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屈指轻轻敲着桌面，意味深长的看着林缥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
四周安静，校长敲桌子发出的规律敲击声一下一下砸在林缥缈心头，叫她有些毛骨悚然，那些濒临死亡时的惊恐感觉一点一点涌上来，缓缓将她包裹，让她动弹不得。
好在这样的时间没有坚持多久，校长就开口了：“小丫头，你是想问老夫...为什么当初要给你吃下无尽藤...为什么现在要将你骗去居所山背面...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杀你...是么？”
校长说的缓慢且风轻云淡，似闲聊般漫不经心，林缥缈却是听的脸上血色全无，吓出了一身冷汗。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因为紧张，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校长的身上，以至于感受不到周遭的万事万物，甚至连手脚都一片冰凉。
校长此言何意？
他这算是承认了他想要杀自己么？
现在跟她摊牌，为什么？
是因为此刻在他的院子里，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胜券在握，知道她肯定跑不掉了么？
林缥缈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不安到了极点。
突然，手背上落下温暖的掌心，吓得她身子本能的轻轻一颤，将她的思绪唤回。
林缥缈偏头看向手掌的主人，与他带着关切的温柔目光对上，心尖一颤，身体却是放松了不少。
顾思明浅浅弯了下唇，安抚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有他在，别怕。
他转眸看向校长，正要开口，林缥缈却反手将他的手握住，制止了他正准备说出口的话。
他略有迟疑，又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只见林缥缈目光突然坚定无畏起来，直勾勾看向校长，身子也坐正了几分：“校长问的笃定，想必答案不用说，您心里也清楚...”
她顿了顿，浅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凌厉：“您既如此问，可是打算告诉弟子这些问题的答案么？还是说...
别有所图呢...？”
对于她并不太友好与尊敬的问话，校长脸上并无不愉，反倒是眸中带着兴味的神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须臾，他低低的笑了两声：“老夫早就说过的，跟着老夫学习修行...是要吃苦头的...”
刚刚说完，林缥缈便接下话，声音有些尖锐：“是！确是如此！可...这一次次发生的事，弟子感觉到的不是吃苦，而是校长您想要弟子的命啊...！”
她浅浅吸了口气，不解又委屈的直视着校长的眼睛：“弟子从来都不怕吃苦...弟子只怕，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校长笑而不语，默默地看着林缥缈。
他的这副神情让林缥缈的心慢慢沉到谷底，不禁红了眼眶，感觉愈发难受...
半晌，校长抬手给自己带了杯茶，似笑非笑的轻轻叹了一声：“小丫头...你这不是没死么...？”
林缥缈喉间一哽，须臾，嘶哑了声音：“命悬一线，似乎...离死也不远了...”
校长无奈的摇了下头：“那不也还是没死么？”
林缥缈：“……”
本来挺伤感的气氛，被校长这一句颇有些耍无赖的话语，一瞬间破坏了个干净，甚至让林缥缈觉得有些想笑。
事实是，她也的确抽了下嘴角，颇有几分无奈：“校长...您，您怎么还耍无赖呢？”
校长忍俊不禁的弯了下唇：“难道老夫说错了？”
林缥缈认输般摆了摆手：“没错没错，校长说的都对...”
校长轻挑了下眉梢：“小丫头，你一定觉得，自己大难不死，是因为运气好命大，还有身边有顾思明相助，对么？”
林缥缈沉默不语，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算是一种默认。
这种反应在校长的意料之中，他也不恼，继续说道：“可是你想想，老夫若真想杀了你，纵然你有顾思明帮你，你又岂有命活？”
林缥缈眼睫轻轻一颤，牵着顾思明的手微微收紧。
校长的话说的滴水不漏，的确很有道理，也让她无从反驳，可...
她总感觉事实不是这样的，总感觉...校长另有目的，说的不是实话...
但她没有证据，有的只是直觉。
按理说，所谓直觉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能相信，可...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强烈，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
林缥缈抿了下唇：“好...诚如校长您所说，您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教我修行...
那，这一次黑魔熊呢？
黑魔熊自爆，直接毁了我的金丹，让我成为了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只能引颈待戮。
校长，这您，又该如何向弟子我解释？”
校长屈指敲了敲桌面，颇有几分无奈：“老夫也不知道，你身边还有一只尚未完全觉醒的高阶灵兽啊，若老夫知道，肯定不会用这个法子，要知道，只是黑魔熊自爆，你的金丹绝不会碎裂，你还能因此吸取灵气，突破现在的瓶颈。”
“是么？”林缥缈表示有些不太相信：“黑魔熊也是高阶灵兽，它自爆的威力……”
她欲言又止，幽幽的看了一眼校长，恰到好处的止住了话头。
“是啊，你也知道，黑魔熊自爆的威力足以动荡整个学院，可事实呢？黑魔熊自爆，可有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校长看着林缥缈，循循善诱的反问。
这一问，将林缥缈问住。
是啊，当时她就感觉这黑魔熊好像是在被人操控，它的行动看似敏捷，却一点也不自主，总显得有些生硬。
所以，她的感觉是对的，这黑魔熊，就是在被人操控，操控它的人就是校长。
她不解：“弟子不明白，为何校长要以牺牲一只黑魔熊做代价，来帮助弟子突破瓶颈？”
校长闻言眯了下眼睛，目光看向远方，有些空洞，似在回忆往事：
“这黑魔熊嗜血残忍，曾经伤人无数，老夫试图将它驯化，抹灭它的戾气，怎奈何后来修为尽丧，拿它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