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军和吴三桂争夺晋北的同时,收复福建的王伯达第二兵团则整合了郑家的军事力量后向赣南进军然后往两广挺近,逼近设在广州的永历小朝廷,张煌言部则腾出手来开始向四川逼近;而黄河流域及以北的地区也正在进行了几场大战:李自成与红娘子经过一个月的鏖战,俱都疲惫不堪。李自成仗着人多,红娘子则全凭火力和士气优势。四月二十六日,一直未干涉的萧茂策第三兵团发出军令,让李自成立即无条件投降,交出所有军队,其本人立刻启程到南京觐见朱浩。
李自成暗想这不是坑老子么,这个节骨眼投降,面对红娘子这母老虎焉有命在?狠下心来,拒绝了萧茂策的军令,不过他没敢把话说死,只是说现在红娘子围城太紧,待其退兵后再商议归附事宜。
萧茂策早得到朱浩密令,就是要把李自成往死里逼,既然他不识相,也不必客气。萧茂策这人本就心肠刚硬,即便李自成落魄至此也不心软,立即发出通告,指责李自成擅自称王,不尊中央,遭到警告后仍然我行我素,帝国决不容许挑衅,第三兵团将立即派出部队开赴西北平叛。
李自成接到通告后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此刻第三兵团第七师、第九师已经进入函谷关,离西安只有百余里了。李自成闻讯大惊,立即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此刻大顺朝廷早已不是刚打入北京时的光景了,大批老人都死的死逃的逃,站在朝堂上的除了牛金星、刘宗敏、张鼐等几个重量级人物,连宋献策都“隐退”潜逃了。现在的朝堂上除了这寥寥数人外,全部都是李自成新提拔的人,其中大多数都是他的李氏族人。就连牛金星这权倾一时的人物都不敢再在李自成面前托大,显得无精打采。但凡没落的势力都有一个重要的标志便是任人唯亲,因为这样的统治者都是内心极度恐惧,只有亲人在身边办事他们才能得到心理安慰。
“诸卿,现在中华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大家说说如何处置?”李自成沉着脸道。
“大王,目前我内外仍有五万大军,红娘子不过两万人,而根据探子回报,前来的中华军也不过两个师三万多人,兵力大致相等,我军又是守城一方,谅他们一时半会也难以奈我何。只要号召各地勤王,中华军自会不战而退。”李自成下方的一名年轻官员一脸自信的道。这人是李自成退回关中后提拔的族弟,名叫李然,并无任何作战经验。
刘宗敏听的眉头大皱,牛金星则露出不屑和讽刺的笑容。这一年来,刘宗敏虽然仍是大顺军方第一人,还被封为公爵,但李自成忌他之能,被明升暗降,渐渐失去了带兵权力,大顺军各部大部分都控制在李自成亲族手里。牛金星虽然位高权重,但因为是文臣,难以撼动李自成的地位,因此职务没变,不过也不如以往受李自成信任了。因此两人已经逐渐对李自成失去信心。
李自成听了族弟的话,先是脸色一喜,接着皱起眉头道:“你说的容易,中华军的战力岂是人数多寡能判断的?丞相可有良策?”
牛金星听他点名问自己,暗呼倒霉,打起精神道:“闯王,恕臣直言,按目前敌我两军的实力,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失败恐怕是必然之局。不如趁中华军还未到来,先派出使者和谈。若是打起来再谈,那我们的依仗就小的多了。”
牛金星的话可谓眼下最可靠的办法,那就是趁中华军没有下最后通牒,进行谈判,争取最大的利益,打是打不过的,还不如混点好处。
李自成闻言颇为意动,他早已不是之前那个豪情万丈的大顺闯王了,只要能保证他的荣华富贵,其他的都无所谓,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否则有损他的光辉形象。
“牛丞相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若您老人家畏敌大可向大王请辞。哼!臣向大王请命,愿率军与中华军一较高下,即便战死沙场在所不惜!”李然慷慨激昂道。立即赢得了殿内李氏族人的热烈拥护。
牛金星毕竟老辣,表面上装作羞愧之态,实则心里暗笑:“蠢货,这次你不死都难!”
李自成沉吟的一会,猛的拍了一下案几道:“好,就依然弟之意,既然萧茂策如此决绝,那我们也不能辱了大顺威风!我李自成就算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然弟,现在寡人命你为前将军,带三万精兵,趁萧茂策未到之际,一举消灭红娘子!”
“大王万岁!大顺万岁!”底下的李氏族人立即高声送上马屁。
刘宗敏和牛金星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各自想着心事。
当日夜里,刘宗敏和牛金星来到一处密室碰头。
“先生,咱们不能跟着李自成送死,该当如何?”刘宗敏有些着急道。
“嗯,现在西安城自内而外都由李自成和他的族人把持,我二人无兵无权,确实寸步难行。唯有先一步投靠中华军才能免得一死,说不定还有富贵之日。”牛金星眼中闪过精芒道。
“不如我们反了他李自成!”刘宗敏恶狠狠的道。
“不妥,现在我们俩能用之人太少,而且李自成早已对咱们生出戒心,一旦贸然起事,必遭不测。”
“那该如何,如果仅是你我二人大可浑水摸鱼,但我们都是拖家带口,目标太大,很难秘密潜出。”刘宗敏愁道。
“有办法,无论李自成如何防备,你军中必有旧部,你可说动他们,待李然带兵出城之际,将重要亲眷先行带出城外,到时候你我二人便可溜之大吉了!”牛金星道。
“这倒是个办法,我正好认识李然军中的一名团长,那是我以前的亲兵队长,对我非常忠心,虽然我无法说动他们兵变,但这个小忙应该没有问题。”
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各自回去准备。
牛金星千算万算,却漏了重要一环,那就是曾经潜伏在刘宗敏身边的特工吕平。吕平虽然成功被李自成信任,但同时跟刘宗敏走得也很近,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非常清楚。见刘宗敏不断秘密奔走,吕平知道他这是要潜逃的征兆,立即严密监视。
五月初二日,正在休整的红娘子部还未等列好阵势,只见城门大开,大队的大顺军士兵杀出城门,向着红旗军杀来。
红娘子有些纳闷,这是半个多月来,大顺军首次出城跟她硬碰硬,不知道李自成哪来的魄力。不过她虽惊不惧,立即组织部队迎敌。
红旗军刚刚列好阵势,大顺军便冲了过来,红旗军的火枪队开始猛烈的射击着迎面而来的大顺军。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红娘子毕竟准备不足,未等发挥出火器的绝对优势便与大顺军短兵相接,一场近身搏杀拉开序幕。这次杀出城来的大顺军共计有三万人,兵力大大高于红旗军,带兵的又是从未打过仗的李自成族弟李然,颇有些初生牛犊的味道,一时之间竟然打的红娘子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站在城上观战的李自成见状大喜,连忙下令擂鼓助威。李然听见鼓声精神大振,高声叫着“大王万岁”的口号不断指挥大顺军冲击。不过他毕竟是军事上的门外汉,仅凭一时之勇无法拿下最后胜利。大顺军在这最高指挥官的傻瓜式指挥下,根本没有章法,只是成群结队的乱冲。而反观红旗军在一开始的骚乱后,很快稳住了阵脚,挡住了大顺军潮水般的猛攻。
红旗军阵后的炮兵也开始了炮击,大片的火炮覆盖到大顺军阵中,死伤无数。双方战事状态很快持平,红娘子亲率一千人的亲兵团冲在前方,左右两翼都是红旗军火枪队,慢慢的将战线压了回去。
李自成见状暗叫不妙,连忙下令守城火炮准备开火,轰炸红旗军后阵,策应李然军。
正在双方杀得不可开交之时,东南方突然传来异动。只见无数身穿墨绿色军服端着步枪的士兵正稳步向战场逼近,来者正是中华军第三兵团。
此次虽然来了两个师,但萧茂策亲自统帅。到达战场后,萧茂策见双方正打的起劲,而且大片的大顺军士兵横在城外,认为正是歼灭大顺军有生力量的大好时机,立即下令全军压上,配合红旗军全歼这部大顺军。
中华军的到来给已经处在下风的大顺军彻底扰乱了阵脚。中华军枪炮之声大作,仅仅远距离火力打击就让大顺军死伤惨重。李然也慌了手脚,他虽然见过战场,但头一次领兵便遭到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巨大的枪炮爆炸声震得他晕头转向。
城上的李自成也是大惊失色,立即明白城外的大顺军再不撤回来就要全军覆没,连忙下令鸣金收兵。李然听到撤退令,急忙缩在阵后准备撤回城内,但此时战场已经大乱,大顺军在双重打击之下,疯了般往回跑,相互踩踏之下,更是伤亡无数。
见此情景,李自成知道如果坚持开城门让李然军回城,等待他的将是中华军的尾随而入,那时的他将立即成为阶下囚,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李自成不愧枭雄之名,尽管已经到了末路,仍心如铁石,咬了咬牙,下令立即封死城门,不能让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