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笔来！”
我对着孙斌伸出了手。
孙斌哈哈大笑，笑声得意有癫狂。
“方总，这样才对嘛！”
孙斌激动说道。
说完这话，他又冲我嘿嘿笑了一下。
“方总，你放心！只要你在这协议上签了字，我保证你舒舒服服死去，在死之前不遭一点点罪！”
听了他的话，我也想用唾沫吐他。
他这般说，难道是想让我对他感激涕零吗？
操他妈的！
做bitch还想立牌坊！
真的是想的太美了！
“别他妈废话，拿笔来！你是傻逼听不见吗？”
我冲他叫喊着，不由自主口吐芬芳。
孙斌轻轻一笑，对着一名下属招了招手。
那名下属一路小跑跑到了他的身边。
那下属上衣的衬衫里，夹着一支钢笔。
毕恭毕敬取出笔，这名下属把笔交给了孙斌，而孙斌都是随手把笔抛给了我。
“接住了方总！”
孙斌笑着说。
我伸手握住了笔，打开了那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写着的都是关于公司转让的事务。
我心里极为明白，只要我在上面上签了字，那么我名下的产业将再不属于我。
金钱权力，都将离我远去。
可是，这算得了什么呢？
金钱都是浮云，现如今我马上都要死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我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的目光看着孙斌。
我舍不得她！她是我在人间唯一留恋的东西！
但，她在目睹了今天的这一幕以后，她也活不成了！
我明知她要死，知道自己在黄泉路上会有个伴侣，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方总，协议没什么可看的，你作为大领导肯定清楚这协议的内容，所以还是签了吧，别看！”
孙斌催促我。
我抬起了笔，可是手臂却一直在颤抖，一只钢笔在我的手里似乎重若千钧，我拿不住，也拿不稳。
“方总，快一些吧，别磨蹭了！男人家做事利索一点！”
孙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伸手拽着我，让我走到了沙发旁。
他拍了拍方才自己坐过的位置，对我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像是一截木头一样，被他按在了沙发里，之后他把协议打开，平放在我的面前。
指向了甲方那一栏，让我在那地方签字。
我看着指向空白的地方，内心之中想起了许多事情。
我想起了自己刚创建公司的时候，和他一起艰苦奋斗，我们加班熬夜到深夜，经常忘记吃晚饭，是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才会一起凑钱点上一份外卖，好几个人吃。
那时候的日子，那时候过的光景，现如今早就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我是难以接受的，可现在仔细想想那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苦，反倒是微微感觉到幸福，现在又回忆到了那时候的场景，我觉得至少那时候我的健康还在，也有奋斗目标，生活不迷茫，这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了。
后来的场景也在我的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我想到了会意气风发的岁月。
那时候，我早出晚归，和各式各样大人物坐在同一桌吃饭，规划着公司未来的走向。
许许多多的钱从我的手中流转，我为许许多多的人提供了岗位，那些公司员工们对我感激涕零不胜爱戴，那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可是，高光的时刻持续的并不长，我就查出了身体有病，而且还是不治之症，当今世界上的医疗手段根本就不足以产出我的病患。
想到了这里，我突然如释负重。
“解脱了？今天就要解脱了吗？”
我心里喃喃自语问自己。
徐招娣大姐到此刻没来，而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我不知道她为何食言，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人却还没到，但我很清楚，希望已经彻底灭绝，我今天得死在这里了。
对我来说死亡并不可怕，我早已承受了许久的死亡的煎熬，自从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我的心头上，我没有一天不是心惊胆战。
现如今，知道了自己要死，我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算是落地了。
早死晚死，可他娘的都能死掉了！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我在高中的时候看过的韩寒的一本书。
那本书是讲公路故事的。
主角去接他的一个朋友，而那位小姐到最后才知道，主角真正要去接的是那位朋友的骨灰盒。
主角告诉小姐朋友是死于意外，这样他感觉到很是开心。
小姐疑惑询问，主角这才告诉她。
回答很短，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等死很可怕，死于意外是很幸福啊！
现如今，我就是这样的心境。
我早就已经受够了身患重症，等死的那种心里折磨。
今天能够死，那也好啊！
那就签了吧！
签字！
把一切都给他！
我心里愤愤想着，大手一挥在纸上写下了文字。
而看到我在甲方那一栏签下名字的孙斌，嘴角露出了笑容。
“来人啊，把砚泥拿过来！”
他话音刚落，还是方才那个模样斯文的男人，迅速捧了一个小芳盒子来到了我的身边。
当着我的面，他把小芳盒子打开，露出了里边红色的砚泥。
“方总，按手印吧！”孙斌笑着催促我。
他抓住了我的手掌，用另外一只手捏住了我的大拇指，在里边占据了一点红泥，随即便松开了我的手。
“方总，按手印吧！”
孙斌有一次开口催促我。
我没有迟疑，在名字上边按下了我的手印。
指纹清晰可见，这让我想到了在医院里见到的画面。
那些刚出生的孩子们，会在护士的帮助之下，用脚底板占据一些砚泥印在白纸上，作为出生时候的凭证。
我是从乡下来的，也不知在我生产那天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经历。
要是有的话，那就太完美了。
出生的时候，在这世上用红泥留下了印记，而在我死的时候，也能在这世上留下我的指印。
“方总，干得漂亮！哈哈哈！”
孙斌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极为得意。
冲我看了一眼，孙斌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总，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你放心我答应你的诺言也会兑现，一会儿会让你走得舒服一点！”
孙斌挑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