚小友所开的药方给我念上一念!”
他跟楚铮比的是看病开方,所以输赢全在这药方上,纵然楚铮能够通过望诊诊断出这男子的病情,但是不代表楚铮就能把方子开对。
中年男子闻声立马答应一声,对着药方念了起来:
“细辛3克,干姜、炙甘草各6克,法半夏、杏仁各12克,炙麻黄、五味子、桂枝各10克,白芍、桃仁、云茯苓、丝瓜络各15克煎服,每日两剂,早晚煎服!”
中年男子念完药方之后,邹康的神色顿时微微一变,侧头望了楚铮一眼,眼神颇有些惊诧。
“怎么,我开的这药方不对?”
楚铮眉头一挑,笑着问道。
“不只对,而且是最有效的药方!”
邹康一脸感慨之色的摇了摇头,将自己写好的那份药方也递给了中年男子,说道:
“楚小友开的药方跟我开的一模一样,你按照方子去旁边抓药即可。”
中年男子接过药方,见他们两人所开药材和剂量果然一模一样,急忙连连点头,冲邹康和楚铮感激连连,“多谢,多谢两位神医!”
众人见状不由连连称叹,排队的病人颇有些迫不及待。
随后排队的病人逐个过来找邹康和楚铮进行把脉,有风寒胃脘之类的小病,亦有心绞肺肿之类的大病,楚铮和邹康两人皆都镇定自若的开着药方,每次所开药方基本都一致,就算偶有不同,也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为了加快速度,更早的分出胜负,邹康提议从一开始的一病一诊,变成了两病一诊,即楚铮和邹康同时为两人诊脉,诊完后两个病人互换,再诊,然后楚铮和邹康再为两位病人同时开具药方。
这样一来,加快了速度,也同样增加了难度,不过饶是如此,两个人仍旧有条不紊,诊断的丝毫不差,仍旧难分高下!
邹康的心里渐渐升起一抹对楚铮惺惺相惜之意,原先的好胜心反而没剩下多少,更多的是把这场比试当成了跟楚铮的一次互相印证、互相提高的过程。
而他对楚铮的称呼也从最开始直呼其名到客气的喊楚神医再到最后就直接以友相称了。
此时围观的众人丝毫不觉得枯燥,反而觉得越来越有意思,而且围聚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到了饭点都不感觉到饥饿。
楚铮和邹康两人也是越比兴致越浓厚,同样丝毫不觉得饿,甚至何瑞景手下的员工给他们准备了饭食,也被他们摆手拒绝了。
他们两人知道,这种连续坐诊比拼的就是耐性和心智,谁先分神,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