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帽子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我:“阿荼,你确定你不会跟我们一起去?”
我坚定不移地点点头:“放心,下次这样的浑水我是坚决不会再蹚了。”
黄帽子还没说话,四舅舅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帽子下次记住了,我们走的时候把车的后备箱给我关紧一点,车窗也得关上,省的一些苍蝇偷偷摸摸地进去了,到时候还得把那些黏人的苍蝇给赶下去,容易耽误行程。”
黄帽子憋着笑“哎”了一声,假意恭敬地说了一句:“少当家的,我记住了。”
我知道四舅舅这是说我呢,“呸”了一声说:“谁稀罕,我把话放在这儿了,下次你就算求我去我都不会对你看一眼的,人要有骨气。”
结果四舅舅轻飘飘地看了我一下,说:“我刚刚有说到你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击了,毕竟他的确没有指着我的脑袋说我的名字,只是用“苍蝇”指代了我,然而我却巴巴地凑上去找骂,我这个脑子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四舅舅很贴切地说了一句:“没脑子。”我哼了一声,换了一个话题说:“那我们是现在就从这里原路返回,然后直接去泰山?”
四舅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我半天,问:“你的脑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不明白地看着四舅舅,四舅舅指了指黄帽子,显然是不想再和我搭话。
黄帽子耐心地解释说:“夏荼,是这样的,其实无论这里是不是一个墓地,但是只要是和这类东西沾边的地方,进来的路只有一条,出去的路也只有一条,这样的所有的路都是单向的,所以不可能有回头路可走,即便你倒回去走原来的路,可能遇上的也是不一样的怪物或者是机关。”
我的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所以那些……”
黄帽子点点头,确认了我的想法:“没错,所以那些修建陵墓的工匠从一开始被选择了就是作为殉葬的人,等到修建完毕,他们就会和这些陵墓一起沉睡,这样也保证了这些陵墓里面埋葬着宝藏的秘密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他们只相信不会说话的死人罢了。”
我明白了:“所以有些墓道就是那些不甘于殉葬的工匠为自己留的后路,只是成功的也不是很多而已了,否则这些陵墓里面的宝藏早就一点不剩了。”
黄帽子接着我的话说:“而且陵墓的监工也会防着这一招,有些监工在陵墓完成以后能不能幸存下来都是一个问题。不过相对于厉害的工匠来说,他会避开监工的耳目,为自己留一条出去的墓道,所以在我们去过的那些主子里,有时候会突然发现一条能够避开所有机关的墓道,不过在这种墓道里,是不会有任何宝藏但是也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毕竟相对于所谓的宝藏来说,性命更为重要。”
我哀叹了一声:“那也就说,我们现在要想找到出去的路还不能走原来进来的路了?”
四舅舅冷哼了一声:“所以你现在终于明白了?”
四舅舅说完了以后,大家坐在原位都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过了好一会儿,四舅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灰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走吧?”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准备什么?你都没跟我说要准备什么,怎么就要走了?”
四舅舅突然转换了对我的表情说:“你是吉祥物,不用做什么的。”
我的信心立马倍增了起来,傻乎乎地看着四舅舅说:“真的吗?”
四舅舅还是刚才那样的笑脸,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因为你只会添乱。”
这,拐着弯地骂我呢这是?我“呸”了一声,扯了扯四舅舅的衣服说:“叶运卓。”
四舅舅腾出手把我的手拨开,嫌弃地看着我问:“干什么?”
我扬起我自认为纯真的脸庞,用上我最纯真的表情问:“我能帮忙吗?”
四舅舅思考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你不在这乱闯乱撞就算是给我帮忙了,我谢谢你啊大外甥。”
我颓然地坐在地上,打算画个圈圈骂叶小毛。
孟加沙尔走过来,对着我的屁股踢了一脚戏谑地说:“我劝你还不如看看这周围的环境吧,希望你能保持你现在的表情,毕竟等会你可能会吓的尿裤子。还有……”
我认真地看着孟加沙尔说:“还有什么?”
孟加沙尔把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对着我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别吵醒这里的东西。”
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然后颤抖着声音低声问了一句:“这里,也有离心魂?”
孟加沙尔故作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好笑:“离心魂?离心魂和在这里的东西比起来就是个弟弟。”
我追问了一句:“难不成是大尸变?”
孟加沙尔摇摇头:“大尸变出现的机会很少的,而且一般都是镇压邪气的地方才会出现那种不干净的东西,其实对于墓主人来说,大尸变是他们既讨厌但也希望出现的东西。不过我跟你说的东西可比这大尸变可怕多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孟加沙尔的意思:“大尸变为什么会被墓主人讨厌但是又暗暗希望出现?你是在寻我开心吧?”
孟加沙尔耸耸肩膀:“那你姑且就是这么认为吧,反正一时半会跟你解释不清楚 ,你就别问了。”我不死心地拉住黄帽子的衣服,一副耍赖的表情:“那就麻烦你解释了嘛。”
我看黄帽子向四舅舅的方向看了一下,四舅舅微微点了点头,黄帽子这才解释说:“你知道为什么墓地的选址对于王公贵族和有钱人家的那些人来说非常重要?风水为什么是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毕生追寻的东西呢?”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记得四舅舅以前告诉过我,但是现在脑子和浆糊一样的我,根本给没办法在记忆中把它搜寻出来。
黄帽子耐心地说:“风水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能实实在在影响着一切。对于后人来说,前人的墓址选的好将会福泽后世,风水风水,无污之风,流动清洁之水便是风水之上乘,后世得此荫蔽,就可财源广进,世代无忧。但是这样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出现大尸变,毕竟大尸变出现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污秽之地,对于墓主人来说,大尸变的出现就会污染所葬之地的风水和环境,所以他们对于大尸变是讨厌的。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大尸变的战斗力很强,一般的盗墓者的战斗力和大尸变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这样的大尸变又可以防止墓主人随葬的物品被盗走。”
我明白了,打了个响指:“所以,墓主人对于大尸变的态度是又爱又恨,确实挺矛盾的,不过大尸变会特定对什么人物攻击吗?”
黄帽子摇摇头:“大尸变的攻击是无差别攻击,对于任何人都一样的,他们没有思想,只不过是被污秽之气影响的东西而已。”
我“哦”了一声:“那这个问题还真的是无解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呸,不对,应该说是被盗和好的风水不可兼得。”
黄帽子轻笑了一声说:“所以就回到了刚才孟加沙尔说到的那个东西了。”
我看向孟加沙尔。黄帽子说:“所以古人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既能保持这个墓地风水的洁净,又让随葬的宝物不会被盗。”
我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问:“是什么?”
黄帽子指着我们的周围轻声地说:“墓灵。”
我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低问:“墓灵是什么样子的?”
黄帽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你们下了这么多次主子也没有见过墓灵的样子?那也就是说你们没碰见过,这东西只是你们杜撰出来的?”
四舅舅戴上手套拨着最靠近自己的灰尘,轻描淡写地说:“不是没见过,而是我们见过的所有墓灵都是不一样的形态。”
这……我越听越糊涂了。
看着我一脸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四舅舅终于停下手中的事情说:“墓灵没有一个具体固定的形态,甚至会化身成各种各样你意想不到的东西和物品。”
我突然克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他们几个人有点意外,面面相觑,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是真的没救了,纷纷摇摇头走开了。
孟加沙尔用手在我的脑子上敲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傻了?”
我摇摇头,终于笑够了才说:“这,要是墓灵变成了夜壶,然后这有人正好忍不住三急的话……”
听完我的话,木正远摇摇头:“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我不服气地问:“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四舅舅隔的很远但用着很清晰的语气说:“第一,既然是王公贵族的明器,那必然贵重。第二,你觉得在主子里憋不住三急的人会用这种破坏价值的方式来解决?要是怕脏,还会下墓?”
我打了个趣:“我不就是看大家现在的情绪太沉闷了嘛,所以让大家开心点。”
孟加沙尔撇撇嘴:“可惜你的笑话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觉得好笑。”
我摆摆手:“一群没有幽默细胞的人……”
我的话刚落音,突然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贯穿了我的全身。我刚想问这阵歪风从哪里来的,可是我却发现我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
但是我的意识很清醒,我眼睁睁地看着我自己的身体向着前方的黑暗中走去,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打招呼。
木正远反应过来,一下子拉住我。但是我的力气却让我的身体一下子甩开了他,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木正远对孟加沙尔说:“不对劲,夏荼应该是中招了!”
我心里大骂着:“废话,我的力气能把你这个老地猫都甩开,对劲才有鬼呢。”
可惜我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