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家主走近自己的房间后,屏退了下人,招来了一直忠心耿耿跟在身旁的崔家客卿。
“交代你的事是怎么办的,怎么又死了一个人?”崔家家主声音低沉,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属下不知,这就去查清楚。”客卿单膝跪地,低头请罪。
“我要的不是真相,而是这件事的结果。”崔家家主狠狠的把茶杯贯在桌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属下明白了。”客卿把头低的更很了。
“去吧。”崔家家主,挥了挥衣袖让对方离开,然后忍不住站起来在屋内走了几圈,脸上透露着明显的焦虑。
“刘伯,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崔家家主突然朝房间里屏风的位置喊了一句。
本来空无一人的内室响起了吱呀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从屏风后出现。他用不满皴裂的老手奋力挪动两边的轮子,手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老爷太心急了。”苍老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崔家家主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大人第一次来崔家,就出了这样的事。”
“呵呵,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这不是什么大事。”老人笑呵呵的说。
“我只怕大人怀疑崔家的能力,不再看重崔家。”崔家家主依旧满脸担忧。
老人闻言,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的说:“只要崔家有用,大人就会一直看重崔家。”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大人是个宽和的人,不会为难有功之臣的。”
林巧念和白思齐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也没什么用餐的心情了,两人索性来到正堂商讨面前的情况。
“真是出人意料,卢有生竟然就这么死了。”白思齐到现在还沉浸在听到消息的震惊中,他的心情很复杂,把你的事业毁了一半的仇人突然死去似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对方的恶行毕竟罪不至死。
他心中既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错失亲手惩罚对方恶行机会的懊恼,只是有些茫然。
“世事难料,生死无常。”林巧念此时也颇为唏嘘。
“平日还是要多积德行善为好。”白思齐总结道。
“一晚上,无声无息的死了三个人,广林别院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巧念垂眼思索。
“这就很难猜到了,等明焕兄回来或许我们可以问问他。”白思齐说。
“你说的对,空想无用,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我们还是老实呆在自己房间为好。”林巧念点了点头。
“闲着也是闲着,那我们来局牌吧。”白思齐突然提议道,脸上露出了怂恿的神情。
林巧念看他像变魔术一样,从身上掏出来一把牌,没等她同意就开始熟练的洗牌发牌。
她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也许我不该教你的,真对不起你师傅。”
“你说什么?”白思齐忙着手上的动作,一时没有听清对面的声音。
“没什么。”林巧念摇了摇头,无奈的抓起了自己面前的被分好的牌。
时近中午,杨明焕匆匆走近吟月阁,一进来就看到林巧念白思齐一人抓着一把牌,两人之间的矮桌上也随意丢了不少牌的场景。
他一时感到无语,刚嘴边的话也忘了。
“回来了?”林巧念看到他后,招呼了一声。
杨明焕应了一声,不过他总觉得易兄的招呼打的似乎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们竟然还有心情打纸牌?”杨明焕无语的问道。
“已经打了一上午了,早饭都没用。”林巧念的语气中略有幽怨。
“反正我俩作为嫌疑人,还是呆在吟月阁最好。”白思齐说着的时候,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牌,他慎重的拿出一张丢了出去后,这才把脸转向杨明焕,问:“明焕兄要来吗?”
林巧念看他这副迅速沉迷的样子,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直接把自己的牌倒扣在桌上。
“不打了,明焕兄已经知道昨天深夜发生的事了吧?”
白思齐脸上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但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嗯,父亲已经派人过来了,主管刑狱案件的王提刑也来了。”
杨明焕简单的和两人说了一下案件的进度。
卢有生已经经过仵作的鉴定属于他杀,他的指甲里有不少岸上泥土,王提刑初步推断,这很有可能是凶手把卢有生推下水后,从岸边按住他的脑袋让他不能呼吸,在这一过程中卢有生必定会挣扎,他指甲上的泥土便是那是带上的。不过今日清晨崔家的仆人便早早起来打扫了院落,并未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凶手一时无从查起。
至于崔家的那位姨娘和管家,从表象痕迹看倒像自然溺水,广林别院西北方向受山势影响,很难见到太阳,自然没什么主子愿意住在那边院子里,久而久之便荒废了。两人深夜在此溺水,呼救也很难传出去。
“这两人深夜跑去这么偏僻的院落做什么?”林巧念不解。
“咳咳,好问题,崔家有人指责二人有私情。”杨明焕轻咳了两声,才回答这个问题。
“据说,死去的那位姨娘是半年前崔家家主新收入房中的人,之前不过是崔家的一个仆从,后来得了家主青眼,这才成了姨娘。而那位死去的管事是这位姨娘的表兄,二人也算的上青梅竹马,两家父母曾有意结为姻亲,由于女方入了崔家这才作罢。”杨明焕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难不成是殉情?”
白思齐低头用手抵着下巴深思,听到杨明焕的话后,他便觉得双方很有可能是因情而死。
“王提刑也这么怀疑过,不过调查后却发现女方对嫁入崔府十分满意,崔家家主并没有做棒打鸳鸯的事。而指责这位姨娘有私情的人,是另一位姨娘,两人之间有些宿怨,所以这个指责的正确度要打个疑问。”杨明焕说。
“那么这两起案件之间的关系查清了吗?”林巧念问。
杨明焕摇了摇头,说:“很可惜,目前并没有发现这三人之间的联系,不过一晚溺毙三人,王提刑相信其中一定有关联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