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时,只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少年,手中捧着一本书,凝望着天空出神。
“请问,九皇子在不在?”
少年瞥她一眼,没有吭声。
苏宛萧往前走了一步,又问道:“九皇子是不是住在这里。”
少年依旧没有吭声。
小舍忍不住嘀咕:“这人莫非是个哑巴?”
小离立刻随声附和:“听说皇宫中有人犯了错便会被人拔了舌头,该不会是......”
“闭嘴!”
苏宛萧立刻训斥她们两个:“你们这都说的是什么鬼话?不许拿人身体残缺开玩笑。”
小舍和小离吓得连忙噤声,也不敢再笑那少年了。
此刻宫殿中有人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便走了出来
苏宛萧见来人穿着太监的服饰,便问道:“敢问这位公公,这里可是丰庆宫?九皇子可在?”
太监伸手一指:“那不就是九皇子?”
小舍和小离一看,登时脸都吓白了:“九....九皇子?”
原来太监所指的便是那青衣少年。
苏宛萧看到少年眉目清秀,倒是觉得看了很顺眼,且若是仔细看起来,这少年的长相跟宇文卿并不相像,倒是跟宇文湛有几分要相像,确实有些让人意外。
她便信步朝九皇子走去:“九皇子,只怕你还不曾认识我,我是你四嫂啊?”
九皇子眼皮微微一动,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她,似乎对她的言行举止大感意外。
苏宛萧索性自我介绍道:“我便是纪王妃,不就是你的四嫂?”
“原来是四嫂?”
九皇子总算是听明白苏宛萧的话了,但他还是有些不解,为何她会突然跑来?
“今天是你的生辰,你四哥让我给你送匹云缎。”
小舍和小离立刻将云缎拿到九皇子面前,让他过目。
九皇子愣了一下才道:“是四哥让你送来的?”
“正是。”
苏宛萧看到这么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再想到他身有残疾,便莫名的有些同情起来。
少年俊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四哥会惦记着我.......我们回宫说话。”
少年站起身来,便要领着苏宛萧她们几个回到宫殿中。
苏宛萧看到少年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两条腿,怎么看怎么心里不舒服,这也是生到皇家的皇子,可命运就是有这样大的不同,残废一个,非但不能争夺帝位,甚至也不受人待见,这遭遇只怕是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小舍和小离看到九皇子那别扭的走路姿势,禁不住一阵惋惜,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九皇子对苏宛萧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而苏宛萧分明从他眸中看到一丝落寞,这少年孤单的太久,已经体会过太多被人冷落的滋味,突然有人过来看望他,实则让他欣喜不已。
“多谢九皇子的盛情款待,我这就要离开了。”
苏宛萧毕竟是个大夫,看到九皇子的腿成这样,便不由得同情来:“九皇子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九皇子冷不防她突然问到这个,脸色顿时一变:“四嫂这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九皇子息怒!”
苏宛萧解释道:“臣妾会一点医术,看到九皇子的腿便忍不住想要问一问,倘若不是先天的缘故,只要是后天,应该有办法康复。”
九皇子一听就笑了:“四嫂这是在故意宽慰我吗?多少年了,我这腿......怎么可能康复?”
“若是先天骨骼发育有问题,那我自然没有办法,可要是后天摔伤的,只要配合正常的复健,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这腿是摔伤的。”
九皇子眼前仿佛又回到幼时那不堪入目的往事中,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的命都快没有了,却不曾想到命倒是捡回来了,可是腿却废了。
“九皇子也不必感伤,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腿?”
苏宛萧是觉得,刚才她看到九皇子起身走路时,那个姿势大有问题,和正常人确实不同。
“不看也罢。”
九皇子虽然对苏宛萧心生好感,但这好感也不足以让他完全放下戒心,毕竟这么多年人他受冷遇太多了。
苏宛萧听他这么一说,当然也不方便勉强,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她就强迫给九皇子看病吧?
但确实是,她看到九皇子这般模样心里不舒服,好好一个有为少年,怎么会成了残废呢?并且这少年的风度气质,看着也不讨人厌,确实让人同情!
苏宛萧原本决定送完礼物就回去,可见九皇子这模样,心下却升起了别的想法,她借故要在丰庆宫里走一走,还盛意邀请九皇子代为介绍。
这便有些令九皇子难堪了,他毕竟腿脚不方便,平时在人前也尽量不动,不暴露自己的短处。苏宛萧这分明就是故意!
丰庆宫中的宫婢和太监都吓坏了:“纪王妃,九皇子他.....”
“在我看来,九皇子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你们应该以平常心对待九皇子才是。”
九皇子最不希望别人拿他当个残废看待,苏宛萧这话正合他意,当下还真是拖着残腿,领着苏宛萧在丰庆宫走了一圈。
原以为四嫂像传闻中那样粗鄙无能,谁曾想到竟然也是如此绝色丽人,只见她眉目如画,巧笑然,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在不曾见过四嫂之前,九皇子也不禁不住为四哥感到可惜,以四哥的出众,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粗鄙的女子为妻?
可等他见过苏宛萧之后,才觉得那些传闻有失偏颇,四嫂分明亲热可爱又不失热情,最重要的是,她拿他当个正常人看,也不会用那样怜惜的眼神看他,这让他心里很宽慰。
小舍和小离跟着转了一圈,见时候不早,便催促着:“大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府了?”
“今天是九皇子的生辰,即便要回,也得吃了长寿面再回。”
“对,四嫂说的对,要吃碗长寿面。”
九皇子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了,别人都觉得他是一个残废,既没有继承大统的能力,且连个正常人也不如,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轻慢,即便他是皇后的嫡子,皇后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罩着他。
往年生辰,除了照例得到宫中的赏期之外,甚至连亲兄弟都不愿意装模作样表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