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利用你生辰的意思。”元衡缓声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些无可奈何，“阿毓他向来如此，他方才都同我说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苏夏微微垂眸，对上他沉沉的目光。
他的眼神里，似有歉意。
苏夏怔愣了好一会儿，他这是在道歉吗？
下一秒，她就听到元衡低沉又悦耳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还气吗？”
我同你解释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所以，你还气吗？
苏夏微微别过头，避开他似有些灼热的目光，低声质问道：“那你好端端的，同他提我的生辰做甚？”
元衡想起他同宇文毓说起苏夏生辰的初衷，眼眸里多了几分苏夏看不懂的情绪。
他抬眸，苏夏的耳朵微红，萤白的珍珠耳坠轻轻摇晃。
元衡无端的想到，她似乎很喜欢白色，总是戴白色的珍珠耳坠。
确保她不会再生气一走了之，元衡便放开了她的手。
苏夏感觉到一直紧紧握着她手的灼热大掌移开了，心下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陡然失了禁锢，那只手垂在她身侧，似乎有些无所适从。
苏夏不动声色将那只手移到身后，双手交握着。
她一直在等着元衡的回答，元衡却久久不说话。
苏夏心想是不是她方才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元衡在她身后久久没有出声。
她侧头去看，再次正正对上元衡沉沉的目光。
暮秋之夜，苏夏无端觉得有些热。
元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耳朵比方才更红了些。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勾起嘴角，终于开口，却没有回答苏夏的问题。
“王妃很喜欢吃巴蜀菜？”元衡问。
虽然是在问她，但更多的是肯定的语气。
苏夏略微愣了一瞬，他们不是在讨论沈嫣然的事吗，元衡这问题问得也太不搭边了。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她很喜欢吃巴蜀菜的？
苏夏微微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元衡全程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他略笑了笑，“王妃觉得，郑谷楼的巴蜀厨子如何？”
苏夏回忆起那日同元衡在郑谷楼用膳的场景，似乎明白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喜欢巴蜀菜了。
郑谷楼的巴蜀菜，的确很正宗。
原来那厨子就是巴蜀人，怪不得。
提起吃的，苏夏也不那么别扭了。她微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很不错。”
元衡也点了点头，温声道：“那便好。”
他抬眸瞧着苏夏，“王妃可知，郑谷楼原是阿毓的产业。”
“知道。”苏夏点头，元衡同他说过，青梧也同他说过。
不过这跟她喜欢吃巴蜀菜有什么联系？
难道……
苏夏心里的猜测一闪而过，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元衡，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元衡眼中带着些笑意，“我也是忽然想起，王府的厨子并不会做巴蜀菜，王妃生辰那日，或可请阿毓将那郑谷楼的厨子借给府里一日。”
苏夏望着元衡，彻底愣住。
元衡缓缓道：“不过这只是本王一时的想法而已，既是王妃生辰，应先问过王妃意愿才是，是以我只同阿毓说了过几日是王妃的生辰，并没有多说其他，这才让他误会了。”
苏夏低垂着头，没有出声。
她认识元衡这般久，他倒是很少一次性说这么长段话。
他今日过来，是特地给她解释的吗？
苏夏抬头看他，低声道：“王爷不必同我说这么多的。”
她原本已经在往最坏的那方面想了。
若他真的喜欢沈嫣然，那她真的可以退位让贤。
左右她不过也只是占着衡王妃的虚名罢了。
她也不在意。
如果沈嫣然的出现，能让她早些脱离京城，那对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元衡一番解释，她却有些心乱。
苏夏的思绪变得一团糟，怎么理也理不清。
元衡听了她的话，沉默半晌，忽而一笑。
“我不说的话，怕有人躲在与溪阁里生闷气。”他的声音柔而低，每个字都似珠玉，直敲在苏夏耳朵里。
她愣了一瞬，垂眸看着元衡，话已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说。
王爷，不必在意。
……
福安郡主带着小丫鬟进了屋，见着苏夏站在那里，奇怪道：“王妃姐姐，你怎么站着？”
苏夏忙中纷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整理了一番心情，转头去看福安郡主，笑着道：“坐久了有些不适，正想去小厨房找你来着，你便来了。”
元衡抬眸看她一眼，眼神似笑非笑，没有说话。
福安郡主全副心思都在她新做的菜上，自然没有察觉元衡和苏夏之间的微妙气场。
她和身后端着托盘的小丫鬟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十分兴奋地道：“王妃姐姐，你快来瞧瞧我做的菜。”
说着，她转身从身后小丫鬟的托盘上将那盘盖着盖子的菜端上桌，一手将盖子拿开，屋内瞬间弥漫起一股微酸的香味。
苏夏低头去看，这菜她倒是十分熟悉。
西湖醋鱼。
看着倒是做得有模有样。
福安郡主笑嘻嘻地看着她，期待地问道：“如何？”
“嗯。”苏夏点点头，“看起来还不错。”
“太好了！”福安郡主拍一拍手，笑得十分灿烂，“我还怕失败了呢。”
元衡在旁边缓缓道：“还没吃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福安郡主的笑容僵了一下，抬头瞪了元衡一眼，撇了撇嘴，“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元衡对上福安郡主控诉的目光，略笑了笑，不置可否。
福安郡主又道：“我还做了几样，都在后头，应该快上来了。”
话音刚落，玲珑便带着几个小丫头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福安郡主笑道：“来了。”
玲珑走上前，朝元衡和苏夏各行了礼，道：“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元衡略点了点头，苏夏笑道：“起来吧。”
福安郡主挨个儿将玲珑和那几个小丫鬟手里端着的菜段上桌，一桌子菜共有七八个。
苏夏笑问道：“这些都是郡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