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狐疑地看了看他,很不确定他是不是说的笑话:“你……确定这是个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孟加沙尔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了一句:“这个你看不出来,那明明是因为……你是真的蠢啊!”
我差点就跟他扭打了起来,不过孟加沙尔快我一步,一个箭步冲到我的身边,把我吓了一大跳。他一把从我的手中夺过去银制的小刀,走到魑凶的边上蹲了下来,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看着魑凶。
我看着他半天没有动弹,着实没了耐心,忍不住问:“喂,你是在那研究怎么吃比较好吗?”孟加沙尔对着我翻了一个白眼,又看向了黄帽子说:“把叶少当家的那双手套给我。”
黄帽子应承了一声,转身在四舅舅的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那双白色的手套递给了孟加沙尔。我奇怪地问:“你用你自己的手套不就行了吗?难道是叶小毛的手套比较好看?”
孟加沙尔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自己去问吧,别在我边上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嗡个没完没了的,烦死人的。”
被他这么一呛声,我立刻求助似的看着木正远。不过木正远估计是早料到我要对他吐槽,故意盯着四舅舅并不打算搭理我。最终还是黄帽子看不下去了,对我说:“夏荼,少当家的那双手套和普通的手套不一样的,这手套可是查陵术士专用的,一般的毒物不侵。”
看着我想要说什么,黄帽子补充了一句:“但是魑凶之毒是通过束魂丝流向了少当家的身体里面,所以手套没什么作用。而且,魑凶之毒也不是一般的毒物。”
我的心中突然想到刚才我用束魂丝找寻解毒物时,那股流向我体内的力量,就禁不住发抖,黄帽子发现了我的异样,关心地问我:“夏荼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我摇摇头,压住那股翻涌在喉咙口的血腥气,说:“没事,估计是刚才去了一趟源点累了,等四舅舅醒过来我休息会就行了。”黄帽子不放心地问:“真的没什么事儿吗?”
我避开了这个话题,指着四舅舅说:“没事,你照看好四舅舅就行了,我去给孟加沙尔帮忙。”我借口这个走到孟加沙尔的身边,想要逃避黄帽子的关心。
孟加沙尔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十分不客气地问:“怎么着,你这是打算来监工?怕我害死你家叶家少当家的?”我的脑袋有些晕眩,但是我还是强撑着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说:“哪有的事?你就是想太多了,我其实就打算过来看看,好奇,学习学习。”
孟加沙尔还是很怀疑地看了我一眼,说:“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说出来的话呢?”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还是仔细地盯着魑凶的身体寻找着解毒物。
我看着他拿着银制的小刀在魑凶的身上寻了很久,终于在魑凶的腰部位置停下,然后把银制的小刀放在了一遍,直接上手准备撕开魑凶身上的盔甲,不过他还是低估了盔甲的质量,因为我看他几乎是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也没有让盔甲被破坏分毫。
孟加沙尔试验了好几次,结果都是徒劳,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调笑着他:“算了,你还是放弃吧,我来试试。”
黄帽子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个盔甲想了想说:“我记得少当家的以前说过,这种盔甲和金缕玉衣一样,都是以极为坚韧的金丝进行连接而制作的,所以你这样的拼命扯开应该没什么用,要不用那把银制的小刀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盔甲里面的金丝给切掉?”
孟加沙尔点点头,“嗯”了一声:“有道理。”他就像古代的裁缝一样,一只手捏起那个盔甲,一只手拿着银制的小刀挑起盔甲里的金丝。
我看了一眼,即便是千余年过去了,那金丝仍旧闪闪发光,我甚至怀疑那就是真正的金子,不过孟加沙尔看了看那些金丝,换了一把透明的小刀,开始切那些金丝。
我刚想问那是什么,孟加沙尔就回答了我的问题:“这小刀是用金刚石做的,只有这东西才能切断金丝。”我“嘿嘿”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嘛。”
可是我还想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没忍住喉咙里的那股腥甜味,一口血就这么全数喷在了魑凶的盔甲上了。孟加沙尔看着他手上的血,大为惊讶,转身看着我,问:“你也中毒了?”
我点点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叶小毛留了一点魑凶毒没化解完,所以刚才你懂的。”孟加沙尔立刻叫木正远问:“金草汁还有没有了?”
木正远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也凑了过来,然后看了一下那个空空荡荡的玻璃瓶:“没有了,全部给叶少当家用了。”孟加沙尔咬了咬嘴唇,对着黄帽子说:“把我背包里的那几根银针拿过来再说。”
黄帽子已经递过来了银针。孟加沙尔亲自上手,对着我的脑袋就狠狠扎了下去,疼的我龇牙咧嘴。等扎完了以后,孟加沙尔又从背包里掏出来两个小瓶子,一个瓶子倒了一粒药片递给我说:“吃了。”
我看着那两粒颜色金黄的小药片,有些犹豫地问:“就这么吞下去?”孟加沙尔摇摇头:“不,你把嚼碎了再吞。”我闻了一下,植物的香气扑鼻,而且是那种混合着草药味的清香,想来应该不会难吃。
但是那药片真的是抽了我的想象狠狠的一巴掌,那药片难吃的我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我伸出舌头呼吸着空气,然后艰难地从鼻子里吐出两口气问:“真的不能喝一口水吗?”
孟加沙尔很认真地说:“当然可以,这药片就是让你长长记性的,当然我也为了整你一下。”我恨不得一脚踢死面前的孟加沙尔。
但是我现在不能这个家伙,还得耐心地看着他的活计。等孟加沙尔细心地切断盔甲那一块的所有金丝后,盔甲一下子裂开,散成了一块块的盔甲片。
而魑凶的身体也完整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它身体上裹着的长袍已经破烂不堪,只剩余一些小布片搭在身体上,所有的机体已经变成了深铜色,但是靠近心脏的那一块却是透明的,在那块皮肤下面有一个跳动的东西,我本以为是魑凶的心脏,但是仔细看了一下却不像。
因为那是一大团绿色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形成的,我觉得看起来更像是萤火虫。但是我还是不太确定地问:“这个东西是魑凶的心脏吗?”
孟加沙尔摇摇头:“应该不是,你忘记了吗?魑凶之前就被破魂桃木定穿透了心脏和天灵的位置,所以心脏早已经破掉,应该不是心脏,但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清楚,别说了,我先找到解毒物再说。”
我指了指那个跳动的东西问:“解毒物会不会就是那个东西?”孟加沙尔很自信地说:“相信我,不是那个东西,你想想,一般的人玉佩会放在什么地方?”我试探性地说了一句:“腰间?”
孟加沙尔一拍手:“这不就得了吗?玉佩本身就是装饰品,所以放在腰间是合情合理的,你看到的玉佩和红色结块就说明了解毒物的位置是在魑凶的腰部,等我一会,我来把它取出来。”
我心中一阵恶寒,知道这魑凶原本是李云安的身体,心中其实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他的恶,这时候对它的同情又是有限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感觉,毕竟我认识魑凶这具身体生前的主人。我刚说出:“孟……”孟加沙尔就说:“别想那么多了,只要是术魂师,这辈子大概率是要碰到这个东西,更别说叶家少当家的还是个查陵术士……再说了,即便他不主动来找这个东西,冥冥之中也会带着他来到的这里的,所以你的内心就不要那么悲观了,反正我觉得叶家少当家的是迟早有这么一劫的……”
孟加沙尔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宽慰着我的心,一边用银制的小刀在魑凶的腰部位置切开了一个口子,大约是时间过去的太久了,魑凶使用的李云安的身体也风干了的缘故,所以即便是那么长的一刀划下去,也并未见到任何的血液出来,不过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孟加沙尔自言自语道:“咦,这就不对了。”然后他满眼都是疑惑地看着我说:“你确定你没有弄错?你真的是看到了鲜红色的血和玉佩两样东西?”我很确定地说:“这么个大事,我是不会看错的。”
我说:“会不会这枚玉佩根本就没有戴在魑凶的腰间?而是在……”我指着魑凶的心脏位置:“就是那个地方?”孟加沙尔没说话,只是把银制的小刀靠近了那个位置,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刀切开了那块皮肤。
没想到,一股血液瞬间就喷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结结巴巴地说:“这都几千年了,还有血呢?开的什么玩笑?”
等到那股血喷完了,孟加沙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我们招手:“赶快来,你们看这是什么?”听到孟加沙尔的话,木正远和黄帽子也来到了魑凶的旁边,一齐向着魑凶的胸膛看去。
那里面跳动的东西是一块玉,周围是鲜红色的血液,那玉在里面沉浮,可是却没有沾染上一点。不得不说,那玉搏动的时候真的如同心脏一般。
木正远看着那玉皱起了眉头,黄帽子也有点意外,嘴里说着:“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奇了怪了,是不是搞错了?”
我看了一眼孟加沙尔,他也是一脸不解的表情。我忍不住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木正远也没抬头,声音闷闷地说了一句:“无心之玉,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