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不同于心脏跳动频率的跳动,那一刻她很想抱紧抱着她的那个人,但她使不上力气。
后来那个人更是将她放到了塌上,更远了,她着急起来。
但没用,无论她怎么做都没用。
终于,她的手动弹了两下,只是那么抓了两下,她本以为自己会什么都抓不到的,但却出乎意料地抓住了。
那么一只厚实有力的大手,上面还带着些持剑留下的薄茧。
她的手跟他的手相贴着,他们的手指触碰在一起,他的两只手都抓住了她的那只手。
她整只手就那么被他握在掌心。
男人大抵也是很着急的,她察觉到他都在发抖,察觉到他欲用力,却因为怕弄疼她,而不断放松。
但他实际上还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可能他感觉不到,但苏合感觉得到。
可她并不想抽开,她莫名喜欢这种感觉,想要永远拥有,想要一直这样。
她从不觉孤单,旁人总说她形单影只,说她孤高清冷,说她可能就是习惯了这么一个人,还有人曾问她,“你不会觉得心里有一块空空的吗?”
“心是满的,为什么会空?”
这是她当时说的话,可现在回想起来,她忽然就能够体会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就体会到了,她的心空了,那种空洞洞,即使肌肤完好,心口也总像有冷风穿过。
就感觉心脏的位置好像缺了什么。
她意识里是有个人的,但她从不想承认。
也就现在,只有现在,她病了,她意识不清了,身体才能遵从内心的选择去抓住。
她忽然,好开心。
从未,如此开心。
一滴泪自苏合眼角滑落,萧瑾怔了怔,赶忙给她擦掉,但擦掉以后还有,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源源不断……
萧瑾不知所措起来,问太医,“这是怎么回事!”
太医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这都晕过去了,怎么还流泪了,他们还没开始治疗呢。
“陛下,可能是疼的,身体的疼跟心里的都有可能,因为人在病痛的时候,一般都比平时要脆弱,就会表现出与平时相反的一面。
臣想娘娘可能是委屈,平时没能表现出来,现在身体难受得紧了,就在不觉中流露了真实的情绪。
而这时候就要娘娘最在意的人守在娘娘身边,给娘娘以安抚,才会有效果。
不过也不排除是身体上的疼,娘娘的病症,老臣看了,是有人下毒所致,不过此毒倒不会要人性命,只是会让人腹痛难忍。
此药造成的疼痛,一般就是一个高壮的男人都难以忍受,还有直接疼死过去的,娘娘能够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很不容易。”
萧瑾就满脑子都是那句“娘娘可能委屈,平时没表现出来,现在难受得紧了,才流露了真实的情绪……”
是因为他,是因为他吧。
是他冤枉了她,她根本没有跟萧睿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从不曾对他下毒,她是被人冤枉的,她在他昏迷的时候,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那么弱小的一个身躯,硬生生扛了下来。
她不说,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而不用她说,他也什么都知道了。
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当时之所以对苏合那般,也不过是听到她夸萧睿。
一时情急,当时就没调查,直接过去判了她的罪。
后面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将她放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生气,气闷,感觉胸口有一股气堵着,不上不下的,他无处发泄,对待苏合也就没了轻重。
谁知她竟然会这般委屈。
他以为……
对了,下毒,居然有人敢对当朝贵妃下毒!还是在他赐的御膳里面!
萧瑾现在心里就已经有了个人选,但他不敢相信,不想去承认,这些天发生的事,加上之前苏合跟那群人说的话。
直到现在,萧瑾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林嫔,他是不得不调查一番了。
“先治。”萧瑾思绪万千,他吩咐了御医,自己这边就紧紧抓住了苏合的手,泪水依旧不断从女孩儿眼角滑落。
那一滴滴,一串串,犹如晶莹的露水,却饱含委屈。
萧瑾伸手给她把泪水一一擦去,好一会儿,她才终于不再流泪,但眼眶却是通红,看得人心疼不已。
林嫔闻风而动,很快赶了过来。
“陛下,陛下,臣妾听说苏妹妹出事了,究竟怎么回事啊?天牢里怎么会有人敢下毒呢?还是对苏妹妹,苏妹妹好可怜。”
林嫔走上前去,正要去看,却被萧瑾一个眼神给逼退了。
林嫔注意到那个眼神后愣了下,等再去看,那种凶狠嗜血的目光莫名消散了,她下意识怀疑刚刚是她的错觉,萧瑾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陛下,苏妹妹怎么样了啊?”
萧瑾没有理她,林嫔这边就去问太医,太医把苏合的状况都跟她讲了,林嫔的脸色一时有几分怪异,不过被她很快地收敛起来。
“怎么会腹痛难忍呢,这也太可怕了,苏妹妹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么多的苦吧,看那小脸白的。”
太医已经诊治完毕,并熬了药,萧瑾让他们放下后就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并吩咐常喜把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常喜自然是懂的,林嫔却装作不懂的模样,“该解决的,陛下,您要解决什么啊?”
萧瑾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林嫔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只努力维持自己此刻该有的神情,“陛下怎么了?”
“你也出去吧。”
萧瑾像是终于下了什么决定,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不少。
林嫔仔细观察,也没观察出什么,但她隐约体会到异常了,因为一般这种情况下,萧瑾是不会让她离开的,这次却这样。
他对苏合,应该向来不用心才对。
就算已经爱上了,也不应该在她面前表现得如此明显。
除非……
他已经认定这些事都是她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