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文跟着秦怜儿来到她家，这不是第一次来，可是这次的心境完全和之前不一样。
“邱文哥哥，我带你去找我爹吧，毕竟我私自帮你也不太好。”
邱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想偷偷借点银子就去上京赶考的，这下要是被秦老爷知道了，岂不是更看不起他。
秦怜儿心里明镜似的，她一直都知道邱文一向自负，进他们家门从来都是穿的光鲜亮丽，这次街上巧遇，估摸着是家里出事。
他爹对于邱文想来是看不上的，要是邱文跟他爹开了口，即便是他以后做了状元也永远在他们家抬不起头，这就是她的目的。
邱文可想不到那么深，只是觉得被怜儿她爹知道了，少不了又是一番挖苦。
可是现在已经进了秦府，还是从正门进的，所有的下人今天都知道了邱文来过，即便是不去见秦老爷也没办法了。
“好吧。”
邱文还是跟着秦怜儿去了秦老爷的书房。
邱文以前没觉得，自从上次林巧念说了以后，他才知道他的家世简直是在烂泥里，秦家虽然不是镇上最富的家庭，却也是家中奴仆成数，案几上摆的花瓶竟也是前朝之物，价值连城。
他邱文自诩读书出人头地，以后也比必定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秦怜儿敲过门，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等着秦老爷回应后才轻轻的推开门，慢慢的走进去。
“爹，邱文来了。”
邱文苦笑一声，这就是他以前从没发现的细节吗，他在家里向来是直接推门就进，哪里似这般循规蹈矩。
便也放满了脚步，恭敬的朝着秦老爷行礼。
“秦伯伯好，小侄冒昧前来叨扰了。”
秦老爷并无说话，缓缓的放下了端在手里的紫砂壶，对这后面的秦怜儿说话，“怜儿，你先回去。”
“是，爹。”
秦怜儿慢慢的关上门。
屋子里独留下邱文和秦老爷。
“不知贤侄此次来所为何事？”
秦老爷看着邱文身上那股子书生穷酸气忍不住皱了眉头，可他们家是商人，为了体面也不能做的太难看。
“小侄前来，是想和秦老爷借一笔银子上京赶考，等小侄金榜题名便回来还银子。”
邱文借钱之事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可对面的人不是善人，他是商人，商人可从来不做无用的买卖。
“借钱是小，那万一你考不上呢？”
秦老爷并不认为就邱文这个样子能考上。
“小生肯定能考上，要是考不上，小生愿意回来给秦老爷干活偿还银子。”
邱文的话倒是让秦老爷终于高看了一眼，有点骨气，“贤侄啊，既然你这么说了，咱们部如立个字据，这样吧，你要是中了状元，银子可以不还，就当我送你的谢礼，那么你要是不中，就得一辈子回来在我秦家当牛做马！”
邱文此刻心里慌乱的很，只要秦老爷能借给他银子，他就一定能考上，压根没考虑过后果。
“小侄愿意和秦老爷订字据。”
秦老爷哈哈大笑，随即从旁边拿来了笔墨纸砚，由邱文书写，一式两份，签字画押。
邱文从秦老爷房里出来，跟着管家去账房支了五十两银子，抱着沉甸甸的白银，邱文这才看清楚是什么霸王条约，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
他不仅会考上状元，他还要报仇，一辈子把林巧念和楚玄封踩在脚底下。
此时另一边的刘秀才明日也要上京赶考，今晚深夜来到了保安堂。
“易大夫，楚大哥，白大夫。”
刘秀才成亲之后，就连面色也比往日有神采，看来生活滋润。
“刘秀才，你怎么来了？”
林巧念已经打算休息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深夜讨酒喝。
“明日小生就要去上京赶考了，今晚特地来向各位辞行，要不是几位帮忙，这会估摸着我和兰儿只能在地府里团圆了。”
林巧念突然觉得这刘秀才说话也挺幽默，只不过是冷幽默。
楚玄封拿出来一个信封，考完以后把这封推荐信给考官，跟他说，“认真监考，绝不可徇私舞弊！”
刘秀才看着信封上的烫金字样，虽是信封，可上面的墨迹是所有读书人仰望难及的申州墨，即便是过去很久依旧是墨迹分明，隐隐还有一股子檀香的味道。
这种墨只有朝廷的官家子弟才能用的起，怪不得。
刚想说话，却对上了楚玄封意味分明的眼神，懂了，这是让他保密。
刘秀才只好小心翼翼的把信封揣进怀里，好好保护着。
白思齐见状，也从身上拿出来一封信，“额，这不是推荐信，我只是想让刘秀才帮我个忙，帮我把家书寄回家里。”
“你是京城人？”
红袖惊了，怪不得一个个看上去都不简单。
刘秀才赶紧收下，“刘生定会把书信交到令堂手里，白大夫放心。”
“好了，咱们就每人一杯酒，预祝刘秀才金榜题名！”
杨生和嘉娘端来了烫好的酒，给每个人斟上。
送走刘秀才和吴兰，红袖便忍不住问道，“楚大哥你是不是京里有人？”
林巧念觉得这话和你上头是不是有人一个意思。
“嗯？”
楚玄封没明白红袖问的是什么，思考了一会才说，“我只是恰巧在京里有当官的世伯罢了。”
“哦。”
“那你呢！”
红袖看着旁边的白思齐。
“啊？我，我爹在京城一家小药铺里做大夫，平日里病人特别少，就还挺穷。”
后来红袖跟着他回到了家里，看到了白思齐家里的药庄和遍布整个朝廷的药铺分店，差点惊到当场晕过去。
只有林巧念知道那封信应该就是楚玄封给朝廷里监考官的警告信，要是刘秀才考的不错，那应该状元是没得跑了。
“你就这么有信心刘秀才能考上？”
林巧念捻了一个蜜饯放进嘴里。
“刘秀才此人学识渊博，为人诚恳，要是他都不行，那我看估摸着今年的科举可以不用选人了。”
第二天，张友特地为本县里进京的学子整了一条街的欢送仪式，刘秀才和邱文，以及其他几位秀才都在。
整条街上的百姓都出来了，只不过有人面露得意，有人哀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