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腐烂严重,恐怕公子很难辨认。”官衙的人领着这位面容清秀的白衣公子向停尸间走去,他见这位公子穿着不俗想必出身不凡,便好心出言提醒道。
毕竟,那种场景可不是这些没受过苦的小少爷能接受的。
“无妨,总归亲眼看过才能安心。”他背着手跟在仵作身后,声音温和动听,并没有即将面对死尸的恐惧感。
“公子请看吧。”
仵作穿上了防护的外卦,又带上白布缝制的手套,轻轻的揭开罩在尸体上的白布。
那位白衣公子听到这话后,大胆的迈步上前,细细的观察尸体的特征。
“她的脸怎么回事?”
他看着尸体坑坑洼洼的面部,忍不住皱了眉头,道:“就算腐烂也不该是这种样子。”
尸体脸上有着明显的凹陷与淤青,看着倒像被人恶意拿石头毁坏一样。
“公子不是秦周城人吧?”仵作笑了笑道。
白衣公子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经调查,着具女尸恐怕是从一条叫石川的支流漂来了,那处支流经过青鹿山,多礁石浅滩,水流又急,很容易造成这样的损伤。”仵作细心解释道。
“原来如此,多谢老伯解惑。”白衣公子谢过仵作后,又自信观察了尸体的体型特征。
“可是公子认识的人?”仵作重新盖好白布,问向一旁沉思的人。
白衣公子摇了摇头,道:“不太像,麻烦老伯了。”
“不是就好,天大地大,也许公子的故人正在某处等着您呢。”仵作摆摆手,示意不要紧。
白衣公子笑了笑,道:“承您吉言。”
另一边,江舟正急得抓耳挠腮。
“今天已经是九月十日了,我得出去见颜无念,你带我出去吧。”江舟央求白思齐,侯府现在管制的十分严格,又有高手坐镇,江舟贸然消失很难不引起怀疑。
“我下午要照看世子,怎么带你出去?”白思齐无奈的回答。
陈佑安的身体状况十分不好,袁御医拿出了皇家秘藏的药方,下了一剂猛药才止住毒素在他身体里蔓延,不过此药不亚于以毒攻毒,给陈佑安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他现在时时刻刻都要有三位医师在身旁盯着,以防突然出现难以预料的情况,却无人援手。
“要不我带你出去吧,不过要等下午给世子扎过针。”林巧念突然开口说道。
江舟一愣,继而狂喜,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和易兄弟一起去!”
“什么说定了。”白思齐皱着眉头否定了江舟单方面的约定,担忧的问林巧念道,“你想好怎么出去了吗?”
“就说我新定的银针做好了,回保安堂取针。”林巧念随口找了个借口,她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反正这也不是谎话。”
林巧念确实新定了银针,算着日子昨天应该就已经做好了,她自然不怕侯府查探。
“他们要是说派人帮你取怎么办?”白思齐指出这个借口的漏洞。
“呃——”林巧念噎了一下,脑袋飞速转动,又编了个心理由,“就说我得亲自查验银针的制作情况,万一有问题,他们送来送去太耽搁时间,不利于我给他们公子施针。”
“行吧。”白思齐有些闷闷不乐的说道,“你们想去便去吧,你是给世子施针的人,他们应该很信任你,不会出大问题的。”
“小白,别不开心嘛。”江舟敏感的感知到白思齐的情绪,安慰他道,“我们又不是故意不带你的。”
“行了,行了。”白思齐把凑到跟前的江舟推到一边道,“这事恐怕不简单,你们要注意安全。”
他说完又瞪向江舟,带着警告意味的说道:“别再惹上什么仇家,特别是这次你还带着易兄。”
“知道了,知道了。”江舟笑着抢过了他手中的药杵,帮他捣药,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对方特殊的关心模式。
下午,林巧念给陈佑安施过针后,提出了要回一趟保安堂。
广阳侯府果然没有拦她,并贴心的表示要派量马车送易先生回去,被林巧念以想步行回家带些换洗衣物的理由拒绝了。
看到易先生态度强硬,侯府管家也没有强行派车,毕竟人家也许就喜欢走走呢。
林巧念轻而易举的带着江舟出了侯府,先回了趟正在歇业的保安堂取针。
“先生,你怎么回来了?”嘉娘惊讶的看着突然回到保安堂的林巧念,又有些警惕的看了眼站在林巧念身后的江舟。
“嫂子,你好,我是白思齐的朋友江舟。”不等林巧念介绍,江舟热络的上前介绍自己。
“哎,你就是白先生那个大侠朋友啊。”嘉娘一听这个名字,就想到了白思齐随口讲给桐儿的江湖故事,新奇的看着这位打扮朴素的大侠。
江舟还是那日登上保安堂马车时的装扮,看起来憨厚老实,像个种地的庄稼人,与那位传说中行侠仗义的豪侠一点也不想。
听说师傅回来的桐儿,此时刚刚跑到门边,就听到了这句话。
“大侠,谁是大侠?”
桐儿兴奋的跑进屋里,先是瞧了瞧屋中站着的三人,又往四周看了看,最后还瞧了眼传说中大侠最爱蹲的房梁。
“娘,大侠呢?”桐儿连师傅都不顾的喊,一脸期待的拽了拽嘉娘的衣袖。
“没大没小的,最近真是太纵着你了,没看到客人在吗?”嘉娘佯装生气的点了点桐儿的头。
江舟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礼仪的,他蹲了下来,颇有兴趣的对桐儿说道:“我就大侠。”
“你?”桐儿一脸怀疑的表情,小小的脸皱在一起,“可是白哥哥说,江大侠一身黑衣,腰佩宝刀,特别厉害,特别帅气。”
“你看起来不想很厉害,也没有很帅气。”桐儿实事求是的评价江舟。
嘉娘听到桐儿的直言,深感自己教育的是失败,她闺女怎么心肠这么直,有什么就说什么。
林巧念笑着摇了摇头,制止了嘉娘对桐儿的斥责,便向后院走去,她想看看工坊运转的情况。
“白思齐竟是这么说我的!”江舟一脸的惊喜,他还以为小白在背后也没讲他一句好话呢,继而笑着对桐儿说,“你再讲讲,他还说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