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其中一个家丁伸手向着苏荃抓来,苏荃侧身一闪,双手分别扣住其手臂的一端,腰上猛一发力,将其狠狠地甩了出去。
苏荃身子虽然弱,但是也在宫中跟随那些大内护卫们学了几招,而那家丁太过于轻敌,所以才中了招。
“啪啪啪。”玉面青年鼓起了掌,笑道,“这才对嘛,即是你先动了手,那便怪不得我了!”
旋即,对着另外几个仆人说道“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是!”
余下的几个家丁得令之后,顺势一拥而上,若是单对单苏荃或许还有些机会,不过这人多了可就不行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霎时被打翻在地。
一旁的苏慕灵想要上去帮忙,却是被另一个大汉给拦了下来,顿时着急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当朝太子,还不住手!”
“太子?好吓人呢!那我还说我是皇帝呢!继续打!”
苏慕灵情急之下,也顾不了这么多,翻手取出一枚纯金的令牌,上面刻着“公主府”的字样。
玉面青年家中也是当朝权贵,要不然也不会嚣张如斯,所以他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眼见这令牌不像作假,立马叫道“停手,都给我住手!”
随即青年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心中不禁咯噔一声,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他今日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玉面青年反应也是快,连忙跪倒在地,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冲撞了公主,罪该万死,愿受责罚!”
一众家丁见自己公子如此,虽然有些摸不清情况,但也是跟着跪了下来。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还很嚣张吗?”
“是小人的错,若是知道公主身份,小人怎敢招惹?”刘斌晟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心道这些皇族没事来什么微服私访,若是事先知晓二人的身份,就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儿也不敢调戏公主呀!
苏慕灵扶起苏荃,“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苏荃看着一脸关切的慕灵妹妹,安慰道“没事儿,就是点擦伤。”
转过头来,苏慕灵看向几人的眼神中凶光大盛,“苏荃哥哥,这几个人怎么处理?要不要启禀父皇砍了他们?”
一听说要砍他们,青年等人霎时间慌作一团,眼泪鼻涕止不住的往下流,一个劲儿的磕头,后悔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怎地就招惹到了公主头上呢!
苏荃站了起来,看着丑相百出的几人,冷声道“光天化日之下,打伤太子,调戏公主,你们可知罪?”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依照我大周律例,当斩!”
“不过”苏荃话锋一转,“念在你们事先并不自知,而且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便饶了你们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便罚你们几人充军驻守边疆十载,到时我自会和父皇秉明。”
充军总比掉脑袋要好的多,众人连声道谢。
“你们几个滚吧!”
众人爬起来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苏慕灵恨恨道,“苏荃哥哥,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啊?还不如交于我,定要他们好看!”
苏荃有些无奈道“不放他们走还能干什么,今日杀了他们容易,但是这大周内这种小人何止千人,若是全部杀了那岂不是暴君行径?大周一向是用仁慈来统治的,而不是杀戮。”
苏慕灵噘着嘴说道“可是他们伤了你!这些家伙,哼!”
“好了,不说他们了,好不容易出来,这件事就此过去吧,而且今日之事定是会传到父皇耳朵里的,以后怕是又得禁足好长一段时间了。”
经过这场风波之后,两人将玉簪买下,本来掌柜在得知二人身份后,死活就是不收钱,不过在苏荃的坚持下,勉强收了一千两。
之后继续出发,自是不在话下。
……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街道上比白天更热闹了,很多大户的千金小姐约上几个闺中密友,或者乘着一叶小舟行于城中的小河之上,而那些腹中有些文墨的才子骚客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邂逅各家姑娘的好时机,舞文弄墨、吟诗作赋希望能够被哪家富贵小姐青睐,成为东床快婿平步青云。
每年灯会,豪门大族或者富甲商贾会将制作精美异常的花灯挂在府邸一旁,供别人欣赏,五彩斑斓的灯火似是能将整个京城照亮。
当然人都有攀比之心,所以这个传统渐渐演变成了豪门大户间明争暗斗的手段,一家比一家奢侈,一家比一家华贵,都怕折了面子,也就形成了老百姓口中所说的“斗灯”。
因为京城中有一条小河穿过,故而每年观灯的最佳位置便是这里,苏荃二人乘着小舟,顺着城中的河水一路而下,两岸的人家早已挂起了灯笼,花蓝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灯火辉煌间恍如隔世。
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此时滑入了苏荃的手中,扭头看了看比平日乖巧了不少的苏慕灵,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哈哈一笑。
子时,城中的人家纷纷点起了爆竹,阵阵火光直冲向深邃的夜空,与水中花灯爆竹的倒影交相辉映刹那间,仿佛整片星空都被点亮了一般,面对这如痴如醉的场面,苏荃一时间有些痴了。
头轻轻依靠在苏荃的身上,苏慕灵的眼眸中泛起了迷离之色,小声呢喃了几句,不过她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烟火爆竹声中。
……
翌日
日上三竿,苏荃从太子府的床榻上幽幽醒来,昨日的景象依然历历在目,让他不禁感叹,若是母后再生个弟弟该是多好,这样他就不用整日待在这深宫之中学习经史典籍,而是去外面好生闯荡一番,游遍大周的大好河山,岂不快哉?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身为唯一的皇子,他不仅担负着父皇的盼望,还担负着日后造福天下黎民百姓的责任。
在绿竹的伺候下,苏荃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并未见到苏慕灵的身影,想必是昨日玩的太累了吧,他还依稀记着,昨日的回到宫中还是他背着苏慕灵回府的。
又是新的一天,就在苏荃准备去每日例行朝见父皇之时,皇后柳玉却是突然到了。
“母后,您怎么来了?”
柳玉的脸庞有些憔悴,显然昨日并没有休息好。
“你们先下去吧,我跟荃儿有话要说。”
柳玉吩咐左右道。
绿竹等人应了一声便是出了大殿,顺带将殿门关了。
柳玉这时才转头看向苏荃,笑道“荃儿,听说你昨日没怎么吃饭,我特意熬制了你最爱的银丝枣儿粥,快趁热喝了吧。”
“多谢母后。”
苏荃自小便爱喝这银丝枣儿粥,没有犹豫,端起碗来大口喝了几口,“母后,怎么今日的粥与往常味道有些不一样?是不是加了什么新材料?”
柳玉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笑道“怎么会,可能是荃儿你染了风寒的缘故吧。”
“对了母后,儿臣见您今日气色不太好,可还需要太医看一看?”
柳玉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可能是没有睡好吧,不打紧的。”
苏荃没有多想,依旧大口喝着粥,在喝了大约一半之后,他只觉内里五脏六腑剧烈的翻涌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随之而来。
“母后!我…好难受。”
“荃儿,你,你怎么了?”
柳玉眼神中有着些许慌乱,双手也是有些局促。
“救!救我!”可是任凭苏荃怎么想要叫喊,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看着眼前挣扎着的苏荃,柳玉眼中露出既怨毒又的矛盾的复杂神色,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掰开苏荃的嘴巴,将剩余的银丝枣儿粥一股脑儿的灌入其中。
“不!”
苏荃除了意识还算清醒,全身上下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直到此刻,他还是不敢相信,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待他视如己出的母后竟然会害他。
柳玉将碗筷擦拭干净,又将苏荃嘴角的粥处理掉,做完这一切,眼看中毒已深的苏荃,柳玉嘴唇微微颤抖,回忆般颤声说道“抱歉,荃儿,我本不想这么做的,要怪就怪你那父皇吧!”
“你知道吗,这十几年来,我虽然身为皇后,但是却未曾与他同房,是何等的感觉。”
“有时候看到你,就想起你娘。”
“明明知道她的罪孽怪不得你身上,但我就是好恨,我恨你娘,她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说着说着,柳玉也逐渐轻松下来,不再颤抖,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微笑“荃儿,等你一死,他便再无子嗣,所以他别无选择,我也别无选择。”
没多久,几名宫中的御医赶到了,让苏荃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其中有不少乃是父皇的心腹,真不知这柳玉是怎么拉拢他们的。
“娘娘,我等这番前来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希望娘娘不要食言!”
“本宫一向说到做到,几位等着便是。”
苏荃也是彻底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父子的政治阴谋,不过知道又如何,他现在恐怕命不久矣,或许唯一的希望便是这时候柳玉突然大发善心,将解药给他吧,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深吸一口气,柳玉擦了擦眼角的几滴眼泪,在苏荃惊诧的眼神中向着房间的一处阴影处盈盈施了一礼。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袍身影凭空出现,这光天化日之下凭空冒出一人,着实把苏荃给吓了一跳,若是他还能动的话,怕是要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柳玉恭敬道“仙师大人。”
黑袍人淡淡道,“这便是你说的那几人?”沙哑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是。”
黑袍人随手甩出一个玉瓶,“里面的药丸一共七颗,每一颗都可以增寿元二十年。”
几个御医慌忙跪倒在地,感激道“多谢娘娘,多谢仙师赐药!”
“仙师大人,还有一事。”
黑袍人有些不耐道“什么事,快说。”
柳玉道“方才,府上有不少人看到我们出入,劳烦仙师能出手…”
“杀人?这个简单,不过本座可提醒你,别忘了你答应本座的事!”
柳玉躬身道“仙师大可放心,妾身明日便任命仙师为国相,之后的事亲身也不会再插手。”
黑袍人点了点头,化作一团黑雾飞身而去。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苏荃,已经彻底傻了眼,眼前的事已经没法用常理来解释了,这情景仿佛是神话故事中一般。
而得到了仙药的几名御医也是迅速忙活起来,几人取出银针,将一些药水样的东西插入苏荃的体内,随后又掰开他的嘴,倒入了一些白色粉末。
等一些妥当,柳玉这才吩咐手下道“收拾收拾外面,通知陛下,荃儿病危了。”
半柱香之后,苏问天赶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苏慕灵,以及众多太医,看到床榻之上已然眼神涣散的苏荃,苏问天神情近乎崩溃。
“荃儿,荃儿怎么样了!”
“荃儿,你说句话!”
苏慕灵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吓到了,怎么昨日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不行了呢?
“苏荃哥哥,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苏问天向着一旁吼道“御医,御医呢!”
在御医上前查探之时,苏问天看向柳玉道“皇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荃儿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柳玉此时也是哭的梨花带雨,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方才臣妾在来给荃儿送粥的时候,就发现荃儿已经昏迷了过去,臣妾便立马便通知了陛下。”
待探查完后,身后众御医跪倒在地,“陛下,老臣几人已经仔细查探,殿下该是由前几日风寒引起的一种怪病。”
“而殿下这病来的太过突然,也太过迅猛,毒素已经深入五脏,怕是…怕是无力回天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苏问天无力的瘫倒在地,眼神中有些颓然,“荃儿,荃儿……”
一旁的苏慕灵更是早就哭成了泪人儿,趴在苏荃身边啜泣着。
看着眼前的众人,苏荃很想说话,很想告诉爹和慕灵这一切,但是他的意识逐渐抽离,眼前渐渐模糊,所有的事物都是变成了灰白之色,耳边苏慕灵的哭喊声也渐渐归于平静。
我这是,死了吗?
身体逐渐下坠,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