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画出来，但我会尽力。”苏夏很认真
元衡心里泛起微微波澜。
苏夏于治理水患一事上的想法，同他不谋而合。
说起现有堤坝的缺陷时，虽然用了一些他从未听过的词汇，但他却依稀能听懂。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这些事竟颇有见解，且有些自己的独到想法。
她仰头看他时，眼眸中满是坚定和认真。
不似以往，总是含着些戏谑。
“你要多久？”元衡问。
这个世界缺乏很多有关水利工程方面的资料，苏夏现在也摸不清他们的水利科学究竟发展到那种地步了。
且时隔许久，她对那些知识也有些模糊遗忘了。
她需要先将水利工程的知识捡起来。
再结合现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仿照前世的都江堰，为江州量身定制，再画一个新的图纸出来。
苏夏略微思索了会儿，这的确是个不小的工程。
“一个月吧。”苏夏想了想道。
“既如此，那就一月为期。”
元衡道，“一个月后，倘若你成功将图纸画出，我便许你一个承诺。”
苏夏看他，问道：“什么承诺？”
“帮你做一件事情，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无论任何事，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答应。”
苏夏瞧他一脸认真许她承诺的模样，忽然想逗逗他。
“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会答应？”
元衡点头：“是。”
苏夏满脸正经地看他，凑到元衡耳边，红唇轻启，压低声音。
“如果我说，要你这辈子除了我，永不再娶呢？”
元衡闻言愣住，神色渐渐复杂起来，沉默了良久。
他很少情绪外露，这次却被苏夏捕捉到了几分复杂和纠结。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妙目忽闪忽闪地看着他，“逗你玩的，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
如果给元衡的心声配上个弹幕，那必定是一连串省略号和满头黑线。
但元衡是何许人，他拧了拧眉，面上仍旧淡定，“别闹。”
话虽如此，但苏夏仍旧从他的表情里窥见一丝不自在。
平日里多正经，现下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苏夏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齐先生在一旁不明所以。
苏夏刚刚那句话声音压得极低，齐先生始终上了年纪，耳力不太好。
所以并没有听见刚刚苏夏说了什么。
从他的角度，只看见苏夏颇为亲密地凑到元衡耳边说了句什么。
元衡一脸不自在，苏夏倒是笑得很欢快。
齐先生只当是两个小年轻夫妻说悄悄话，便也没细打探。
事情既然已经商量出个结果了，他也无心再坐下去看人小夫妻打情骂俏。
何况这藏书阁冷冷清清的，连个茶水都没得喝。
他手捏做拳头，放到嘴边，咳了两下，以彰显自己的存在。
元衡一秒恢复那副正经的样子，看向齐先生，恭敬道：“先生有何吩咐？”
齐先生摸了摸胡须，“这卷宗也看完了，江州之事你也知晓了，时辰不早，我便不多留了。”
苏夏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黄，确实不早了。
元衡道：“我已命府上备了晚膳，先生何不留下一起用膳？”
齐先生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
“罢了罢了，王府的晚膳可不是我这等市井百姓用得起的，老头子我还是回家去用罢。”
元衡快步跟上前，“我送您出府。”
齐先生转头看了看他，“我又不是不会走路，用不着你送。”
说罢像是又想起什么，“还是派个小厮给我带带路吧，你这王府大得很。”
“人老了，我倒有些记不清来时走的哪条路了。”
两人走到藏书阁门口，苏夏跟在他们后面。
青泽早已带着两名小厮在门口候着了，元衡道：“青泽，你送齐先生出府吧。”
青泽应是，对齐先生恭敬道：“齐老先生，请随我来。”
齐先生点头，随青泽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目送他的元衡和苏夏二人。
“你小子若有心，便命人送些上好的茶叶给我。”
他大声道，说完也不等元衡回话，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元衡没有答话，二人站着，等到看不见齐先生和青泽的身影了，苏夏才道：“这位齐先生，当真有趣。”
元衡嗯了一声，看向苏夏，道：“他很有才干。”
你也是。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夕阳已经快要落下了，天边有些零零碎碎的红色晚霞，整个王府被染得金黄一片。
苏夏抬头望向远处，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方才元衡的话。
“王爷。”她转过头，喊了元衡一声。
“何事？”元衡看向她。
“方才，你说的话……”
“嗯？”
“我画图纸，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做什么别的事。”
“仅仅是因为，我自己想为百姓做一些事情而已。”
元衡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所以，我不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我只希望，三年期满，你信守诺言，与我和离。”
她这话说得坚定又随意，好像这确实是她所期待的，不会改变的事。
她又转头看向远处，夕阳如血，风轻轻扬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
她忽然变得飘渺起来，似乎同这个世间格格不入，孤寂到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似的。
但她又是这般岿然不动地站在这。
元衡的心忽然“砰”地、不正常地跳动了两下。
“嗯。我会信守承诺。”元衡道。
青梧寻到藏书阁这边，远远便瞧见自家王爷和同王妃站在藏书阁门口。
看样子也不像在说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现下已是夏末初秋，傍晚天气也渐渐凉了起来。
玲珑穿着夏天的衣裙，傍晚风大时也喊着冷。
青梧一个习武之人，倒是没觉得冷。
风迎面吹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觉得很舒服。
所以王爷和王妃这是，在吹风？
青梧犹豫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福了福身子。
“奴婢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元衡猜到她是来找苏夏的，便没说话。
苏夏回过神，“快起吧，找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