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七年十月,皇帝于北山围场秋狩,却遭逆党刺杀,随行太医林昌冒死救驾,身负重伤。
“儿臣接旨。”楚玄封跪下后,满脸好奇的盯着小太监展开的那张明黄色圣旨。
他此时不过是个七岁的奶娃娃,又是深受帝王喜爱的贵妃独子,纵使稍微不规矩也没有人忍心斥责他。
“皇帝勅曰,旌奖贤劳,乃朝廷之著典;显扬忠勇,为家国之兴策。今太医院御医林昌,救驾有功,实为良臣。闻其女聪明伶俐,活泼大方,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七子敏而好学,与其年纪相仿,堪为天造地设,特赐婚事于二人,待皇七子成年后再择良辰完婚。”
“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恩后的楚玄封接过了圣旨,紧紧的把它抱在怀里,站在母妃的身旁。
“孙公公,皇上如何了,贼人已经抓住了吗?”一旁的月贵妃待旨意宣完后,一脸急切的问面前这位从北山快马加鞭赶回宫的公公,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皇上无事,贼子均已毙命,林御医替陛下当了一刀,现下正昏迷不醒。”说完这句话,孙公公稍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对月贵妃娘娘道,“陛下大为感动,非要当场给七皇子定下这婚事,说是忠勇之后合该入了天家。”
“本宫知道了。”月皇贵妃点点头,身旁的姑姑立马拿着一个精巧的荷包塞给了孙公公。
“本宫月份大了,不能在此时陪着陛下身旁真真令人焦心,凡事只能多麻烦孙公公了。”月贵妃抚着自己鼓起的肚子,笑得温婉可人。
“贵妃娘娘客气,这都是咱家分内之事,怎能当您一声‘麻烦’。”
孙公公说着,手上却将荷包收进了袖中,笑得眼不见眼,牙不见牙。
孙公公一走出昭阳殿,楚玄封便抱着圣旨凑到月贵妃身旁。
“母妃,父皇是给我找了个小媳妇吗?”楚玄封巴眨着大眼,一脸的期待。
“这么小就想着媳妇,准是覃湛那个鬼东西教的你。”月贵妃刮了刮儿子小巧精准的鼻子,满脸兴致的逗他。
“覃湛说他在书上看过,男人长大后都要娶媳妇的。”
楚玄封用自己肉嘟嘟的爪爪拿下母妃作乱的手,一脸的认真严肃,好似在思考人生大事。
月贵妃看到儿子正努力的让自己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像他父皇一样严肃,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覃湛是不是又偷买了不少话本子?”月贵妃满脸意味深长的开口。
楚玄封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困了,我要睡觉。”他往榻上一趟,合眼就睡。
月贵妃看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唤人拿来一条金丝薄被,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
从门外匆匆走来一位衣饰体面的姑姑,这位闻星姑姑是月贵妃从娘家带来的亲信。
“查清楚了吗?”月贵妃遣退了下人后,急急的问道。
“娘娘莫急,都查清楚了。”闻星给月贵妃斟了盏温茶,这茶是太医院专门为月贵妃调制的,用来安胎补气。
“那林昌不过是太医院一位新晋御医,他的妻子也只是民间普通女子,去年两人刚得一女,唤名巧念,将将一岁。”闻星细细的将刚得到的情报说与主子听。
“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我的皇儿怎可娶一位太医之女,这不是平白让人笑话吗?”月贵妃重重的放下茶盏,一脸烦闷的道。
“父亲也真是的,怎么也不拦着些陛下。”月贵妃越想越气,可顾及着熟睡的楚玄封终究还是忍下了脾气。
“娘娘莫气,仔细肚中的小主子。”闻星体贴的拿来了些零嘴摆在月贵妃案前。
“任谁都能看出陛下对七皇子的喜欢那是全宫独一份的,那位太医怎么说也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这恩情可不一般,兴许是陛下觉得只有身份重如七皇子才能配的上对帝王的救命之恩。”闻星这番话说完,月贵妃才稍稍舒心了些,眉头皱的也不那么紧了。
“他要谢恩,怎的不和我说一声,照我说那个云妃的儿子不也行吗?”月贵妃说起皇帝时,带了些嗔怪。
“陛下的皇子不少,可能让陛下记着恩的臣子倒是不多,照奴婢说这是陛下对娘娘的宠爱呢。”闻星嘴巧,直把月贵妃哄得眉展目舒。
“也罢,父亲也说过树大招风,这样倒也好。”
在月贵妃看不到的地方,楚玄封的眼皮下的小东西正在咕噜噜的转动。
“覃湛,你知道林府怎么走吗?”楚玄封趴在小案几上,百无聊赖的盯着看书的覃湛。
“想都别想,我的话本都被父亲收走了,准是你这个叛徒在姐姐那说漏了嘴。”覃湛正在抄书,他此时也才八岁。
“你带我去林府,我替你抄一半。”楚玄封移到覃湛身旁,扯了扯对方的衣角。
“这……这……,待小人去请示下夫人。”
林府的仆从听说七皇子和靖国公之子前来拜访,一脸慌张的跑去请示主人。
林夫人是一位长相柔和的美人,楚玄封只看一眼便心生好感,他觉得这位夫人定是和他母妃一样温柔的人。
“七殿下和靖国公世子前来林府,是有什么事吗?”林夫人迎两人进入正堂,上好茶点便笑呵呵的问面前两只小豆丁。
覃湛有些不好意思,学着大人的样子朝林夫人拱手道:“其实我二人今日前来,是来拜会令嫒的。”
林夫人当即明白了两人的心思,她笑眯眯的看着楚玄封道:“七殿下是想见见呦呦吗?”
楚玄封先是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反应了一会儿,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清脆的道:“想见呦呦。”
“这是见面礼。”楚玄封把从下马车后一只提在手中的包裹递给林夫人。
“镇国公家的厨子点心做的可好了,比皇宫里都好吃。”他摆出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解说道。
覃湛脸色又红又白,直感丢脸,他早就劝过楚玄封不要带家里做的点心,但对方却坚持带上。
“谢谢殿下,我会让呦呦也尝尝的。”林夫人含笑收下的这份礼物。
林府的院楼不大,两人很快来到林巧念的住处。
林巧念正仰躺在床铺上,黑溜溜的眼睛看向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她好乖啊。”楚玄封小心翼翼的趴在窗边,生怕惊到了这个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