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准的刀。”孙兴宇暗道,差一点就死了。任蛇身在自己的身上疯狂挣扎,蛇尾如鞭打在自己的脸上,伤口上,疼入了骨髓却紧咬牙关一动不敢乱动,这把刀的确够准,一下贯穿了白蛇的头部,插在了他的脖颈之旁,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脖颈在出血,那条蛇还在疯狂乱颤,刀身在颤抖,很不稳当,如果他在不知分寸的情况下乱动一下,有可能一刀将脖颈划开,自己就会死亡,死得极其冤枉。
“中了。董伯,我打中了。”一个犹如幽谷莺啼般的声音传来,孙兴宇听得一呆,很好听的嗓音,应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但下一句话就把他吓了个半死。
“倩儿的天赋真高,我只演示了一天飞刀绝技,你就已经学会,一天不到,竟然有如此准头,将那条白蛇一刀毙命,这要比你哥哥优秀太多了。哈哈哈,”一个老者在昏暗的夜里大笑,显得非常高兴。
“我擦,才练了一天的飞刀,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你就敢乱射,这要是稍微偏一点,我就呜呼哀哉了。”这一激动,脑袋微动,那寒冷的刀锋立刻又进去了一点,孙兴宇赶紧放松身体,否则还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董伯,快去看看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阴冥虬褫,爹爹的手断了半年多了,都不愿意让伤口愈合,整天疼痛难忍,一直说,魏神医有回天之术,非要他一月一断手,保持肌肉间的活性,以便找到合适的手臂重接而上,据说这阴冥虬褫的蛇胆是断臂接续的必要之引,不知是真是假。”
“大小姐所言极是,老爷的手被恶徒斩断已有半年之久,这期间自愿给老爷献手断臂的人络绎不绝,老爷都宛然拒绝了,未找到这虬褫之胆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老者话还未说完。
旁边的年轻人就接上口道:“最主要的是老爷宅心仁厚,不愿意让受过他恩惠的豪杰们断臂献掌,那无异于老爷自己将英雄们的手臂斩断,依老爷的性格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爹爹可真是德高望重,真不愧江湖豪杰们如此敬重,我能作为他的女儿真是我最大的骄傲。”那莺啼般的嗓音再次响起,语意中满是敬佩。
“小姐也不差呀,为了父亲的断手之伤,不辞劳苦,不畏艰难和危险,来这阴暗潮湿的谷底,为父亲寻找接续之引,放弃了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就连这又脏又臭之地也无法阻止你的脚步,孝心可感动天,女中少有啊。”旁边的一个似是丫鬟的声音恭维道。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那莺啼一般的女声,娇羞一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言语间也有些得意。
“倩儿姑娘不只是天生丽质,而且还有如此孝心,最重要的为人和煦,心地善良,在沿途一路行侠仗义,救人于苦难之中,善意疏财,造福了诸多劳苦民众,真是有董大侠的风范啊!”几个年轻的声音在一起吹捧,称赞,语意言辞甚是恭维。
“你们都快把我夸上天了,快点,快点去看看那是不是阴冥虬褫,咱们可不能白来一趟,那个大辫子姐姐和白衣大哥受伤很重,我们必须要快速赶回去,万一出什么意外,我可是心里过意不去呀。”
莺啼般的声音越来越近,同时四五把燃着赤红色火焰的火把也照了过来。孙兴宇心中窃喜,看样子要得救了,听他们如此夸耀此女子,定是心地善良之辈,以救死扶伤为本分,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脖子上挨这一刀也值了,至少现在会被救治,要比在这该死的幽暗谷底独自养伤的好。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孙兴宇赶紧闭上眼睛,他此刻不能有稍微动作,脖子上的那把刀太过危险,万一看到这女子的样子自己忍不住动一下,那岂不是自杀了。
“啊。”一声惊叫,女子直接后退两步坐在地上,嘴里惊恐叫道:“妖,妖,妖怪啊,董伯,这白蛇成精啦。”
此话一出,孙兴宇身体不自觉一抖,“妖你妹呀,见过我这么帅的妖怪么,还蛇妖,什么眼光?”
“怎么回事?小姐别急,受伤了没有?”
“倩儿,没事吧。我来扶你起来。”青年男子急切道。
“倩儿,胆子大些,一步步退回来,我去看看。”另外的年轻人已经走了出去,才到了倩儿身边,也吓的一个哆嗦,只见到一个裸男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脸上身上是一条白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叫道:“董伯,董伯,真的是妖怪,这虬褫修炼成精了。”
“尼玛,看清楚再说行不,老子哪里像蛇妖了?”孙兴宇那个不忿呀,你说一个女子胆子较小深夜中借着微弱的火光没看清也就罢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好好看看再说话,直接吓得坐在地上,没点风度,在美女面前这么丢面,你还怎么混呀?
也难怪别人把他当成妖怪,他的藤甲早被青色苍狼提他的时候一爪子挠断了,上身自然是赤裸的,身体在怪石嶙峋藤枝横列中受了重伤,经过碧血镯的一系列止血,虽然尽数愈合,但是皮肤却变得森白起来严重的缺少血色,就像是传说中蛇妖修炼有成退下动物之态的那般情况,更何况身上还趴着一条死蛇。
“谢英,倩儿,你们先退回来,让董伯先去看个究竟。”刚才首先说要过去的青年道,显然是非常谨慎之人。
孙兴宇那个郁闷呀,好不易来个好心人,都怪一条破蛇,死哪不好,非死我身上,害的老子都成妖怪了,太缺德了,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稳重的步伐慢慢走来,似乎正在细细的观察自己,数息过后,感觉自己勃颈上的那柄飞刀被人拔了出去。
“董伯,怎么样啊?是不是蛇精啊,听说虬褫是修仙犯了戒条的仙蛇,如果修成了人形,那么蛇胆断接的作用岂不是更加逆天么?”一个丫鬟说道。
孙兴宇还是无法动弹,他害怕极了,真的怕对方把他当蛇妖给灭了,用自己给那个董老爷做药引子,岂不是死得倍儿冤枉。
只感觉自己身上的蛇身被提了起来,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脉搏,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就离开了。
“小姐,虬褫已死,这人应该不是蛇妖,老奴已经摸了他的脉搏与鼻息,是正常人类的频率,还有他身体温热恒定,蛇乃冷血动物,体温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即便是修成了神仙也同样改变不了他们的本性,在如此阴暗潮湿寒冷之地,他应该体若冰晶才对,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种种迹象表明他是个人,看样子应该受了重伤,我们救不救他?”
这声音浑然沉重,显然是内家真气不凡之人,听他这么说,孙兴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刚才真把他吓坏了。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与蛇虫鼠蚁等阴暗滋生的为伍的险恶之人,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可能此人心如蛇蝎,狠然毒辣,我们将他救起,万一他恩将仇报该怎么办?”刚才的青年人道。
“你嘴的,你才险恶之人呢?美女,别听他的,救命呀。俺是大大的好人。”孙兴宇心里嚎叫道。
“谢平,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好人了,救人于危难之中是我辈中人应做之事,哪里那么多的顾虑?”谢英呵斥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里的地形复杂,环境恶劣,我们也是初来不久,对这里的一切根本不熟悉,自身行事都要万分小心,谁知道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什么图谋,万一救他正中他的下怀和阴谋该怎么办?”谢平冷冷道。
“阴个屁,小爷都快死了,哪有那功夫搞阴谋诡计,你这家伙想太多了吧。”孙兴宇心里那个急呀,如果能动的话他就直接跳起来,大喊救命呀。
“董伯,他怎么样呢?情况如何?”董倩儿夜莺一般的声音传来宛如仙乐一般,充满了关怀和磁性,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丑恶,只这一语就使得谢平感觉面上一阵微热,有些无地自容。
“小姐,这人的呼吸有些微弱,但还是比较平均的,身体的条件不是很好,估计断了十几根骨头,不知是如何受伤的?我们到底救不救他呀?”其实他已不需要问,因为在小姐说出刚才那关怀治愈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此人死不了,小姐太善良。
“救人呀,爹爹从就教导我们,为人之道要博爱广大,救人危难之中,善于成人之美,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就是爹爹知道了,也一定将他救起,我若不救他,爹爹知道定会不高兴的。
“好善良的姑娘,救命大恩,孙某定当有报,做牛做马在所不辞。”孙兴宇感觉自己被抬上了马背,心中安定下来,一股强烈的疲倦之感直袭大脑,彻底失去了感觉,眼睛再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