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肆看着走到身边的风倾，眼底压抑着的沉郁稍微散去些许。
“来找你。”他直白坦言道。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话，一下子就让凤玉都变了脸色。
风倾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会儿面上都露出了略带娇羞的神色。
凤玉则是面色微僵，脸上的表情隐隐有些挂不住。
她垂在身侧的手都紧紧的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抹狰狞恨意。
楚肆看都不看旁边的凤玉一眼，眼神从始至终都在风倾的身上。
楚肆知道风倾今日会直接对上太后和凤玉两个人。
他今日早朝的时候，就一直有些不安，心里怕风倾在这两个人手中落了下风。
下了早朝，他就匆匆往慈宁宫这边走。
谁知道，走到一半，他又听小太监来报，说风倾和凤玉正一道往御花园处走着。
他心里担心，脚步直接往这边来了。
他来的时候，恰巧撞见了凤玉和风倾在说话。
他还听到了凤玉口中的“姐姐”“皇后”这样的字眼，立刻就警惕起来。
他害怕风倾听凤玉提起当初的那些往事，会引起风倾的仇恨。
他怕这两天好不容易得来的表面的平静都没了。
楚肆二话不说就上前打断了凤玉的话。
楚肆目光上下打量着风倾，没见她有什么不妥，再看着风倾面色，也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心里终于松缓了一些。
“怎么样，在宫中第一日，过的可还顺畅？”
楚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风倾面上淡淡的娇羞之色。
他的眼中有淡淡的痴迷和怀念。
即便是知道风倾这幅模样只怕是装出来的，他看着也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动的厉害。
风倾脸上挂着柔和的笑，看着就鲜活不少的模样。
“自是顺遂的，太后和其他几位娘娘都是和气人，贵妃还怕我在宫里过的不自在，专程找我说说话散散心呢，真是在贴心不过了，哪里会有什么不顺心的。”
风倾轻笑着，像是真的丝毫没察觉到凤玉的不对劲一般，浅笑着提及凤玉。
凤玉眼底压抑着的阴郁几乎要冲破眼眶溢出来了。
她心里恨的简直恨不得生撕了眼前这个女人。
楚肆对她越是亲近，就让凤玉越是嫉妒到近乎发狂。
此刻被提及，她却也硬是压下心底的恨意，插空对着楚肆盈盈下拜。
“臣妾拜见陛下。”
凤玉努力的舒展身姿，尽力在楚肆面前表现出自己每一分的美好。
她拼命的在有限的条件下展示自己，奈何楚肆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她的行礼，楚肆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而已。
凤玉被他这般明显的差别对待刺激的又是浑身一僵，微垂着头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风倾看到了凤玉的狼狈，心里略浮现出些许畅快。
凤玉她机关算尽。
没了凤倾又如何？到最后，还是得不到最想要的！
这个时候，不管楚肆到底是有意无意，他的行为都让风倾看着他都顺眼不少。
风倾就像是没有察觉到凤玉的尴尬出镜一般，笑眯眯的开口。
“说起来，贵妃好像与我也十分有缘，听说，我与贵妃的姐姐，当初的皇后娘娘有几分相似，这还真是有些讨巧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风倾一双眼睛假意探寻的盯着楚肆。
她这般做戏，同时试探了眼前的两个人。
她要看看这两个人提及风倾的时候，都会是个什么表情。
楚肆表情微僵，对着风倾清亮探寻的目光，下意识的别开眼睛，不敢和她对视。
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凤倾，他越发不敢提当初的事情。
他没有保护好凤倾，她是恨自己的。
他怕看到风倾满含恨意的眼神。
楚肆别开眼神，终于看到旁边的凤玉。
他心底骤然就冷了下来，眼神也一下子冰冷。
“贵妃好胆量，便是这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楚肆开口，警告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凤玉本来就有些心虚不太敢抬头。
这会儿被楚肆这一问，她心下都跟着一抖，有些莫名慌乱。
三年前发生的那事以后，她还记得楚肆当初抱着风倾的尸身时，表情是多么恐怖吓人。
她当时真的感觉到了楚肆的疯狂。
对方似乎是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一样的绝望眼神，让她现在想到还心悸。
当初，若是不是大臣拉着看着，还有那些人劝着，只怕楚肆真的是会疯。
后来整个宫里就大清洗了一遍，宫里大半的宫女太监都被送出了宫。
现如今，宫里知道先皇后容貌的人都属于是极少数。
自那以后，楚肆还对宫里下了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凤倾的往事。
她今日是想要试探风倾，这才下了猛|料。
谁想到她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还被楚肆听了个正着。
她心里暗恨风倾多嘴提起这件事。
凤玉到底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了，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眼眶都是红红的，有些微湿。
“是臣妾失态了，竟忘了陛下的吩咐，只是我实在是思念姐姐，最近姐姐的…日快到了，我总是睡不安稳，看到淑妃妹妹就忍不住想到姐姐，这才失了态，还望陛下责罚。”
凤玉刻意扯出凤倾的大旗，是让想楚肆想起凤倾，借用凤倾的情分躲过这一劫。
她自觉楚肆并未发现凤倾死亡的猫腻，这几年用这个借口对付楚肆屡试不爽，这会儿便故技重施。
凤玉说着，眼中划过明显的怀念和悲伤之色。
她的余光悄悄观察着眼前这两个人。
她发现，楚肆本来阴沉冰冷的面容在她提起凤倾的时候，微愣一下，随即变得没有那么冰冷了。
她心底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却又带着不渝。
那个女人明明都死了，却还是让她躲不过凤倾的阴影。
甚至有的时候，她不得不提及凤倾，楚肆才会给她一些特例和多余的情绪。
这对于凤玉来说，不亚于另一场羞辱。
凤玉心烦，又去看风倾。
她故意提及凤倾，还刻意引导楚肆表露出凤倾在楚肆心里地位的不凡，也是想给风倾看看的。
她知道，任何一个女人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还有另一个人，心里肯定都会扎上一根刺。
她就是见不得风倾这个女人得意。
不过是仗着那张和凤倾相似的脸罢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