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感到赵远海找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事,王欣怡已经做好被批评的准备了。
但是出乎王欣怡的预料,赵远海不仅没批评王欣怡,还用罕见的长辈语气聊了聊工作。兜了一大个圈子,赵远海扶了扶眼镜看着王欣怡说:“你对现在薪水满意吗?”
不知道赵远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欣怡没什么精神跟他聊下去,于是就说:“满意。”赵远海露出满意的表情说:“我也觉得你应该满意。你工资已经很高了,在你这个职位做那些工作,我们付得工资已经是同行业最高的了。”
王欣怡瞟了赵远海一眼,赵远海笑了笑说:“当然比起美国,肯定会低一点。但在我们临江,你这种职位,绝对没公司会出更高的薪水了。”王欣怡有些想提前结束与赵远海的谈话,就说:“我没有跳槽的打算。赵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哦。等等”,赵远海低着头找出一叠票据递给王欣怡说:“这个你拿回去吧。”王欣怡接过票据,发现是自己在香港就医的发票与病例。
“小王,是这样的。原本不是你去参加培训的,是其他同事,但是他在去的前一天出了车祸,去不了。后来才换成你了,就造成了总公司只给他买了培训期间的保险,没给你买,所以你这些就报销不了”,赵远海指了指发票上面的价钱说:“你这个票据呢,在我们公司又是报销不了的。小王,这个钱,也不多,你当帮个忙,自己承受好了。”
看王欣怡不出声,赵远海收敛起笑容了。然后开始细数王欣怡请假不交请教条,无故旷工,对待客户不热情等等,赵远海说:“这些事情并不是小事,公司的人若是都像你这样,那要怎么运作呢?你说是不是?”
“我以后会严格要求自己的,赵总”,王欣怡不卑不亢地说着,赵远海对王欣怡这个态度很不满意,他把眼镜拿下来放在桌上,说:“你们年轻人要懂得尊敬工作,尤其是你。我知道你不差钱,你既然在公司上班,就要对得起公司给的那份薪水。如果不想上班,就给我一封辞职信就行了。”
回顾了一下自己在百其上班的日子,一开始就是在办公室坐着没事干,一直到百其和Wheel合并才开始忙碌起来。不想跟赵远海起冲突,王欣怡把收据直接撕掉了,扔进了垃圾桶说:“我出去工作了。”
赵远海满意地笑了笑说:“我昨天还在跟建国说,小王的工作能力不错,年后要考虑加薪了。”
“那我先谢谢赵总了。赵总,你先忙,我出去了”,王欣怡说完,看着赵远海,赵远海满意地点点头,王欣怡就退出了赵远海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秘书早已把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堆成一座小山了,也把需要草拟的合约内容放在桌上。
王欣怡坐在座位上深呼吸了一口,就埋头处理文件了,事情多得她脑袋里没有任何空间去想起昨晚和今早所看见的事情。一直忙到整个公司的人都走光了,王欣怡才把所有的事情才做完。
关掉灯,下楼坐车回家,惯性使然,王欣怡朝自己家的那栋楼走了进去,当走进电梯要按楼层的时候,她的手又开始抖了,电梯自动关上了,但因为王欣怡没有按楼层,电梯一直在第一层,她脑海里浮现了早晨Jayden套着睡衣,陈敏衣衫不整的样子。
像见了鬼一般,王欣怡跑出电梯朝陈庄诚家跑了过去,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不停地发抖,在密闭的电梯里,王欣怡害怕地蹲在电梯的角落里。当电梯门打开之后,她飞快抛出电梯,用尽了力气敲着陈庄诚家的门。
门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打开了,那个女人抱怨着说:“你找哪位?明明有门铃,干嘛不按门铃。”王欣怡直接推开那个女人进了屋,鞋子也没换就跑进客房捂着被子就躺在床上了。
“小崔,那是涵涵的妈妈。没事,你去忙吧”,李姨小声说着。小崔懊悔着说:“是太太?我刚刚态度不是很好,会不会被炒掉?李姨,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等着吃饭的。”
“没事。小崔,欣怡不会那么小气的。她最近心情不好,所以都没跟你打招呼。安心在家干活,没事的。”李姨安慰完小崔,就进客房看王欣怡。李姨把客房的空调打开了,又把被子替王欣怡拉倒肩膀那边盖着,李姨轻轻拍了拍王欣怡说:“孩子,安心睡觉吧。睡醒了,李姨给你做吃的。”
“好,谢谢李姨”,王欣怡闭着眼睛说着。身体很疲倦,眼睛很酸,可是睡眠却很浅,王欣怡只要一接近熟睡状态,就会浮现陈敏的脸说着:“对不起。”不想去想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王欣怡就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着。
王欣怡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声音,王跃涵得知王欣怡回来后,就偷偷打开客房的门瞧了瞧王欣怡就关上门走了。王跃涵把客厅里的电视机关掉了,小崔跟李姨说了再见就走了。后来李姨去帮王跃涵洗澡了。听不到声音,王欣怡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一直到陈庄诚回家,王跃涵开心地和陈庄诚撒娇 ,王欣怡才睡醒,她起床出去了。王跃涵开心地看着王欣怡出来后,就跑到王欣怡身边问着:“妈妈,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我的芝士蛋糕?”
“涵涵,妈妈想喝水”王欣怡揉了揉眼睛说,她说完就把双腿放在沙发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陈庄诚主动开口问:“家里现在来了一个钟点工小崔,今天见到没?觉得怎么样?”
“小崔?”王欣怡茫然地看着陈庄诚,陈庄诚又解释了一遍,王欣怡还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李姨端着吃的走到沙发那边说:“挺好的。小崔干活很麻利。”
“欣怡,你喝点参烫,精神点。小崔做的包子很好吃,我给你留了几个,我刚刚熬好的海鲜粥,等会就可以吃了。”李姨拍了拍王欣怡的肩膀说,王跃涵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走向了王欣怡,王欣怡压根没有伸手接杯子的举动,王跃涵就端着杯子喂给王欣怡喝完了一整杯水。
喝完水的王欣怡,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望着王跃涵说:“没你外公做的包子好吃。”王跃涵点点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之后,紧紧靠着王欣怡坐着,王欣怡把头靠在王跃涵的肩膀,掰着包子吃着。陈庄诚有些心疼年幼的王跃涵,就走过去,把王跃涵放到自己腿上,让王欣怡靠着自己的肩膀。王欣怡白了陈庄诚一眼说:“就这么心疼你宝贝儿子?我又不是后妈。”
“我知道后妈是什么。白雪公主的后妈会打她,还好爸爸跟陈敏阿姨分手了,要不然陈敏阿姨就是我后妈,她可能也会打我”,王跃涵扭着头看着陈庄诚说。王欣怡掰着包子的手又开始抖了,坐在她身边的陈庄诚都感受到了。
陈庄诚轻声对王跃涵说:“涵涵,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提阿姨了。”“嗯,我知道了。Jayden老师也不能提了,是不是?是不是涵涵以后都不能去Jayden老师的工作室玩了?”王跃涵低着头问。王欣怡握着包子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包子便跌落在地上了。
王欣怡拿起茶几上陈庄诚的烟和火机,推开客厅的门,趴在阳台上抽起了烟,王欣怡被烟呛得一直咳嗽,王跃涵担心地跑到阳台,看着王欣怡,王跃涵想踮起脚帮王欣怡拍拍后背,却被烟雾呛得一直咳嗽。王欣怡朝王跃涵吼着:“进去,进去客厅,听见没?”
王跃涵不肯进去,就害怕地看着王欣怡,王欣怡挥起手说:“你进不进去?再不进去,我真的要打你了?”
“妈妈,你不要抽烟好不好?”王跃涵的眼睛被烟雾呛得流了一些眼泪,王欣怡把王跃涵一把提了进去,丢在沙发上,恶狠狠地指着王跃涵说:“别再来阳台!”
王跃涵看着王欣怡又走到阳台,他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就被陈庄诚拉住了,陈庄诚安慰王跃涵说:“涵涵别怕,妈妈心情不好。”
“爸爸,我知道。可是吸烟对身体不好呀,妈妈以前发过哮喘的,我害怕她抽烟会生病”,王跃涵紧张地说着。陈庄诚拍拍王跃涵的后背说:“让妈妈把这支烟抽完,爸爸再去劝妈妈别抽烟了,好不好?”
“好。涵涵以后再也不在家里提Jayden老师和陈敏阿姨了”,王跃涵说完,就捂起了嘴巴。
压根没烟瘾的王欣怡,因为很多年没抽过烟,一直被烟雾呛到,一直到第一根烟抽完,她才找到抽烟的感觉。当她点燃第二根烟,顺畅地抽了一口,烟就被陈庄诚拿了过去,丢在地上被熄灭了。
王欣怡木然地看了看陈庄诚,又拿了一根烟打算点燃,陈庄诚索性把火机都给抢了过来。王欣怡红着眼,隔着玻璃门指了指站在客厅看着她的王跃涵。陈庄诚把王欣怡转了个身,拉着王欣怡朝阳台的转角楼梯上走了去。
“你拉我上来干嘛啦”,王欣怡摇晃着手说。陈庄诚打开铁门,一个顶层花园出现在王欣怡眼前,花园是一个温室花园,花园外面有一个矮桌子和两张睡椅,还有一个靠着墙的酒柜。
陈庄诚把酒柜打开说:“喝点酒会睡得好一点。抽烟对女人不好。”
“我……我……不能……再……酗酒了”,王欣怡说完,发现了酒柜旁的垃圾桶里有好多个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