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见此便不再挣扎,沉默片刻后,他流着泪水轻轻地唱起了童谣。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妈妈对我笑嘻嘻,我是妈妈的乖宝宝,我把妈妈亲又亲……”
随着空灵稚嫩的儿歌缓缓地流出,不久,整个山洞中充满了更多的童声,就好似有百名儿童在齐声合唱一般。
“月儿月儿高高挂,我是小小花骨朵,夜风吹拂我的脸,我要快快长高高,月儿呀,月儿呀,你为什么不理我……”
这时,从唐知雪手中的玲珑塔里逐渐涌出犹如萤火虫一般的星星点点。
没过多久,那些众多的星光凝聚成一块晶莹剔透的圆形水晶至她的掌心中。
当云初看到唐知雪掌心上泛着荧光的水晶时,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他不可思议地说道:“这竟然是世间罕见至纯的精魄冰晶!”
还未等唐知雪开口,只见精魄冰晶逐渐没入她的掌心直至消失不见。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云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吸收了它。”云初神色复杂地解释道。
而此时,罗刹女的眼睛恢复了原来的瞳色,她目光幽怨地看向不远处的筱筱。
只见她缓缓地开口说道:“筱筱,我的孩子,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害了你!”
“妈妈!”筱筱终于忍不住扑向罗刹女的怀中。
只见母子俩相互依偎着彼此。此时的罗刹女不再是恶鬼,而是犹如世间万千母亲一般。
她温柔爱怜的轻拍着小鬼的后背,轻声唱起了儿歌,“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妈妈对我笑嘻嘻,我是妈妈的乖宝宝,我把妈妈亲又亲……”
这时,罗刹女的头顶上方出现一个投影画面。半空中的画面犹如放电影一般,回顾罗刹女的生前。
画面中,当时还是凡人的罗刹女正提着精心为丈夫准备的便当,进入丈夫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就在电梯打开之时,却见自己的丈夫正在四下无人的电梯里搂着一个女人亲亲我我。
那一刻,她和丈夫四目相对,便当盒随之掉在地上。
罗刹女仿佛失了魂一般默默地转身离去,而他丈夫却站在电梯门外,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离去……
当晚,夫妻发生激烈的争吵,一气之下,罗刹女提出离婚。两人也因此冷战了大半个月。
在此期间,丈夫仍旧我行我素。最后,罗刹女心灰意冷。夫妻二人最终协议离婚。
当天下午,拿到离婚证的罗刹女见幼儿园放学时间快到,于是急忙赶着去幼儿园接孩子。
一路上,罗刹女回忆她和丈夫从种种往事默默地流下了眼泪,一时之间伤心欲绝。
而正开着车的她因为沉浸于往事中,并未发现前方路口的交通灯随即变成红灯,以至于一路冲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竟然发现自己的车已经冲过十字路口正迎头撞上前方离自己不远的大货车……
从罗刹女过生日那天起,到婚姻破灭直至最后发生车祸而死,也就短短一个月时间。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她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
末了,她抱着孩子对二人跪下恳求道:“请让我的孩子入轮回,谢谢。”说罢,从她的身体之中迸发出无数道光芒,她的身体正逐渐消散。
“妈妈!”筱筱看到眼前消失的罗刹女不由得嚎嚎大哭。
此时,唐知雪的心中像堵了一大团棉花一样沉闷难受。
她红着眼眶缓了口气,对云初说:“云初,送孩子走吧。”
云初抬起手,自他的手中发出一道白色光束照在前方。随着光束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变成一条幽深的轮回通道。
“小鬼,去吧,这是你母亲最后的愿望。”云初道。
这时,筱筱默默转身飘至唐知雪面前,伸出手臂轻轻地拥抱她,“姐姐,谢谢你。”
唐知雪滴下泪珠落在筱筱身上,她柔声说:“筱筱,来生希望我们能再次相遇。”
筱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为她擦掉眼泪,“姐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唐知雪。”
这时,筱筱松开她,感激地看向一旁的云初。他压抑住内心的恐慌,来到云初面前,缓缓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云初,怯怯地说:“叔叔,您叫什么名字?”
云初蹲下身看着抱住自己的筱筱,他伸手轻抚他的头,轻声道:“我叫云初。”
筱筱抬眸脆生生地叫道:“云初叔叔。”云初颇感欣慰的回以微笑。
末了,筱筱松开手,悠悠地飘到闪耀着白色光芒的轮回之路中。正要离去之时,他回头向二人微笑着挥手再见。
这时,云初却突然问筱筱:“你为何叫雪儿为姐姐,叫我为叔叔?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唐知雪听后不由得噗嗤一笑,原先沉闷伤感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筱筱一脸俏皮地回道:“因为您的年邻比雪儿姐姐要大很多。”
云初听后,一时语塞。
片刻后,轮回之路便消失不见。
末了,唐知雪一脸同情地看向云初,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云初叔叔叫起来也很好听,总好过叫你云初爷爷。”唐知雪揶揄道。
“哼!”云初愤然拂袖,随即转身离开。
唐知雪见状,立马跟了上去,“等等我呀,你走那么快干嘛……”
山洞门口,只见云初衣袖一挥,山洞随之崩塌。而巨大的崩塌声惊扰到山中的飞禽走兽,从森林中涌现出的众多飞鸟正啼叫不断,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飞。
唐知雪见状,一脸担忧地问道:“这座小山不会因此坍塌吧?”
只见云初紧锁眉头,沉声回道:“不会,我只是毁了鬼王据点而已。”
“云初,冥界有几个鬼王?也不知筱筱说的是哪个鬼王。”唐知雪一脸好奇道。
“冥界不下于十个尤为厉害的鬼王。”
见唐知雪若有所思的模样,云初叮嘱她:“我先送你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要去哪里?”
见云初不回话,唐知雪抱着双臂,撅着小嘴说:“我不管,事情还未完结,你不能丢下我。”
云初眉头紧蹙,眸中充满了忧心:“雪儿,此行很危险,你不能去。”
唐知雪目光笃定地看向他,便道:“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去做。做事有始有终是我的宗旨,更何况我需要更多的历练来磨砺自己,要不然空有一身修为不利于我修行。”
云初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好吧,此行你若出事,我概不负责。”
“一言为定。”
云初并未做声,而是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轻挥衣袖瞬间把她收了进去。
待唐知雪从云初衣袖中出来后,便见自己身处昏天暗地,放眼望去四处皆是黄土的荒郊野外。而干冽的冷风正吹的二人衣袖翻飞,发丝乱舞。
这时,只见不远处地马路上朝他们开来一辆上世纪九十年代颇为陈旧的公交车。
唐知雪这才发现他和云初正站在一个小土包上,土包上竖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牌,上面写着“灵城”黑色二字。
原来自己站的位置是公交站台,唐知雪心道。
没过一会儿,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停在二人面前并打开车门。
唐知雪见车上人满为患,刚迈开脚步正愁怎么挤上车时,却被云初拉住。云初用眼神示意她不要上车。
公交车司机见二人并未上车,于是关上车门哐哐当当绝尘而去。瞬间,漫天扬起的黄尘四处飞舞。
唐知雪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黄沙。
待黄沙散尽,视线明朗后,唐知雪微蹙眉头问道:“这灵城我怎么没听说过,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
“你自己赶着要来,怪谁!”云初没好气地回道。
唐知雪自知理亏,弱弱地问道:“我们要在这里继续等公交车吗?”
“正是。”
怎么感觉这家伙一来到这里就变得寡言少语,真是令人无语。唐知雪心中吐槽道。
约摸一小时后,就在唐知雪坐在地上环抱双膝打着盹儿时,只见跟先前一模一样的公交车哐哐当当地由远及近地开了过来。
待公交车靠站后,车门打开的同时却见司机下了车。
公交车司机看起来面容黝黑,身上穿着九十年代的司机制服,整个人透露出说不出的怪异。
只见他来到二人面前,对云初行礼后,便毕恭毕敬地双手呈递给云初一个物品。而递给云初的物品便是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青铜钥匙。
见云初接过手中的钥匙,司机对其点头致意后便转身上车离开。
唐知雪对云初手中的青铜钥匙很是好奇,于是凑上前问道:“这钥匙造型很是古老,这是哪里的钥匙?”
“炼狱深渊。”
炼狱深渊?一听就不是好地方。
就在她思绪万千时,云初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把她收进衣袖中随即消失不见。