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三人便来到了城北集市,此时已近傍晚,城北集市上的菜市已经结束了,好多铺子都已经关门了,但有几户卖吃食的人家,生意却依旧十分红火,毕竟民以食为天。
宇文湛指着一家卖馄饨的小摊说道:“要不要我们也过去吃碗馄饨?”
南宫燕却是欢呼赞同。
“老板,来三碗馄饨。”
三人挑了只干净的桌子坐下来,而惊雷和白芷白芨则是坐在另外一桌,随时跟他们保持着距离,但又不至于太过刻意。
片刻之后,老板娘便把三碗馄饨都端过来了。
苏宛萧尝了一口,只是极普通的三鲜馄饨,撒了干虾皮,倒也有几分鲜香.......
这虽然不能跟纪王府的饮食相提并论,可是对普罗大众来说,仍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娘子,这馄饨店只有你们夫妻二人操持,能忙得过来吗?”
“这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不都是为了养家糊口。”
老板娘大约三十余岁,虽是荆钗布衣,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一看便是勤劳顾家的妇人。
苏宛萧看到她这般的模样,见到还有卖豆干和五香花生米,便也要了两碟,把老板娘喜的眉开眼笑。
“这位大嫂,你们这铺位是自己的,还是租的?”
“当然是自己的,若是租的,可是让人租不起了。”
苏宛萧大感诧异:“这不都是自己的房子?怎么用自己的房子,下面的铺位还要租?”
“公子怕是不知道内情。”
老板娘叹了口气:“别提了,当初纪王爷修建这个市场,便是为我们老百姓着想,希望我们都有个安生立命的场所。刚开始大家搬进来之后,下面铺位的生意也好,大家都觉得日子有了,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便想方设法花大价钱把房子买下来。这么一来,下面的铺位价格不就提高了,现在的价格已经涨到普通人都租不起了。”
苏宛萧继续问道:“那这些人也是糊涂,把房子卖了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当初纪王的用意就是想着城北的灾民既没有田地又没有一技之长,若是能学着做个小本买卖,起码也不会饿肚子。”
“王爷的想法是好的,但他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
苏宛萧听到这话,忙瞥了宇文湛一眼,只见他仍淡定的吃着馄饨,方才又继续问老板娘:“这话从何说起?”
“当初王爷考虑的是,楼上住人,楼下便是铺面或者摊位,可他也不想想,我们这些老百姓生活本就不宽裕,再加上水灾,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王爷只给我们能做小生意的房子,又没给我们足够多的银子,我们怎能继续生活?”
这时,就连南宫燕也好奇道:“不会吧,当初户部不是每户按人头都给了五两银子维持生计,那些银子足够短时间内照顾灾民吃饭和当成做小本生意的本钱了。”
老板娘听到这话却是冷然一笑:“五两银子?我们倒是真不曾见过,并且也不是按人头给的,而是按着每家每户二两银子的赔付给的。水灾过后,京城米贵,若在平时一两银子能买一石大米,可如今最多就只半石,试问二两银子够一个家庭吃多少大米?”
苏宛萧不会算这笔帐,她对古代的度量衡不是太了解,便求助似的看着宇文湛。
宇文湛慢条斯理咽下一只馄饨,淡定自若的道:“一石大米接近百斤,而半石大米不足五十斤,也就是说二两银子只够买一百斤大米,这样绝对不够老百姓们生活,甚至人口多的家许只够吃不到一个月。”
苏宛萧这就明白了,为何会有人要把房子卖掉,因为他们没钱吃饭!
“大嫂,那这些人若是卖了房子,不也是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那也没有办法,活命要紧,眼看朝廷肯定不会再拿出银子周济百姓,很多人为了活命,便把房子卖掉。”
老板娘长叹一声:“原本这里的铺位租金是很便宜的,可是越来越多的人把房子卖掉之后,下面的铺位租金也水涨船高,现在除了那些正经做生意的有钱人,普通老百姓根本就租不起了。”
苏宛萧听到这里相当的生气,到现在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户部搞的鬼。
灾民们因为怕饿肚子,便卖掉房子,可卖掉房子也无一计之长谋生,想要继续在这里经营小摊位,就得付出更多的银银子,等于说是他们一分钱没有赚到,还把房子卖给了别人。
南宫燕听到这里,气得拍着桌子便大骂起来:“真是岂有此理,怎会有为样的人?”
宇文湛却是铁青着脸不说话。
苏宛萧再也没有胃口坐在这里吃饭,便从怀里摸了锭银子放在桌上:“我们回去吧。”
回去之时,三人都拉长脸不说话,每个人的心中都觉得十分沉重
苏宛萧愤愤的骂了一声:“说来说去,这根本就不能怪到王爷身上,要怪也只能怪户部尚书,他就不是个东西!”
苏宛萧顿时羞红了脸,清了清嗓子才道:“既便他是我爹,我也不愿意看到他这么做,他这么做是犯法的。”
宇文湛忽然说道:“在治理水灾和为灾民重建房屋时,我曾跟岳父共事,发现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苏宛萧瞪他一眼:“别以为他是你岳父,你就能任意包庇,他敢大着胆子克扣灾民的银子,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宇文湛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那你想要怎么做?”
“我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回家找他问个清楚!他的良心是让狗吃了么?就连灾民的银子他都想着贪,他这么做根本就不配做我爹,我也不想认他这样的父亲!”
南宫燕顿时瞪大眼眸:“王妃姐姐,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他做的不对,我当然是要管。”
苏宛萧又不是原主,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更没那么多的情份,就想着回府找苏尚书算帐!
苏宛萧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果真便回了尚书府。
听闻大小姐回府,兰氏连忙出来招待:“王妃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