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孔有德率领大军赶到德州城外五里处,避开新军火炮射程,准备列阵攻城。孔有德知道,这一战关系着自己以后的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因此格外小心。把所有能动用的火炮都带来,整整三百门!务必一战拿下德州城。
至于城里新军的兵力,依靠情报,孔有德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不过两万人而已,虽然新军的战斗力很强,但兵力太少,守城尚且吃紧,肯定不敢出城与自己野战,只能是被动挨打,对此他很有信心。并且想到背后还有蒙古兵和耿精忠策应,抛下了心中的担忧,准备攻城。
李定国在城内指挥塔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汉军的一举一动,心内则是冷笑不已。若是数量相当的骑兵,那他还有些担心,毕竟骑兵的冲击力非常可怕,论野战,两万新军想要挡住数倍于己的骑兵很困难,一个不慎将导致极大的伤亡甚至是全军覆没。但步兵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武器上占据绝对优势的新军打装备低劣战斗意志薄弱的汉军基本上是来多少杀多少。李定国心里也在替孔有德“担心”:这仗是不是没法打?
忽然城外想起了呜呜的号角声,无数头戴斗笠的士兵蜂拥着朝德州城杀了过来,汉军开始攻城了!
李定国估摸了一下,这一波攻城兵力在五千人左右,看来是孔有德想先试探一下。
待汉军攻城部队进入守城火炮的射程后,李定国果断下令开炮。
城头上的大炮立时开始了轰鸣。这些火炮并非新军的战龙火炮,而是原先的守城火炮,跟汉军火炮的质量差不多。所谓物尽其用,李定国也不想这些还能作战的火炮就这样浪费掉,反正汉军是试探攻城,没什么威胁,索性先来点开胃小菜。
一发发的实心弹、开花弹呼啸着落入汉军阵中,激起了巨大的气浪,也炸翻了无数攻城士兵。尽管是老式火炮,但在新军炮兵的操作下,依然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炮弹像是长了眼睛般专往人多的地方砸,往往一发炮弹就能炸翻十余名敌军。
阵后的孔有德表情没有变化,他早已料到这种情况,攻城怎能不受到火炮阻挡呢?尤其是德州这样重兵把守的城池,肯定要有巨大的伤亡。
“是时候了,传令我军炮兵开炮,给本帅打掉明军的火炮!”孔有德见新军火炮已经全面开火,也不藏私了,下令炮兵还击。
列在阵后的两百门大炮被推了出来,进入指定阵地,汉军炮手们开始了紧张的填弹发射。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比新军更加密集的炮弹呼啸着穿越半空砸向了远处的城池,立即有不少炮弹砸在了城墙之上,顿时一阵石屑纷飞,硝烟弥漫。不少炮弹还落在城墙之上,炸毁了几门新军大炮。
孔有德见首轮炮击便取得不错的效果,心中略有得意。原来守城火炮毕竟是明军的老式火炮,虽然还能战斗,但还是逊于汉军经过改良的火炮,即便占了高度的便宜,但也仅仅是射程相当而已。孔有德利用数量上的优势,集中火力压制新军火炮,掩护攻城部队,至少表面上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见出现了损失和伤亡,李定国不为所动,只是命令炮兵做好掩护,任凭敌人攻击。
几分钟后,攻城的部队已经冲过了火炮的打击范围,距离城墙只有几百米了,城墙上的新军依靠城垛的掩护开始了自由射击。
冲在前方的汉军一个呼吸之间便被打倒一片,新军占据高地,俯冲射击,威力比在平地上自是大了不少,射程也有所提高,汉军身上并没有穿着铁甲,因此在三百米的距离上便遭到了迎头痛击。
李定国身边的十七师师长武振邦问道:“司令,为什么不用咱们的新式火炮打击敌人呢?”李定国笑笑道:“不急,现在不是时候,要是把孔有德吓跑了就吃不到肥肉了。现在其他的截击部队尚未就位,咱们要把孔有德拖住,别让他跑了,至少今天之内别吓跑他。等他们全线压上就给我狠狠的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司令,在东西南三门均发现了大量敌军前来攻城。”一个传令兵跑来秉道。
“不管他,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他们的火炮全集中在这里,没有炮火的威胁,命令其余部队放开了打。”李定国脸色不变的下达命令。
“是,司令。”
孔有德见新军开始了反击,知道试探时间已过,便命令大军压上,四面开花,全力攻城,其中除了三万主力集中在北门外,其余三个门各安排了一万人,意图分散新军兵力,一举拿下德州城。
李定国也不在意,本来他就料到汉军不会只攻打一个城门,因此也把部队分成四部,镇守四门。北门这里部署了八千人,在并不宽敞的城墙上摆开,形成密集的火力,足够汉军这三万人喝一壶的了。
孔有德带着一万亲兵坐镇后阵,指挥炮兵不断的朝城墙开炮,但汉军炮手水平明显低劣,命中率并不高,一轮炮弹只有不到一成能落到城墙上,而且火炮多实心弹,这些实心弹打到城墙上都被厚厚的城砖挡住,尽管砸下了大片的砖石,但并没有对城墙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对躲在城垛后面的新军士兵威胁更是不值一提。
汉军已经全线压上,新军这边也是火力全开,城墙以外三百米的空地上到处堆满了汉军士兵的尸体和伤者。这些步兵不同于骑兵,骑兵冲锋起来几乎很难再有回头路,只能一往无前,但步兵靠的是自己的两条腿,在恐惧心理的支配下随时有可能逃跑。
三百米的距离如同一条黄泉路,不断的有汉军士兵倒在路上,再也站不起来。汉军的火枪有效射程只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射击精度也差,在仰射的情况下更加糟糕。许多士兵明知在这个距离上无法射中新军士兵,但在强大的压力下也开始了还击,只不过射出的子弹不是射到半空便是打在城墙下方,命中率低的吓人,新军根本没有什么损失。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汉军士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射击,这样一来,本来就慢的冲锋速度更加缓慢,这就相当于增加了冲锋距离,反而给了新军更多的开火时间。很多素质差的新兵受不了强大的压力,转身就逃,还不等跑几步便被后阵的督战队射杀。
阵后的孔有德看的是眉头大皱,没想到自己的部队战斗技巧这么差,忍不住吼道:“都他娘的别乱开枪,先给老子冲过去,冲到射程里再开枪。谁敢后退,老子就砍了他!”
看到有人被督战队射杀,其余的汉军士兵无奈之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心中祈祷千万别他妈射中老子。
火器的杀敌效率在这场战斗中又一次被证明了,新军这边才伤亡了几十个人,冲锋的汉军已经死伤无数!
“炮兵,火炮往前挪移五十丈,给我炮轰城内!”眼见自己的部队伤亡惨重,孔有德下达命令,以图在火力上给新军施压。
在望远镜中看着汉军的变动,李定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传令,战龙一号火炮开火,给我把敌军的炮兵打掉。”
汉军的炮兵率先开始了轰鸣,这次他们的打击目标是德州城内,因此城墙一带暂时脱离了活力范围,李定国放心的将新军的战龙火炮拿了出来专打敌军的炮兵。新军一个普通步兵师装备有五十门战龙炮,而一个满员师则有七十门,加上城墙上的守城火炮,对付汉军的两百门火炮,基本够用。
很快,北面城墙上布满了制式不一的各类火炮,密密麻麻的摆了一列,也超过了一百五十门。
双方的炮击就此开始,汉军炮兵的目标是轰炸城内,新军的目标则是汉军炮兵,因此又是有心算无心,刚刚几轮炮击,便炸毁了汉军不少火炮。
孔有德的中军离炮兵阵地并不算远,只有百余米,被突如其来的炮火给吓了一跳,只听一阵震天巨响,回过神来,只见前方的炮兵阵地顿时弥漫在一片硝烟战火之中,顿时愣住了!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接二连三的炮火便打了过来,直接覆盖了数百米范围的战场。一分钟的时间内,汉军的炮兵阵地便被犁了一遍。一下子便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火炮和近半的炮兵!
孔有德看的是心里鲜血直流,睚眦欲裂,这些火炮和炮兵都是自己赖以征战的根本,损失一万个士兵也不及一百个炮手。
到此时,孔有德方才明白,原来新军的目标在这里,等的就是自己的火炮送上门!连忙下达命令,让炮兵后撤到安全距离。但为时已晚,笨重的火炮要想快速的移动简直是痴人说梦,况且炮手损失严重也导致很多火炮无人操作,孔有德连忙令手下亲兵帮忙,将这些火炮推回来。
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不少时间,新军抓住时机拼命的开炮,又摧毁了许多火炮,炸死不少汉军炮手。多亏孔有德的亲兵悍不畏死,方才抢救出一些剩余火炮,但只有五六十门,这其中还有一半基本报废或是需要修理。
孔有德气的浑身直哆嗦,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德州城,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