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正远似乎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那个金身浮屠、塔里白墨的离心魂、还有颇有中原特色的机关设计,只有这些能和他们扯上关系对不对?”我露出了牙齿笑了起来,顺便打了个响指。
然后我补充了一句:“其实不止是金身浮屠里的那些机关,还有一件事情可能也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木正远看着我皱起了眉头。我问:“你还记不记得,在金身浮屠里有一个和其他的离心魂完全不同的离心魂?”
木正远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叫做白墨的离心魂?”我点点头:“对,就是它,最后用焚魂香帮他解脱的那个离心魂。”
孟加沙尔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更有可能和他们扯上关系的是哪一种?”我耸耸肩膀:“我没办法确定,但是我有一种预感,答案离我们不远了。”我指了指我们的前方。
柱子上的火光一直亮着,我看了看,问四舅舅:“你们以前下主子的时候也遇到过能燃时间这么久的长明灯吗?”
长明灯在一般规模大一点,豪华一点的陵墓中都会有,但是我所知道的那些长明灯一般也就燃烧几十年,那些传说可以燃烧百年以上的几乎都是杜撰出来的,燃烧千年的更是无稽之谈。
可是我以为的无稽之谈现在却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我的面前,这让我一瞬间有些错觉,真的有长明灯可以燃烧这么久?
四舅舅没回答,黄帽子倒是回答了我的疑惑:“夏荼,我们以前下的主子里见过的燃烧时间最长的不过百年左右,而且这所谓的百年其实也是打了大大的折扣的。”
打了大大的折扣?这让我一时间有些迷茫,什么意思?
黄帽子问我:“长明灯燃烧也是要符合基本的条件的,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它凭什么一直燃烧对不对?但是你想想看,一般的陵墓怎么可能是不密封着的,能用的起长明灯的陵墓那也不会是普通的平民使用的陵墓,所以工匠在设计的时候怎么会故意留缝隙让空气进去?”
这下子我明白了,古时候的王公贵族的陵墓看重风水在陵墓选址时候的重要性,但是如果流风又流水是陵墓建造时的大忌,再说了古人也知道保存墓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隔绝空气,是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犯错误的,而离开了空气的长明灯又能使用多久?
也就等到空气中助燃的氧气用完了就熄灭了,等到地猫打开陵墓之后才会有空气进去,而那些长明灯其实是在陵墓被盗以后,有空气进去了,最后才会由机关控制亮起来的,并非一直都是亮着的,所以黄帽子才说这个年限是打了折扣。
但是我们现在进来的这个地方又是完全不一样了,这里本来就有空气,那长明灯可以亮这么多年,想想倒是觉得挺奇幻的。
孟加沙尔看了看灯,问:“叶家少当家的,你说会不会是和以前一样的情况,我们进来之前这里的长明灯是不亮的,我们打开无尽之城外圆上的那个门以后,有空气涌进来了,长明灯才亮?”
四舅舅摇摇头说:“可能性不大。”然后他指着我们的周围说:“你们仔细看看这里的彩金鱼。”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彩金鱼的身上,环绕着整个大殿的是整整一圈的水池,彩金鱼在里面快活地游来游去,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我们现在身处在地下的话,单纯只看彩金鱼,我会以为我们是在一个供人参观的园林式古建筑里。
四舅舅说:“看这里的彩金鱼的情况,和外界应该也是连通的,长明灯也应该是一直亮着的,我之前没有见过能亮这么长时间的长明灯,但是我知道有一种东西是可以做到的。”
孟加沙尔和四舅舅对视了一眼,说:“你的意思是……烛龙?”四舅舅点点头:“烛九阴在西域的故事中曾经因为犯错被罚下凡历练,后来被人们捉住,它的油脂成为长明灯燃烧的原料可以使用两千年以上。”
我咋咋舌:“听起来很厉害啊。”四舅舅点点头:“确实很厉害,只是在《山海经》中烛九阴是作为山神的化身而存在的,可是后来在西域的传说中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过了一会,黄帽子突然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们都看着他,黄帽子指着我们的背后语调有些高地说:“你们看那些彩金鱼!”
看着黄帽子的表情,我们都胆战心惊地转过身,然后我们就看到那些彩金鱼争相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条好看的弧线,再优雅地落入了水中,而且并不仅仅是一条。
我们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场我们从未见过的奇观秀。毕竟,无论是我还是四舅舅他们,应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陵墓里有活鱼,还有这样的大殿都已经是闻所未闻了,更别说看到这些漂亮的鱼排着队跳舞。
一开始彩金鱼们从水中跃出来的姿势还是杂乱无章的,但是就在我们的注视下,它们突然似乎是被谁指挥着一样,开始一条一条有规律地从水中跃起,然后划过空中,再落入水中,就像是一个个技艺高超的水中舞蹈者。
我看了一会,它们甚至划过的弧度都是相同的,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操纵了一般,才会如此整齐划一,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整齐对于强迫症来说,倒是十分赏心悦目。
正当我准备赞叹这个奇观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四舅舅,却发现他的面色有些晦暗不明,对眼前的奇观好像不是很喜欢,反倒有些害怕的情绪在里面,难不成是我的错觉?
我用手肘戳了一下四舅舅问:“你怎么了,彩金鱼跳舞,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奇观足以成为你下主子的生涯中值得纪念的一幕吗?”
四舅舅冷哼了一句:“事出异常必有妖这句话你是没有听过吗?”然后没有理我,突然大踏步走到水池边上,从背包里掏出温度计放进了水中,然后对黄帽子说:“我猜的没错,水温变了。”
黄帽子也走到水池的边上,看着四舅舅,眉头拧了起来:“少当家的,这温度的控制,也是机关的一部分吗?”
四舅舅点点头:“恐怕是,估计这个陵墓的设计者是想警告我们这个地方他拥有绝对的主导权,如果我们进来,下场就和这些彩金鱼是一样的结果。”
我看着那些彩金鱼身上漂亮的颜色突然变成灰色,突然觉得不寒而栗。彩金鱼的结果算是告诫还是示威?
我看了一眼孟加沙尔,发现他浑身止不住地抖动着。突然之间他指着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彩金鱼尖声说:“我小时候最后见到的彩金鱼就像是现在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太可怕了!”
看来小时候出现的灰色彩金鱼给孟加沙尔带来的阴影并不小,以至于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旧可以想象到自己当初的害怕。
四舅舅倒是没有注意孟加沙尔,只是对黄帽子说:“这地下必然是有地热的,而且这个陵墓的设计者是将地热引到了这儿,只等机关开启了以后,这些彩金鱼就会被地热给……”
四舅舅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是灰色的彩金鱼真的是让我心中泛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黄帽子看着四舅舅,说:“少当家的,我们还是远离这个地方,继续往前走吧,不然只能被困在这个机关里面。”
四舅舅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过孟加沙尔的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鼓励了他一下,说:“走吧。”
孟加沙尔机械地点点头。等到四舅舅和黄帽子已经走到前面了以后,才头也不回地跟着他们的步伐离开。
在我们的正前方传来了一阵带着咸味的风,四舅舅对我们说:“拧开高亮手电,前面可能有东西,阿荼,你到我的身边来,注意一下你的安全,别走散了。”
我心中的警觉突然提高,四舅舅这么说肯定是觉得前方有危险。我捧着灵兔立刻闪到四舅舅的身边。
四舅舅看了看我,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今天倒是听话了不少,怎么着,是害怕了吗?”
我死鸭子嘴硬地不承认:“怎么可能,好歹我的血液里也是流淌着查陵术士不服输的精神的。”
四舅舅戳穿了我:“一开始天不怕地不怕的是因为觉得有食血玉蛊保护你吧,现在知道食血玉蛊已经不能那么保护你了,所以乖乖听我的话了对不对?”
的确是这样,但是我又不想这么承认,因为我觉得真的是太丢脸了。所以我只好含糊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嗯”。
前方有帷幔,难怪我们在远一点的地方根本没办法发现这里有什么东西,我奇怪地问:“怎么着,难不成于阗古国曾经也流行垂帘听政这么个形式?”
可是大家都不觉得我说的笑话有意思,我只好无趣地收回了自己继续开玩笑的心思。
四舅舅拿过黄帽子递给他的一把长长的棍子,然后挑动着那个在我们面前得到帷幔。
此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个帷幔的后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东西?会不会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着猎物上钩的怪物?亦或者是端坐在椅子上的已经逝去多年的人?
四舅舅挑动帷幔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很严肃地对我说:“阿荼,等会有危险你就先离开。”
这个时候,我只能听他的吩咐。
等到四舅舅挑开了帷幔之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东西真的是结结实实地让我们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