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欣怡从不拒绝纪苟的请求——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所以他们俩现在出现在了兰山港区调查局交通管理二课。
如果是交通管理一课的话，纪苟还认识个陈福，说话打招呼也方便。但现在他人生地不熟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毕竟之前一直是陆琪在负责交涉。
还好黄欣怡来了，还好她在楼梯口遇上了李欣妍。
看着两个女生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二心里很是好奇。他仰头看了纪苟一眼。
纪苟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一步低声道：“我把你藏在衣服里带进来已经算是违规了好吗？要被李欣妍看见了就麻烦了，你知道的，我和她不太对付。和她爹更不对付。”
“我服了，你怎么和这些女同胞关系都那么僵啊，多好的资源都给你浪费了。”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纪苟轻轻拍了一下小二的脑袋，“她爹可不是女的。”
“李阳是对所有民间特勤都有偏见，这个倒是‘雨露均沾’。”小二偷偷地笑。
“你们为了查案的话就先自己看着吧，我去搞手续。这种小事我去帮你们说一声就行了。”李欣妍听黄欣怡说明了来意，笑道。
这边话音刚落，她表情一换，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纪苟，冷冷地说道：“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纪苟一脸莫名其妙，耸耸肩，对着正在偷笑的黄欣怡翻了个白眼。
“看见没？我就说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爹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她，怎么对我意见就那么大呢？”
一边说着，两人一边进了交通管理课主监控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
胡思源所居住的公寓小区大门口恰好有一组监控，先从这里入手的话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监控显示，在纪苟登门拜访前一天的上午十点二十二分，一辆白色轿车停在了胡思源居住的公寓楼下，车上下来的三个男人先是在楼下数了楼层，又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上楼。
这些举动也是让纪苟特别注意到他们的原因。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三个人下楼，最前面的一人打着电话，中间的手上抬了一个纸箱，走在最后面的拿了一个文件袋。
纪苟暂停画面，开始思考。
从死者家属报告失踪开始算起，胡思源居住的公寓附近只有这批人比较可疑。空手上楼，下来的时候拿了东西。
纸箱里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些纸张和笔记本，文件袋里是什么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去胡思源家里拿走了关于海明化工有限公司的所有资料和文件。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需要借助道路上的交通摄像头查明这辆白色轿车的路线，弄清楚他们都身份。
李欣妍办完了手续，敲敲门，没有等里面人回话便自己走了进来。
随意地把一本登记册扔在桌上，朝纪苟微微颔首示意他签字。同时她把双手搭在黄欣怡肩上，好奇地询问道：“有什么收获吗？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交通管理课帮忙的。”
这么好的语气当然只可能是对黄欣怡说的。
“算是有点吧，帮我们看看这个车牌呗姐。”黄欣怡仰头看着李欣妍的脸，手指指向屏幕。
李欣妍把牌照记下来，同时还不忘打趣道：“这号码，啧，HB250，还真是个吉利数。”
“那就拜托啦，还有这个车当天的路线之类的。”
“我办事，你放心。”李欣妍俏皮地眨眨眼。
全程纪苟都被冷在一边，等到李欣妍出门他才敢开口说话。
“你这个欣妍姐怎么回事啊？明显双标啊这？”
“人家本来性格就那样啦，也就对我好一点。”
“搞不懂你俩到底是怎么搭上线的，明明性格完全不一样。”
“缘分咯，我看你和她就没什么缘分。”黄欣怡也小小地开了个玩笑。
“我是无所谓，不过我看荻野倒是对她有点意思，你是不知道之前我加她微信的时候荻野那种表情，啧啧啧，精彩精彩，现在想起来更是回味无穷。”纪苟双手枕在脑后，笑得很猥琐。
黄欣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欣妍姐这边看不出来什么啊，要不要我帮忙提醒一下？”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让荻野凛之助栽在这种冷冰冰的暴力女手里。”纪苟嘴上这么说，笑得倒是很放肆。
“为什么这么说啊？我觉得她人挺好啊。”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眼神，后来给荻野的那一下，啧啧啧，简直了好吗？总之我对她的感觉吧也就那样了。”
就连三花猫也探出头来连连点头附和。
然后他就感觉到头顶一痛，身体往下一沉，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一道冰冷且带有杀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你在说什么啊？有本事再说一遍呗？”是那种冰冷冷的还带着笑意的语气。
“没什么没什么，我这不正在夸你美丽动人，温柔善良嘛。对吧？”
黄欣怡捂着嘴，憋着气，尽力让自己笑得很小声。
李欣妍没再理他，换了一个笑脸转头说道：“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刘仁的男人名下，他是个个体户，就在你们看的那个公寓门口开了个小卖部，他自己也住在里面。”
纪苟皱眉。
“这辆车离开公寓之后去了一趟附近的面馆，三个男人下车吃面，然后又去了海清市郊区一个鱼塘，那里就是监控盲区了。之后再出现在监控里就直接回公寓了，是刘仁自己开的车，这两天没动过。”
李欣妍说完合起手里的夹板。
“能帮忙看看这辆车前一周去过什么地方吗？”纪苟问道。
“你自己不是有手有眼睛的吗？”
“姐，你就帮个忙呗。”黄欣怡坠着她的手臂不放。
“行啊，没问题。”李欣妍很爽快。
纪苟一脸的生无可恋。
好了，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白色轿车是公寓住户的，目前还不清楚那天这个刘仁有没有参与进去。就目前的情报来说，他应该和海明化工有限公司没多少交集。不过知道的东西还太少，一切都不好说。
那天从胡思源家出来后，三个可疑的人先吃了面然后去了鱼塘，之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是车再次出现在监控里就是刘仁在开车了。这中间或许就是问题的关键。
要是从车辆前一周的使用记录还找不到线索的话，纪苟或许只能亲自去一趟刘仁家里问问。
联想到上次去胡思源家里的经历，他就感觉到胸闷，喘不过气来。
“话说荻野凛之助真的对欣妍姐有意思啊？”黄欣怡继续之前的话题。
“真的……大概吧，我猜的。”
“就凭那个表情吗？”
“还有男人的直觉！”
“就这？”
“就这。”纪苟挠挠头，“难道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你还是不相信我的直觉吗？”
“还行吧，但是我没看出来啊，欣妍姐可是我的闺蜜诶，要是荻野有什么行动我应该知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暗恋，还是单相思那种。一方毫无察觉，另一方爱意满满。啧啧啧，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黄欣怡没答话，微微低下了头。
过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李欣妍回来了。一进门她就抱怨道：“唉，这个人其实挺无聊的，他的生活就是门口小卖部，回家吃饭，门口小卖部，学校接孩子，回家吃饭，门口小卖部。在监控里那个车就没去过别的地方。嗷，对那天早上，就是你们看的那天早上，他是先开车去了一趟二手车交易市场来着，但是具体是找了谁就不知道了。”
纪苟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非得去拜访一下了。
“能不能帮忙查一下这个刘仁的具体住址？”
“这不是有手就行？”
“姐！”
“好好好，你们先走，我待会儿发给你。”
回到车上，纪苟一脸严肃地问道：“我今天有什么地方很让人讨厌吗？”
黄欣怡被问得一脸懵逼，想了好半天才小声回答道：“大概没有。”
“那为什么这个女人对我这么……唉。”
“可能是你擅自把黄小姐调到了海棠湾区？”小二提出自己的观点。
“有可能啊。”纪苟恍然大悟。
“什么可能？可能什么？”黄欣怡更懵逼了。
纪苟随便编了个理由：“可能她今天来亲戚了，心情不好。”
“还真有可能，这两天她和我聊天老是诉苦。”
纪苟暗暗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都是为了你好啊。
“地址来了。”黄欣怡举了举手机，一脸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嘁，炫什么啊，来了那就快点走呗。”
今天是赌注的最后一天，纪苟虽然表面上看着一点不急，但实际上多少还是有点慌张。赌注算不算数另说，输了的话光是面子上也过不去。
所以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还不是得意的时候。
想到这里，纪苟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狗屎！”
“请不要说粗话哦。”黄欣怡像是故意的，轻轻踩了一脚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